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靠近》东言西语

24、Chapter24

　　质朴素净、陈设简单的家中。
　　季末静坐在沙发上，腰杆挺得溜直，小花猫一动不动地匍在他腿上，享受着新的铲屎官带来的顺毛之旅——从它眯着眼臣服的模样来看，就知道这只猫相较于施然而言，对季末是有好感多了，起码吹胡子瞪眼那一套没拿出来。
　　施爸爸施妈妈在厨房里切水果，施然在外面陪着。
　　“嗐，你说这猫，好歹我也喂了它两顿饭啊，还又鱼又肉的，还真是‘过河拆桥’的主啊。”
　　这猫灵气得很，兴许是察觉到施然说得不是好话，滚着身子就想起来。
　　季末侧头摸了摸小猫的胡须，安抚住它：“可能跟你有点气场不合吧。”
　　施然朝小猫挥了挥拳头：“我就不该把它给你，让它在我这儿受受苦。”
　　“你跟一小猫置什么气。”
　　施妈妈端着水果出来：“季末同学，是吧？麻烦你过来接这小猫了。”
　　季末不卑不亢：“没事，阿姨，昨天还要谢谢施然帮我搬家呢。”
　　或许是怕自己待在这里会让孩子们觉得不自在，施妈妈没待多久就出去了。
　　施然看了看院子，夹起一块水果递到季末嘴边：“今天这么会说话？”
　　季末立马衔住：“要不然呢？你这也不怕叔叔阿姨看见。”
　　喂完男朋友，施然立马扔了快在嘴里，含糊不清道：“我有分寸。”
　　说完他想到昨天季末说想吃妈妈做的汤：“你昨天不是还说要找机会喝我妈做的汤吗？今天就是机会啊？”
　　季末看看手表，这时候不早不晚的自己留下来蹭饭真的有点为难了：“算了吧，别麻烦阿姨了。”
　　“不是，”施然看着季末：“你是不是有什误解啊？我在家我妈反正也会做的。”
　　“可是外面魏叔叔他们都等着呢？施然，下次吧。”
　　“行吧。”施然补充：“不过待会儿你得让我送你出去。”
　　“好。”
　　两人随便瞎扯了一阵，季末就准备走了。
　　“季末同学，这就准备走了，留下来吃饭吧。”施妈妈说。
　　“阿姨，有机会再来，今天就不麻烦你了。”
　　季末长相本来就属于乖巧让人极具保护欲的那一卦，施妈妈自然没有强迫：“那行，下次来的话提前告诉施然，阿姨准备准备。”
　　“好，谢谢阿姨。”
　　“哎，没事儿，儿子，送送小末啊~”
　　这么快就小末了，施然揶揄地看着季末：“走吧，小末，送你回家。”
　　两人并肩走在巷子里，历经年岁的青石板路不太平整，却还是奔跑着活泼的熊孩子，一下窜到这，一下窜到那。
　　季末好笑地问：“你小时候也这样吗？”
　　施然调侃：“我小时候你还不知道？”
　　季末垂眸：“可我也不是每时每刻都来这看你啊，就算来了也要正好碰见你在巷子里才行。”
　　施然听着有点难受，除了季末，谁也不知道那种等待着人回应的感觉如何。
　　“嗐，幸好你没看见，我小时候可野了，在我们家不是我妈喊我回去吃饭，而是我爸。”
　　“为什么？”
　　“因为我太猴了，总会惹点麻烦，我妈容易心软控制不住我，就只能我家老施了。”
　　季末被他逗笑了，举着小花猫：“希望这猫不要继承你的传统，我也容易心软。”
　　施然揪了揪小猫的胡子：“天性是不能遏制的，但我可以勉强唱个白脸。”
　　后来，季末问施然小猫叫什么名字，施然想了一圈，决定还是就叫“小可爱”，简单粗暴又好理解，最主要的是这样一提到猫，就会想到季末的可爱多。
　　季末听完，自然没什么意见，小可爱就欢天喜地地入住季家大屋了。
　　复课当天，阔别了两天的彭来看到他“爸爸”从未如此感到亲切过。放假他被父母捎去了外婆家，钓鱼捉虾掏鸡蛋，每天都像个狗爬屎，都忘了关心关心施然过得怎么样了。
　　施然一进教室门，他就窜了过去。
　　“诶哟，爸爸，两日不见，如隔六秋啊——”
　　施然拉开距离：“知道主动跟爸爸打招呼，有进步；但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就免了。”你爸爸我现在是有主的人了。
　　彭来愕然，他可记得以前的施然见面就会扒拉一阵儿呢，这是……他看看角落里空着的座位，强迫自己相信他“爸爸”的进展应该不至于这么快。
　　他试探道：“咋啦这是，外边有狗了？”
　　施然眼角抽了抽，真的不得不佩服彭来时有时无的“第六感”，但他暂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一把推开挡在眼前的脑袋：“黑得跟个煤球一样，就不要污染人的视线了。”
