《你的靠近》东言西语

45、Chapter45

　　慢慢的天气渐凉，秋风变得干燥，施然他们都老实地穿上了学校的秋季校服，早上也是越来越往起床困难户方向发展。
　　这时候的天气除了干燥点，早晚都凉快的很，最适合被子一裹在柔软的床上跟周公约会了。
　　今天是周日，一中的等级制度真的十分森严，一月两天的月假就算了，周末都被严格控制着——高一一周两天；高二只有周日一天；高三就是只有周日下午了。
　　施然醒来的时候才七点多，周日清晨的宿舍徜徉在一片静谧的慵懒中，很多人都很珍惜这一周一次的自然醒时刻，裹在被子里头呼呼大睡。
　　施然不行，他要去季末那。上周日因为老宋突击小考愣是没有去成，施然气得都想撕试卷。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下床，唯恐吵醒还在沉睡的几人。静谧的将要凝固的空间里一丁点声响都会被骤然放大。施然小心翼翼地拧开水龙头，平常觉得水流小得可怜，现在拧开却哗哗的。
　　随便洗了一把，就揣着东西出了门，直到下了宿舍楼，他才感觉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结果低头就看到校服外套边上还沾着一抹灰渍——那是刚才刷牙的时候不小心溅在上面的。
　　施然抬手搓了搓，那灰渍还纹丝未动。
　　……
　　他放弃了，还是到季末那再解决吧。
　　早上校门口的公交站空荡荡，沿边的小店都散发着懒懒的气息，施然坐在站台的椅子上，靠着后边的广告栏眯着眼休息。
　　公交车到站，施然上车刷卡，找了个后排的座位——这是学院路，一般一大早都是赶早上学的学生，即便是周日，也有个别被塞进补习班的。
　　施然随意地朝跟在他后边上车的几个西装革履的上班族看了一眼——现在上班也要求穿制服了吗？他没多想，掏出耳机听着歌补个短暂的回笼觉去了。
　　这个觉感觉就一闭眼一睁眼的时间，到站声一提醒施然就睁开了眼睛。车厢里的学生都下得差不多了，这几个西装革履的上班族却还没下车。他没记错的话，再往前走已经过了市中心了，这几个人穿成这样难道是去新开发区的工厂上班的吗？
　　真奇葩！
　　工厂也奇葩！
　　这上班族更奇葩！
　　从站台到季末的小区还有一段距离，施然边收拾着耳机边往小区门口走。忽然一顿，学体育的人对身后的动静总是十分敏感——有人跟着他！
　　可是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奇了怪了，施然不得不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进入高二来压力变大了，都开始疑神疑鬼了。鬼使神差的，他骤然加快脚步，几年的体育没白练，这时候完全派上了用场。
　　清早还未醒开的脸沉浸在一阵秋日清早的疾风中，只感觉入目的花草和落叶都成了连成一片的剪影，模糊又迅速。
　　直到在电梯口停下，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还从没这么迅速过。
　　真是见了鬼了，青天白日的，不是别人无聊就是他抽风。
　　-季小末，准备开门。
　　妈的，还是回到季小末那比较踏实。
　　季末收到施然消息的时候就已经候在了门口，决定电梯门一响他就打开。
　　“大可爱，过来。”
　　窝在茶几上的大可爱扭着猫步端庄地走过来。
　　季末撸了一把它又软又毛的圆脑袋，这猫有两副面孔，在他这软乎乎的，到了施然那就张牙舞爪的。
　　“待会儿你施然哥哥要来，收敛点小脾气。”
　　喵呜~~~
　　季末丢给了它一块小零食。
　　“季小末——”伴随着电梯门开的叮咚声还有施然急切的呼唤声。
　　“施然——”季末立马放下猫，走出门。
　　“卧槽，快快快，抱一下。”施然在走廊一把将季末圈住，手搭在它背上狠狠地拍了几下。
　　“咳咳咳——”季末按下施然躁动的手，今天这人有点没轻没重：“今儿是怎么了？还有，你这一开始就吼一嗓子，现在又是‘兄弟抱一下’的架势，幸好我这还是一梯一户，要是有别家恐怕会通知物业吧。”
　　施然把头埋在季末消瘦的肩膀上：“以后你还是多吃点儿吧，这骨头硌得慌。”
　　季末摸了摸肩膀上的脑袋：“好。”
　　施然退开，揉着紧绷的脸道：“我告诉你，今天真的见了鬼了。”
　　季末拉他进屋：“怎么了？”他看得出来，今天的施然看起来很疲惫：“你脸色很不好，是不是不舒服？”
　　施然走进卫生间里里外外、从头到脚将自己整理了一边——总算像个人样了。
　　“也没什么。”施然就将自己刚才的情况说了一下。刚才不清醒，见到人就将情绪一股脑地释放了，现在清醒了才觉得这样有点幼稚。
　　这都算什么鸡毛蒜皮儿的事啊！
　　季末却皱着眉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
