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Chapter30 ...
-
高一的这段时光,是施然整个高中最放松的时间。不得不说,季末带给了前所未有的新的世界,即便在这其中要时刻注意两人的行为、时刻在意周围人的反应和老师惊人的洞察力,他也体会到了隐秘之下的惬意,以至于他天真地以为就这样一直下去,一年、两年、三年,甚至更久……
高一已经过了大半,就这不长不短的时间里高一三班却感受到了奇特的变化,最明显的变化就是那个一开始就不怎么爱搭理人的季末开始跟人热络起来。他们也曾猜疑过带来这一变化的原因,后来问彭来才知道是老宋的安排,即让施然带着他。至于为什么不去问本人,则是因为即便本人不再冷冰冰地对着人了,但也不至于对班里其他人有问必答。
所有的事情都在悄悄地往着顺利的方向发展,冬去春来,又是一个好时节。
季末还是一个人住在公寓,小可爱已经被养得成了一个球,还十分爱掉毛,季末公寓里的扫地机器人一天天地就没怎么停过;放月假的时候,施然就会尽量抽出一天时间来季末这,美名其曰——嫌这屋子没人气,暖暖房。
这天正好是周日,施然一早就来了季末这。
季末冲了一杯早餐奶给施然,这人一大早就爬过来,早餐都没吃:“早餐马上就送上来了,吃完去卧室睡一会儿吧。”
施然歪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看着站在眼前的人,这人每次都这样,嘴上说自己来得早,但马上又屁颠屁颠地给他订早餐还让他补觉。
是的,是他补觉!即便从第一次在教室的动动嘴之后两人亲近了不少,但也仅限于此。说实话,这个年级有时情到深处难免有点控制不住,但关键时候两人总会十分默契地就此打住,然后该干嘛干嘛,哪怕是补觉,季末也宁愿窝在卧室的懒人沙发里。
施然拿过牛奶喝了口:“你又睡沙发?”说完他就后悔了,整得他心术不正尽想着发生啥事一样。
季末看他那就差双手打字以示清白的模样,笑指了指正上蹿下跳的某猫:“不睡了,昨晚难得它睡得早,我跟着就休息够了。”
施然吃味道:“你说你养一猫跟养孩子似的,这猫的妈本来就是野猫,你一宠就更无法无天了。”
季末不甚在意道:“随它吧,还能拆掉我的房子吗?”
施然没说话,季末虽然从离家后一直没太表现出什么,但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一间公寓、一只猫……还有他于季末的意义,他有时候庆幸季末这种清醒,但又不忍心直视,所以放假才会怎么都要抽时间过来一趟,不过来就跟不完整似的。
他调侃道:“你知道我今早出门的时候我妈说什么了吗?”
季末隐约能猜到一些,但还是问道:“说什么了?”
施然用里侧的手撑起上半个身子,模仿着自己老妈的语气:“诶哟,儿子啊,又要出去啊?你说你这每次放假时不时地这么早出去一趟,不会是约会吧?”
季末笑着看他继续表演,谁知施然突然收起了表演欲。
“不演了?”季末捏着他的腿问。
施然舒服地又躺了回去:“不演了,你都不知道我那时候什么心情,还演个几把。”
季末惩罚似的捏了捏某人的脚踝,他不反对施然说脏话,毕竟某些时候,说脏话也是发泄情绪的一种方式,但有些词着实还是不太体面——他不是假惺惺,就是觉得不太体面。
“轻点儿,轻点儿。”施然缩了缩腿:“改,行吗?”
季末指腹重新揉了揉某人被捏疼的脚踝:“你总不可能真说了吧?”
施然心想我还真差点就脱口而出了。那时候太急着见季末了,老妈一问他就有点忍不住,一忍不住就脑抽,一脑抽就想打个赌,赌自己说出来的勇气,还堵老妈这些年给自己自由的侥幸。可惜啊,还没到第二步,第一步就失败了——他还是没有勇气去这样豪赌一把,如果季末是个女生,他八成就说了。可他父母再开明,也是从接受老一辈教育过来的,他不确定说出来会对季末造成什么影响,或者说对他俩之间造成什么影响。
他总有一种不太安定的感觉,每次觉得要出事了,但又每次侥幸而过,但下次又会继续……
“想什么呢?”季末打断他的思绪。
施然不太想让季末察觉到自己的情绪,他本身就敏感,知道了指不定会不会比自己更不安。
他装做不甚在意的样子:“想什么?我在想订的早餐怎么还没到。”
季末拿过手机,查看了下订单:“快了,平时也没见你这么急啊。”
施然心说平时也没见你问这么多啊:“反正今天很饿。”
他都这样说了,季末自然不会说什么,但又不可能一下子把早餐变到面前。他拿起还剩半杯的牛奶:“先把这个喝了垫垫胃吧?”
施然就这季末的手喝掉那半杯奶:“不是说空腹不能喝牛奶吗?”