　　彭来：“……”他虽然不算白，但也没到那个程度吧？好了，这转移视线的行为他已经断定八成和那个人有关了。
　　直至上早自习，季末都没有来学校。施然强迫自己背了几遍课文，就有点坐不住了。
　　“在哪？怎么还没到学校？”消息界面停留的是起床时互道的早安，施然还能记起当时那慵懒的恬静。
　　可是望着还没有一点反应的手机，他有点担心了。不是他多疑，季末一般都秒回，从来没有间隔这么长过。他想问问老宋，看季末有没有联系他，可他喵的老宋今天也没来教室。
　　“施然，怎么了？”康佳叫他。
　　“啊？”
　　“你发什么呆呢，老师刚才看你好几眼了。”
　　施然望望讲台：“没事。”
　　不行，这样下去他一天都要不安了。熬到下课，他就冲了出去。
　　“诶，施然……”康佳从来没见施然下课这么积极过。
　　“别叫了、别叫了。”彭来拉住他。
　　“为啥，你不觉得施然今天早上很不对劲吗？”
　　彭来耸耸肩：“知道啊，但是能怎么办，他要不解决肯定一天都没法学习了。”说完，又瞟了眼空着的座位。
　　康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脑瓜子一阵白光穿过。
　　“怎么了，你也呆了？”彭来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康佳苦着一张脸，他不知道今天施然的不正常是不是跟没到的季末有关，但他可以确定彭来也是感觉到施然和季末之间不正常了。
　　他有一种不再承受秘密的轻松，但也多了一丝紧张——他不确定彭来怎么看这件事，自然更不确定要不要和彭来说了。
　　他甩甩头：“没事。”
　　彭来细细地审视着他，目光尖锐又直接。
　　康佳慌忙道：“我饿了，我们去吃早餐吧？”
　　彭来淡淡地说：“行，但康佳，你最好告诉我，知道了吗。”
　　康佳不服：“凭什么啊，有点秘密不行吗？而且，而且你又不是我的谁。”
　　彭来气笑了，小子平常闷不吭声，关键时刻还挺牙尖嘴利：“行，随你，老子懒得管你。”
　　施然敲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老宋安逸地在工位上翻着教案。
　　“老师？”
　　“嗯。嗯？”老宋略带惊讶地看着主动光临办公室的施然：“今儿是怎么了，我没叫你就来了。说吧，什么事。”
　　施然被说得略显尴尬，但他现在也没别的法子了。
　　“老宋，为什么季末今天没来啊？”
　　老宋起身灌了壶茶：“季末啊，今天他家长打电话来给他请了个假，可能是不会来了。”
　　施然一口气还没松，又紧了上来：“你知不知道什么事啊？”
　　老宋奇怪地看着他：“这我怎么知道，还有，你问这么多干嘛？”
　　施然迟疑，脑子飞速运转：“呃……这不是月考刚结束吗，我得抓紧他学习啊！要是耽搁很久的话，我就好改变帮学计划啊……”饶是他千帆过尽，此刻也难免心虚，这借口怎么都听着虚伪。
　　老宋笑了声：“难得你这么上心，应该没什么事儿的，你先回去，管好自己，别的就不要操心了。”
　　施然泄气：“行吧，老师那我先走了。”
　　“嗯——对了，把上课要用的题发一下。”
　　“啊？”
　　老宋一脸坦坦荡荡：“啊什么啊？这次是你主动送上门的，别埋怨了。”
　　施然抱着一堆练习向教室走去，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他现在有点理解季末那五年的时光了。拿出黑屏的手机，季末，回消息，你在哪里？
　　此时，季家别墅。
　　季彦江端坐在一侧，旁边是神色紧张的阮弦；季末则抱着手里的猫坐在对面——他今天一醒来就接到了阿姨的电话，原来是昨天刚进门的小花猫遭到他老爸嫌弃了，觉得会影响他妈。可是，后花园的大黄怎么说，难道仅仅是因为这只猫是他领回来的？
　　季彦江拿烟的手缩了回来，扫了一眼季末怀里的花猫，缩成一团，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就敢往家里带。
　　“这猫不能留家里，你妈受不了。”
　　季末嘲讽：“是我妈受不了还是你受不了。”
　　季彦江双眼一蹬：“你再说一遍？”
　　阮弦立马拉住他，示意季末不要说话。
　　季末抱着猫起身，丝毫不在意小可爱在他白色的T恤上狂舔：“我再说无数遍也改变不了什么，你怎么想的，没人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