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靠近》东言西语

21、Chapter21

　　虽然告白的场面有点兵荒马乱，但施然后来试图回想起时只剩一片空白。那感觉，就像放电影似的，一帧一帧，断断续续，他都不知道后来两人从那定格的画面里出来是谁先打破的了。
　　但是，当季末回应的那一刻，施然才发现自己纠结了那么久的问题，无非就是起于对两人的不确定，可此刻的感觉是那么真切，那么……令人心醉。
　　即便在此之前，他还未真正接受自己喜欢男生的现实。
　　“待会儿留下来吃午饭吧？”季末问。
　　“嗯？”施然发现自己真是越来越小看这季末同学，嗯……当然现在已经成了他男朋友了。他这男朋友气定神闲，哪怕刚和一个男生确定了关系，转眼就无比平常地留人家吃饭——唉~他要是女孩儿，心思可就要偏离轨道了。
　　“想什么呢？”季末在他眼前挥挥手。
　　施然摸了摸鼻子：“呃……我还没跟我妈说不回去吃饭，得去打个电话。”
　　季末点点头：“嗯，真不好意思啊，放假了还要拉你出来，平时应该都是在家陪阿姨的吧？”
　　施然真的觉得季末太贴心了，要是之前他还可以客气一下，现在关系转变了，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嗐，也没有，我妈呢，不爱逛街、也不爱串门儿，就喜欢酿酿酒啊、种种花儿什么的，放假我也就是在家看着她这些东西。”
　　“阿姨很有情趣。”
　　施然望着远处的小屋脊：“那当然，当年我爸追我妈追得可起劲儿了。”
　　施然聊到自己的家庭时整个轮廓都会柔和下来，季末知道，他的家庭很和睦，要不然也养不出这样大大咧咧但又注重细节的人。
　　季末觉得施然的形容很有趣：“叔叔听到了不会生气吗？”
　　“生气？那倒是，我们家老施这么多年来最后的倔强，就是企图掩盖他追我妈的事实了，每次有人调侃，他就虎着一张脸，但转眼就去哄我妈。”说到这，施然嫌弃道：“啧，说实话，这样挺掉分儿的，但我知道他们都很幸福，他们幸福就好了。”
　　施然喃喃道。
　　季末悄悄地把手搭在距离施然手的两公分处：“你要是介意的话，就说我追的你。”
　　“嗯？”施然露出洁白的牙：“小透明，牺牲这么大啊？”
　　季末不以为然：“本来就是我追的你啊，你不知道——。”
　　“好了好了，我追的你，怎么说都是我追的你。”就这样，季末想要脱口而出的长达五年的追夫真相，被施然亲手湮灭了。
　　好吧，以后再说也不迟。
　　“你说要我留下来吃饭，那我们今天吃什么啊？”施然望着天花板问。
　　“本来呢我家阿姨要给我送来的，现在我突然不想别人来了，要不就点个外卖吧。”季末说着就拿出了手机。
　　施然对吃什么没有特别的讲究，就随他去了，准备给自己老娘打个电话。
　　“喂？妈。”
　　“儿子，是活干完了吗？”
　　施然不太好意思说自己一上午其实没干什么活：“嗯，差不多了。妈，我不回来吃饭了。”
　　“啊？”那边传来施妈妈停顿的声音，施然听得出来是厨房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他瞬间就不好受了。
　　但要让季末一个人在这陌生的的房子里吃饭也确实有点可怜。
　　“妈，我晚上回来吃。”
　　“嗯，好吧，那汤我就留在下午煲算了。”
　　施然觉得自己母亲真的是天使：“嗯，谢谢妈。”
　　“哈哈，儿子客气了，正好我还要去看看院里的花呢。”
　　“看花就行，搬的话还是叫爸吧，或者等我回来再弄。”
　　施妈妈的语气透着轻快：“知道了，知道了，好了，忙你的去吧。”
　　“嗯。”
　　“打完电话了？”季末问。
　　“嗯呐，我跟你说，我妈煲的汤可真是绝了，尝了这一次，就想尝下一次。”
　　“真的吗？要是荣幸的话，还真想尝尝阿姨亲手做的呢。”
　　施然表示小菜一碟：“可以啊，什么时候你去我家，哥带你喝。”
　　季末好笑地拍了拍他：“你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怎么就想一出是一出了！”
　　……
　　接到施然的电话后，施妈妈就立马放下了手里煲汤的食材，搁冰箱里了。
　　“哟，媳妇儿，中午不煲汤了？”
　　“嗯，儿子要等晚饭时候再回来。”
　　施民旺咬牙切齿道：“个臭小子~”转眼就遭到了自家媳妇的一巴掌。
　　“说什么呢，也不知道是谁在儿子还没放假的时候就开始念叨了。”
　　“还不是你念叨，这叫‘妇唱夫随’。”