　　“不知道。”施然也说不清什么感受，但他可以确定的是这种情况是今天才有的，而且他学习上从来没什么压力，就算进高二以来确实紧了不少，但他还不至于没经验到把自己逼成那样。
　　“应该没什么事，街上那么多人，看走眼了也不一定。”施然捏着鼻梁，这也不是没有的情况。况且他一个高中生，人家跟踪他干嘛？
　　“不论怎样，还是小心一点为好。”季末放心不下：“要不这段时间的周末你都别出来了，我们视频见。”
　　他总觉得事情没施然想的那么简单。
　　施然当即不同意了：“干什么呢？这就有点讳疾忌医了吧？”
　　“我语文不好。”
　　又来……
　　施然捂住脸，真的是对季末有时候的小不要脸毫无办法可言。
　　“你真的想这样？”
　　“不想，但是没办法。”季末转向施然：“我们又不是见不到，但相较于见面而言，我更希望保险一点。施然，很多东西我都听你的，这次还是你听一次吧？”
　　施然无意识地咬着自己唇内的皮肤，不知为何，突然很伤感，就像立马就要面临某些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样。
　　“好，听你的。”
　　那天上午是施然待在季末那时间最短的一次，他也不知道这样是否会改变什么，也无法预料如果不这样做会发生什么。但既然已经选择了，就坚持一下吧。
　　这是这个月的第二周，还有两个星期、14天。
　　14天，应该足够今天早上这个小意外销声匿迹了，那时候他就又可以来见季末、撸肥肥的、毛毛的大可爱，跟季末吃着从饭店订来的五花八门的外卖……
　　秋风已散，秋日升起，少年心事起于盛夏，陷于金秋。一季又一季，一年又一年，于无声处发酵。
　　后来的两个星期，施然遵守跟季末的约定，不知是因为他根本没出去还是真的之前是幻觉，那种被跟着死死的感觉再也没有出现过。
　　“或者真的是我们想得严重了，其实根本就是没有的事儿。”施然跟视频对面的季末说道。
　　“那也不行。”季末坚持道：“反正离放月假也没多久了，再坚持一下，要是最后关头又出现了怎么办？”
　　施然躺在宿舍床上，百无聊赖：“主要是吧，我实在不怎么相信会有人跟着我。不是，跟着我干嘛呀，又没仇人又是一穷学生。如果这样还跟着，那些人是不是也忒无聊了。”
　　季末不可置否：“要是真有真无聊的人呢？”
　　施然愣了会儿：“靠！”
　　挂断视频后，施然灵魂出窍了会儿。宿舍里的人去教室自习了，可是他不想去。
　　这周因为不用顾忌出校门的缘故，他的学习任务非常超额又高质量的完成了，现在他宁愿发着呆也不想再去碰那些。
　　彭来这货没去自习，跟着六朵金花最金的那一朵逛街去了。
　　说到这施然就想笑。
　　起初他们都错了，以为这朵金花不屑于跟人走一块儿，事实证明确实是这样，开学半个月了人家也是独来独往。
　　后来听彭来说他用他独特的人格魅力融化了这一盏冰灯，熟了后才发现林一盏是林一盏，金花是金花。那女孩完全就是一外冷内热的人，而且猜到彭来的心思后也明确表示自己不打算干学习以外的事。
　　因此，两人十分从善如流地从追求者和被追求者演变成了异性兄弟。
　　“爸爸我就这么没有魅力吗？”彭来过后问。
　　施然笑不自禁：“别妄自菲薄啊儿砸，之前的自信呢？”其实他还算懂彭来的郁闷，你不想交朋友就不交呗，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结果还跟人结成异性兄弟。
　　前者涉及个人魅力，后者就涉及到舔狗的尊严了。
　　“没事儿，这朵不行还有下一朵。”其实彭来长得也还不错，也算是丢在人堆儿里能一眼挑出的类型，但不知为何十几年来孑然一身，而且追求的姑娘总会以各种各样你觉得不可思议又无法反驳的身份继续在他身边晃悠。
　　啧——这也算种特质了，一种因他的沙雕而忽略掉他帅气的特质。
　　这样闷着过了半个月，施然和季末终于迎来了月假。分班后，月考的考试时长就开始严格地遵循高考标准了，而且每次排名都开始按省里的录取率来算。
　　施然一直保持在年纪的前十以内，或许别人觉得够了，但施然清楚不管哪次考试这十个人的分都咬的很紧。
　　虽然压力很大，但他觉得他的生活简单了不少。
　　高二以前，他总要分出一半的精力去参加各种大大小小的比赛；现在全心砸在这上面，让他紧张又兴奋。
　　一遍希望别人永远也不要超越自己，一遍又觉得这样没有挑战力。
　　一个人最大的成功绝不是站在某处屹立不倒，而是在能经受住各种挑衅之后还能屹立不倒。
　　这是他高考的目标，也是以后做任何事的目标。
　　这周六，他要跟季末讲积攒的题，之前两人通过视频也会解决一点，但很默契地总会多多少少留点在周末。而且这次不再是季末公寓，而是一家新开的咖啡店。
　　他都觉得自己跟季末在一起后探店能力是真提高了不少。
　　施然走到咖啡店所在的位置，隔着玻璃跟坐在窗边的季末打了个招呼。
　　秋日清早的空气让玻璃冰冷，相合的两只手掌诉说着温暖，印在玻璃上的两张笑脸热情又青涩。
　　少年模样，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