季末转头看着他:“你喝都喝完了才问这个问题啊?”说完他又解释道:“常人没事,乳糖不耐患者就最好不要这样喝。”
施然一脸彩虹屁的泡泡:“哦哟,懂得好多哦~”
季末原封不动地打回去:“常识,你是平时尽读死书去了吧?”
施然晃着脑袋:“这就不对了,常识虽然可以是经验所得,但也要我们读死书的人加以证明啊,要不然谁知道不适合空腹喝的人是因为乳糖不耐?”
看他这较真样。
季末连忙点头:“你说得对。”
转眼就要进入高二,施然正式转为文化生的手续也办下来了,跟他一起转的还有彭来。之前听说转文化生有文化成绩的标准,彭来为此狠狠钻了一把,为了他“爸”也是没谁了。
这惊天动地的父子情……
进入高二对于施然来讲没有什么特别,令他恐惧的是,高二要分班,文理科就不说了,毕竟上下各两层隔得近;但艺体班就隔得远了——一中艺体班分音乐、美术、体育三个班,因为文科班少的缘故,所以并在文科班里,教室就是教学楼第四层的最后三个教室。
施然一把糊住脑袋:好家伙,他转个文化生,倒把自己和季末越拉越远了,一想到他以后要跨越两层,还要穿过长长的走廊去找季末他就脑瓜子疼,尤其进入高二后老师更爱拖堂,课间又只有十分钟……
他在一旁愁眉不展,季末却悠然自在。他不是不知道施然所想,也并不是不在意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而是因为这是没法改变的事情,施然好不容易弄了一堆手续转为文化生,总不可能因为这小小的原因又折腾一番,多么不值当;再者他和施然已经不是刚开始在一起的模样了,患得患失,恨不得耗尽所有时间在一起……
施然一脸惆怅:“季小末,没几个月你就要去四楼了~”
季末抚了抚他的眉头:“别愁了,吃饭时间还是可以在一起的。”
施然摇头,一个上午四节课,还不加早自习;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加下课……他宁愿他没学过数学。
施然靠到季末身上,现在还没分班他就嫌呆在一起的时间少,直到算了才知道现在是多么令他满足。
季末一直觉得施然个性很独特,独特就在于他的矛盾性。比如他很开朗,但心思又很细腻,遇到问题也是一个人闷头想,翻来覆去;还比如他很坚定,对某些事情认准了就很难回头,但有时候又患得患失,甚至有点瞻前顾后。
施然躺在自己身上,要不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他都觉得这人要睡着了。
“要不下课有时间的话,我就来找你吧?”
施然猛地抬起头,他不是没想过,可怕的就是就算季末有时间,他也可能没时间。
季末兀自说道:“按你的成绩肯定在一楼,那到时候爬到四楼还是挺累的,下楼不费力,我可以尽量发挥我的运动技能,争取最短的时间下来。”
季末说得太绘声绘色,施然脑子里都有季末飞奔的画面了。
算了吧,到时候再说,季末的话让他很感动,能让他感动就够了。
他平躺在季末的腿上,抬手揉了揉上面的脑袋:“再说吧,怎么说我的前行也是搞体育的,你这不挑战我的权威么。”
季末的眼里星光点点:“挑战权威不敢,想减减肥倒是真的。”
施然翻了个白眼:“嗤,你还减肥,排骨吗?我不喜欢,不许减!”
对了,施然还有一个矛盾点:温柔又霸道。
季末在名叫施然的男朋友面前向来没什么主见,男朋友都发话了,他自然只能点头:“行,不减。”
阮弦今天刚从医院产检回来,离孩子出生越来越近,她的心也就越来越重。她希望这个孩子是缓解自己和季末关系的契机,但又怕季末不领情反而伤到这个孩子。季末搬出来后她还没来看过,只能从家里阿姨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季末的生活状态。
今天正好路过,她便想上来看一看。
季末和施然两人正聊得不亦乐乎,突然听见楼下的门铃响了起来。季末僵了僵,阿姨今天没说来,别人又不知道他住这,那来的人……
施然不知道这么多,以为又是季末以前家里的叔叔阿姨送啥东西来。他连忙推了推还僵着的季末:“季末,怎么了?”
施然奇怪地起身,寻思着叔叔阿姨都认识自己,便想去开门。
“等等。”季末一把拉住他。
施然疑惑。
季末顺着施然的手站起来,他才感觉到季末的手在微微颤抖。
“没事吧,季末?”
季末深吸一口气,他不想施然见到那两个人,也不想那两个人知道施然。
“施然,可能是我爸妈。”季末决定把选择权交给施然。
施然愣了愣,他对季末的爸爸妈妈印象有点复杂。一方面他们带来了季末,但另一方面他们又对季末做出了不好的事情……
一切都太突然,两个少年在越催越紧的门铃声中飘忽不定。
“没事,你去开吧。”施然一说,季末就懂了。也是,这才是施然的风格。
他不急不徐地下楼开门。
在门口按了半天未等门开的阮弦退步看了看门牌,没错啊,而且来之前也是问了家里阿姨季末今天在不在的。
她犹豫之际,公寓门“滴”地一声打开了,神色松弛、居家模样的少年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