　　“去你的吧。”
　　“诶哟，老施啊，又当园丁呢？”邻居调侃。
　　“可不是，在我家，媳妇第一，儿子第二，小幼苗第三，我就没位置了。”
　　施妈妈睨了他一眼。
　　“啧啧啧，你们啊，可要享福喽，施然那么听话，孩子又机灵。”
　　老施再怎么跟自己儿子争风吃醋，但望子成龙却是实实在在的，听到别人夸自家儿子，那神色都带着骄傲。
　　“那小子啊，主意着呢，以后也说不定。”施妈妈在一旁表示已经习惯了他的死鸭子嘴硬。
　　那邻居一阵咋呼：“诶哟，老施您这就谦虚了，今早不是我儿子轮班回来吗，他说在巷口儿看见施然上了一辆小车。”
　　上小车不很正常吗？施家夫妇继续修着花花草草。
　　施妈妈回道：“那是我家施然的同学搬家，叫他过去帮忙的。”
　　那邻居不依不饶：“是吗？可我儿子说看那车好像是什么限量款，咱也不懂，就以为你家施然结识了什么达官贵人，要出息了呢。”
　　施民旺与自己媳妇对视一眼，其实邻里邻外的，谁家不传个闲话，他俩也从没理会过。但突然听到别人舌根嚼到了自己儿子身上，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了。
　　施民旺依旧笑着，但语气多少有点赶人的意思了：“就这啊，也不奇怪。我们家施然毕竟上一中了，认识的朋友说不定整个徐市都有，各种各样的也很正常。”
　　“诶，可是……”那邻居还想说。
　　“哎呀，王婶，看这天是要变的意思啊，家里衣服收了吗？”施妈妈应和。
　　王婶仰头一看，不得了：“诶哟，还真是，得回去收衣服了。”那速度，跟进超市赶促销有的一拼，连表面功夫都省了。
　　施妈妈放下手里的花盆：“儿子回来后，好好说，听着没？”
　　“知道了，整天儿子儿子，不过啊，也是好久跟他谈谈了。”说到这，老施不赞同道：“你也别老惯着他，每次我的白脸都唱不下去。”
　　施妈妈翻了个白眼：“别在这横，还好意思说我，儿子什么样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清楚清楚！”
　　“清楚就好，要下雨了，花都搬进来吧。”
　　“得嘞！”
　　夏末秋初的天变化无常，刚才还日光灼人，现在就倾盆大雨了。高级公寓内，两人坐在吧台前，吃着季末叫来的外卖，任雨水分割在透明的玻璃上。
　　施然戳着碗里撒着海苔末的白米饭：“季末，这顿多少啊？”
　　知道他想什么，季末舀了一碗汤递给他：“这你就别管了，我爸在这家餐厅投了点，四舍五入跟是我的也就没区别了。”
　　施然戏谑地说：“嘶~那我这是阴差阳错地榜上了豪门啊？”
　　季末不解：“这难道……不是包养吗？”
　　施然：“……季小末，你变了。”
　　季末徐徐搅着汤：“那……那我不说了，你追的我，还是你养的我，可以了吧？”
　　施然摸着下巴，虽然这是他想要的结果，但又总感觉哪里不对。季末的语气太宠溺了，他有一种角色互换的错觉。
　　但姑且先这样吧！
　　“你说的？”
　　“我说的。”
　　那天，雨下了一下午，浸透了整个城市，季末把施然送下楼，还被地上的的水潭溅湿了裤脚。
　　“哎，我就说了叫你别下来了，我打个车就走。”施然皱眉看着季末的裤脚：“回去又要换衣服了。”
　　季末抬了抬脚：“肯定得换。”说着拿出手机：“这里打车不容易，刚才下楼时我给你叫了，还有两分钟。”
　　“啊？”施然觉得季末宠起人来真的扛不住：“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告诉你干嘛，你能回家就行。”
　　施然定定地看着季末，问：“季末，你告诉我，那小透明是不是你装的，怎么就和现在差别那么大。”
　　季末眼神一凝：“现在的我……不好吗？”
　　对对对，就这感觉，小透明就这感觉。
　　施然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明知道季末敏感还说那样的话。
　　“没有，现在的你，不，以前的你，哪怕以后的你当然都好了。”施然郑重地像宣告什么一样：“季末，我就是想让你知道，在我这里，你不需要这么敏感。你就是你，好坏都是你，我既然都说出喜欢你了，那就做好面对你带给我的一切的准备了。”
　　话语一落，施然就涌入了一个怀抱。那是他除父母外，为数不多的感到踏实、安心的怀抱——即便少年的肩头不宽阔，却在倾尽全身力量宣告喜欢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