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hapter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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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然走进熟悉的巷子时，各家已经打开灶炉，炊烟袅袅了。月底了，在外边读书的孩子们都回来了，巷子里飘出来的味儿都比平时丰盛了不知道多少倍，那些不知名的流浪猫、流浪狗都要在家门口徘徊好一阵。
施然进家门时还没喊妈，就发现院门口团着只小花猫，不知道为何，他觉得这猫团着的样子有几分像季末，便觉得亲切极了。
他蹲下来，摸了摸小东西毛茸茸的下巴：“小东西，你咋在这啊？”
那猫懒懒地耸了耸湿漉漉的小鼻子，“喵”了一声爱理不理的——饿归饿，但本喵是绝对不会出卖色相的！
这高冷的模样……
施然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季末：“一回家就遇到了个高冷的小可爱。”他收起手机，寻思着要不要把这懒着的玩意儿抱回家去。
叮咚，手机传来提示音。
“是挺可爱的，到家了？”
“嗯，裤子换了吧？”
那边的季末回得很快：“换了，怎么搞得像你的裤子一样……”
施然想着季末那无奈的小表情就发笑：“得亏是你的，我自己的保准没那么上心。”
小猫还团在那，季末没养过这些玩意儿，也看不出这是“贵族种”还是“平民种”；纯种还是杂种……
算了，先抱回去吧。
他双手捧去：“来吧，小东西，哥哥带你吃好吃的。”或许是在雨里淋久了，小花猫全身都湿乎乎的，还有点凉，一到人怀里，就缩成小小的一团，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手机猝然响起，怀里的猫炸了炸毛。
施然安抚了一下，啧！还真是不经吓。
是季末的电话，施然把猫团在一边，另一只手接着电话，开口就不老实：“怎么？这么快就想哥了。”
跟这边的热闹相比，季末那边显得冷清许多：“想，顺便告诉你，你自己的裤子还是要上点心的。”
“靠！你就为说这个？”
季末停顿了一下：“嗯，主要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施然心里暖烘烘的，知道自己是抵不住季末的撒娇示弱黏糊劲儿了。
“没事儿啊，有时间我来找你。”
“还是不用了吧，我们在学校可以天天见，放假就陪陪阿姨吧。”
手臂上的猫不安分地动了动，施然压制住它，回道：“这么贴心啊~”
季末笑了一声，煞有其事道：“你刚不是捡了个‘小可爱’吗？我不体贴点被争宠了怎么办？”
施然愣住，反应过来：“我勒个去，季小末，你这心思……跟一只猫一般见识干嘛？而且，我跟你认识多久、打算处多久，你还不知道？还跟这猫相比……”
“那你准备把这只猫怎么办？养它吗？可……我还被你养着呢。”
别说，这还真是个问题。这巷子里猫猫狗狗的，多少都有人家收去，但施然家从来都是喂喂东西什么的，原因就是他妈有洁癖，虽然也喜欢小动物什么的，但也仅限于远观。
怀里的猫感知到了什么似的，直往施然臂窝里钻。
“诶哟，小可爱，别钻了，再钻你就又要回归大地了。”他回着季末的话：“再看吧，先喂着呗，实在不行的话，给他找个下家。”
季末出声：“这就有一个下家，你怎么就不考虑一下呢？”
施然：“？！”对啊，季末有条件，而且他一个人住还能有个伴。这小东西一看就粘人，至少他不在的时候可以陪陪季末。
“你真的愿意养？那你回学校了咋办？”
“回学校了我就交给之前家里的阿姨，放假了再接回来。”
施然觉得这样也行：“好。”
“嗯，明天我就叫她过来接吧，野猫浪久了还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隐藏疾病呢，还要送宠物医院一趟。”
“真贴心，高级。”他都可以预见这猫往后的富贵生活了。
“嗯，你今晚注意点，别让它挠了你，省得感染。”
施然看猫这懒样，人家搭都不爱搭理他，挠他那是多大的荣幸啊。
“好了，我知道的，先挂了`”
“挂吧。”
施然双手捧起小小的、胖胖的身子，跟懒猫脸怼着脸：“你啊，还真有点福气，这下子是要掉进金窝了。”
回应他的，是来自猫的王之蔑视。
得！这用完就扔的样儿自己或许是遇到渣猫了。
猫：我也煤球你帮我啊，何来渣字一说，自作多情的铲屎官~
施然抱着猫进门，就被自家老父亲拒之门外。
“哎，爸，你干嘛呢？”施然抱着猫，往左。
“这哪来的？”老施也往左。
施然放弃挣扎，举着小花猫到老施面前：“院门口捡的，明天就要送人了。”
这猫软软糯糯的，老施都被猝不及防地萌了一把：“这么快就找着下家了？什么人家啊？”
“我今天帮搬家的同学，放心吧，人家家底丰厚，养只猫都是往死里疼的。”
他这一说，老施就想起了下午邻居的话，欲言又止。
施然逗着猫：“怎么了，爸？”
