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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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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施然就没有再听到季末提过阮弦是否去了他那里,也不知道是真没去,还是去了季末没告诉他,他也没管,反正生活里总有些无关紧要但又时不时蹦出来的角色,如果都去关心这些了,还怎么过好自己的生活。
今天是高一下学期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对其他人而言,过了这天,意味着又将有长达两个月的暑假、也意味着就要马不停蹄地被家长塞进各种补习班。但对施然和季末而言,这两个月意味着短暂的分别——因为施然要跟随父母去邻市的姥姥家。更可悲的是,一待可能就是一个多月。
施然想起以前只要听说暑假去姥姥家,他就会兴奋地提前好几天准备东西。那里是乡下,田埂、堰池、果树、溪涧……这些满足了他在城市对童年所有的想象。
他原地抛了抛考试用具,现在还是早餐时间,不知道季末到没到学校。考试手机全都被收了上去,他只能吃完早饭立马就来到季末的考场。
依赖着稳步但又微小的进步,季末这次的考场往下挪了一层。他看了看,位置还空着。
康佳正往楼下走,就看到施然在三楼徘徊。
“施然?”他跑过去:“你怎么在这儿?”随即他看到了教室牌,就猜到这人肯定是在等季末。
虽然他也算是这两人关系发生质的变化的见证人,但还是好长一段时间才适应,每次三个人讲题他都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康佳的成绩果然没有辜负他自己的期望,逐渐开始有起色,他也终于渐渐地放下了无时无刻不拿着的各种小便签纸。
“真打算报文科啊?”施然问。
康佳苦笑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分科对于别人来讲是选择,对我来讲是没得选择。”
施然拍拍他的肩膀。他倒不怎么担心康佳分了班会怎么样,因为他是他们几个人里面最清楚自己要做什么的,而且也很有毅力。
可是,他至今都不知道季末是怎么想的,虽然学习已经挺积极了,但总是还透着漫不经心……
施然立马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真是够了,不就分个班吗?不就一个暑假吗?还能上天咋的?
康佳走了一会儿,季末才姗姗来迟。
教室里已经陆陆续续有人来了,毕竟事关下半年的分班,即便是后边考场的,都开始拿出平时不怎么动手的课本,更敬业点的,会有一个记着零散笔记的笔记本和每次考试都偷工减料的错题本,这翻翻,那翻翻,嘴里吧啦吧啦,不求在考前这十几二十分钟里来个力挽狂澜,也希望来个虽败犹荣,起码过了心理那一关……
这一对比,施然觉得季末就顺眼不少了,起码在他的改造下,季末的错题本那是相当顺眼的。
季末显然也是跑着上来的,见他鼻尖都沁着一抹薄薄的汗,施然瞬间就没什么脾气了。
“跑这么急干嘛啊,考试还没呢?”他拿指腹抹了一把那鼻尖的细汗。
季末充耳不闻,把手上的手提袋递给他:“没吃早餐吧?”
施然看了看,又是他不认识的包装袋。
“这又是哪家的?”他打开,里面是精致的水晶饺和小点心,还有一瓶牛奶。
这一看是季末的风格没错了……
他立马拿出水饺塞了两个,在嘴里滑来滑去,眼睛也刺溜地转着,就是不说话。
季末和他一起倚在栏杆上:“好吃吗?”
施然对吃的没什么要求,何况季末给的已经超出他的要求和标准了:“好吃啊。”
“那你怎么还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好像我逼着你吃似的。”
施然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就是很想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说点什么……
他赌气似的一口接一口,没两分钟就把里边的水饺干干净了,扭头接过已经准备好的牛奶——嗯,来这一趟就是蹭吃蹭喝蹭服务的。
太墨迹了,受不了了。
施然拿送的餐巾纸擦了一通嘴巴:“嗐,别那样看我。”
季末继续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施然都有想把他头拧过去的冲动了:“……算了,你要看就看吧。”
他搓了搓手:“我就是问你,考试后有没有时间?”
季末不明所以:“两个月呢,当然有时间啊。”
施然咬牙:“有意思吗,季小末?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季末忍俊不禁,他当然知道施然说的是什么,只是要他怎么办?从男朋友的角度出发,他是绝对不想施然就这么消失一个多月的;但从施然的角度出发,他又没有理由让施然不去。
“你想干嘛?”
听听这话,这话问的,施然都想跟他讲讲何为说话之道了。
“我不是考完试还有几天待在家里吗?我们去玩吧?”