老施叹了口气：“带猫去院里冲一冲，吃完饭后聊一聊。”
施然不以为然，看来“主题教育日”是要到了。
“得嘞，放心，我一定把这小玩意儿洗得干干净净、再吹干，不让妈出现一点不适；晚上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我会反驳，但会选择性反驳。”
施民旺掂了掂小猫黑乎乎的爪子：“就你话多，帮猫洗完后，顺便把自己也洗了。”
“得得得，诶呀，小可爱，洗澡去了，省得遭人嫌弃。”
晚饭后，施然把小东西放在临时的小窝里后，就来到了客厅。
好家伙，这架势，往自家父母后边立个匾，都可以当双堂会审了。
他坐在对面的小沙发上：“怎么了这是，今年的‘主题教育’与众不同啊。”
施民旺险些脱口而出，被自己媳妇一把按住，老施就觉得今晚的白脸之路道阻且长。
施妈妈剜了他一眼，决定采取迂回路线，笑着问施然：“儿子啊，今天帮同学搬家怎么样？”
施然奇怪地看了看父母，说：“还行，其实吧……也没帮什么忙，他家里都安排的挺好的。”
老施欲开口，又被一把按住，还说不说了！
听见自家媳妇问：“是吗？听你爸爸说今晚带回来的小猫，你准备送给他？”
施然拿牙签戳了瓣苹果：“对啊，妈你想养吗？想的话我就跟季末说。”
“不不不，”施妈妈问：“你同学叫季末啊？”
什么时候他们对自己的同学那么感兴趣了？施然疑惑：“对啊，怎么了？”
看铺垫地差不多了，施爸爸就知道自己该出场了。他拿起茶几上的菊花茶喝了口，清了清喉：“今早隔壁王婶的儿子说看见你上了辆豪车，是你那同学？”
原来是嚼舌根了啊~施然心想，难怪爸妈那么郑重，他们家在这巷子里住了那么多年，还真没怎么沦为话题过。
施然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是，今天是他家司机开来的。”
施家父母对视一眼，一时间也是不知如何开口。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交友权，但很多事情又不仅仅是交朋友那么简单。
他们还没开口，施然就说话了。
“爸、妈，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季末家里的确有钱，但那也是他父母的钱，从他生下来就注定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这是没法改变的，但他却没有有钱人家的架子。”不知不觉间，施然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变得哽咽了，他想到季末沉闷的样子、撒娇的语气、有时候无奈的小表情……他可以感觉到季末在改变，他的季末正一步步地把自己打开，面向这个世界。
“爸、妈，你们不是说过吗？人再好再坏都会有人说三道四，只要没错，按着自己的本心走就可以了。”
许久，施爸爸才说道：“我跟你妈妈没有别的意思，如果仅仅是因为邻居的三言两语就埋汰到自己儿子身上的话，那未免也太缺乏信任和判断力了。”
施然咬着嘴唇：“谢谢爸妈。”
再怎么早熟，在父母眼里，孩子始终是孩子。施然这样，施妈妈就看不下去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啊，爸爸妈妈只要你开心就好。”她起身：“冰箱里还有我下午煮好的银耳莲子汤，我现在去拿，降降暑。”
“妈，我有点吃不下了。”
“不，你还吃得下。”
“呃，媳妇，我也有点吃不下了。”
“你放心吧，分你的没有多少，吃得下的。”
“……”
晚上，施然摸着明显大了一圈的肚子，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吃饱了撑的是一回事；晚上的“主题教育”也是一回事，虽然已平息，但他知道只是暂时的——仅仅就他和季末不单单是普通同学的关系，就足以让父母为难了。
刚才有一瞬，他都准备好将季末阴郁的童年托盘而出，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让父母知道季末虽然出身名贵，但也不如意，和巷子里的小孩本质上没多大区别。
殊不知，另一头，施家父母辗转悱恻。
施妈妈叹气：“老施，你说我们是不是把儿子教的太理性了？”人太过理性，总不能自如。
“我倒觉得未必，理性未必是镣铐，只是一种警醒。”
“但愿吧。”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以后还是少操点心吧。相信我们的儿子，相较于其他的孩子而言，他人格还是还是很健全的，毕竟，一个人想要保持理性的同时又要保持感性还是不容易的。”老施笑了下：“目前看来，他还不错。”
“行吧，睡了。”
“媳妇，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Chapter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