季末思索了一番,可能施然出去玩的概念和他对出去玩的定义不在一个层次。在他的概念里,不出城、不出省,不坐高铁及以上的交通工具的玩都是过家家。所以在施然说出出去玩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
“去玩?成啊,我叫魏叔叔订机票。”
……
施然欲言又止,都不好意思告诉他自己说的出去玩就是去徐市的城关,那里是徐市的老城区,有很多古朴的小玩意儿。
感受到男朋友的尴尬,季末问道:“怎么了?”
施然双手撑在腰侧低头答非所问:“季小末,你平常都上哪儿玩?”
季末不假思索:“放假时常会跟魏叔叔旅旅游啊。”
……
好吧,施然已经不想问这旅旅游的地方是在哪儿了。在附近能叫旅游吗,那最多是遛弯!!!
施然面无表情:“你误会了,我们这次不是旅游。”但他也不好意思说遛弯,那多掉档次、多不正式啊。
“就是你应该知道吧?城关那里也算是徐市的一大特色了,我跟你说的就是去那里。”
施然摸了一把鼻子,寻思着季末不去该怎么办。
季末略微愣了一下,随即破功,应该也是觉得自己想多了。他现在倒脸皮厚得很,刚才一言不合就订机票的人仿佛不是他一样。
“城关村啊?”季末点头:“行啊。”
城关村是徐市郊区的一个外围村,以前徐市还未得到太多发展,大多徐市人就从那里发家。开商铺的开商铺,摆地摊的摆地摊,误打误撞的,倒吸引了很多外地人,乃至现在即便徐市已经如日中天了,还是没把那一片摇摇欲坠的木板房拆掉,反而一遍遍修复,倒也成就了一处古色古香。
季末答应地有点快,施然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季末怕他多想,说道:“那里不是有很多手艺人和一些老店铺吗?最近画画没什么灵感,到那儿去说不定就有了。”他还真不是纯粹安慰施然,真的是要去寻找灵感。他一直没忘以后靠卖画赚钱的决定,所以现在学起专业来也比以前上心了不少。
“那说定了,一放假我就来找你。”施然说道。
“好。”
虽然两人都知道逛一个旧城区远远不需要几天的时间,但那空出来的几天两人却默契地没有提及。或许在哪、干什么都不重要,他们想要的仅仅只是两个人窝在季末公寓的沙发上聊天、玩游戏、甚至发呆。
最后一天的考试突然过得很快,到最后甚至都有写不完的错觉。可转眼,宣布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又忍不住地立马冲出教室。
又是夏天,去年那群刚踏入校门的少男少女转眼就成了学长学姐。
“停停停,我知道你们都想快点放假,但有些事情我还是宣布一下。”老宋拍着讲台,嘴上说叫他们安静,但也知道这群人多么不给面子,边说边示意班长记下来到时候发到班群里。
“开学呢你们就是高二了,高二意味着什么你们是知道的。”
“老宋,高一开学的时候你也是这样说的。”
老宋扔了一截粉笔在那个顶嘴的男孩子脑袋上:“你倒说说意味着什么。”
“打好基础~”底下一片应和声。
老宋瞧着下面这帮兔崽子,明明知道有些人不会再待在他的班级,可从一无所知到知根知底,哪那么容易割舍。
铁打的老师,流水的学生,可这老师再铁,也经不起这水流过的痕迹啊。
“高二你们就要分班了,开学时分班的信息会公布在文化广场的宣传栏上,你们查看就行了。”有些话题还是太过伤感,方才还喧闹的教室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老宋你带几班?”
老宋扔了扔手里的粉笔,又接住:“理科班是一定了的,至于是几班再说。”
明显感觉到一些报了文科的孩子们萎了下来。
老宋:“这也就是我要跟你们说的,不论你到的班级,分给你的老师怎么样,一定不要去讨厌他,这样你的成绩就别想提了。”他又接着说:“如果实在是忍不住讨厌的话,那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学好这门功课,狠狠地打那个老师一脸。”
底下传来哄笑声。
老宋教书这么多年,对学生的秉性摸得一清二楚。别看这群兔崽子现在恋恋不舍的,转眼大多都会相忘于江湖,一年再怎么深的感情,总敌不过两年的同舟共济和浴血奋战。
铃声响起,老宋才发现自己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没有交代。
“等等,回来……”
“知道了,不准下河游泳——”
嗯,每年夏天的关键叮嘱,果然没白教。
施然这次没走后门,他走到老宋面前:“我有预感,下学期我又在你的班。”他没猜错的话,老宋会是这届高二的年级组长,年级组长带理科一班,以他的成绩不是一班还能是几班。
老宋给了他一掌:“就你机灵。”
没跑了。施然神清气爽地走向等在外面地季末,也好,省去了跟新班主任磨合的过程,只是可怜了他的季小末,以后恐怕要多下几次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