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靠近》东言西语

14、Chapter14

　　人一旦被押上某种赌注，就会不自觉地奋不顾身。之前施然打得还算中规中矩，但返场之后，明显就狠起来了。一抛一掷都极为有力，除了体委和彭来能算跟得上他之外，其余队员篮球和体力都比较业余，慢慢地就有点打不上配合了。
　　“tmd,你吃错药了，打那么狠？大哥，我们这是团队赛，不是你的个人solo!”彭来放慢狠狠地换了几口气。
　　“狠吗？我怎么觉得不够。”二班被罚了两个点球，他们围在点球线外围，眼睛死死地盯着，心里却诅咒着罚球的那人两个都擦边。
　　“咦~”球和球筐擦肩而过，传来三班揶揄的嘲讽。
　　施然勾住彭来的肩膀：“其实吧，这小子两个都进也没事儿，按这进度，甩他个几十分，都是看得起他了。”
　　彭来翻了个白眼：“不就是一个赌注吗，你都看着要赢了，就不能放松点？刚才体委可跟我说了，你再这样马上拉入三班篮球黑名单。”
　　“怎么？排除异己？官僚主义”
　　“那也是你个人主义在先，就算马上不是体育生了，也好歹集体参加过比赛啊，道理你还能不懂？”
　　二班的第二个点球终于进了，还来不及高兴，施然就一把夺了过来：“你不说我还忘了，我知道了。”
　　或许是对陪伴了几年的体育生人设的缅怀，最后一场施然打法温柔了很多。即便如此，该拿的分一分也不手软。
　　终于，这场临时起意但无比精彩的篮球赛在63:42的比分下落下帷幕。当然，三班是63的那个。
　　体委捏着喝空的水瓶调侃：“虽然……施然吧，老时不时抽风，但技术还是没话说的，勉强就不拉入黑名单吧？”
　　施然捶了他一下：“美得你。”
　　“太爽了，考完试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球赛，多么地完美啊。老宋可说了，到了高二，我们的运动时间就不多了，体育课都减到了一星期一节——不过体育生还是不一样的。”
　　施然低着头没说话，他高二转文化生的事除了老宋和彭来他们谁都没说，即便当初是奔着学习能轻松点的目的，但他发现体育带给他的好像已经远远不止这些了。赛场的呐喊、奖牌的荣耀，从初次代表学校参加比赛的忐忑和彷徨，到如今的习以为常，他变得越来越沉稳了，也越来越离不开了。
　　转文化生已是必然，他也只不过是从这一个赛场转移到另一个赛场。
　　“得了吧，还想着玩儿，到时你能不急着做题都是心眼大。”
　　“嘿嘿，我这不就是图个口嗨嘛！”
　　“别口嗨了，先走了。”
　　“走吧。”
　　季末看着施然越来越放大的轮廓，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他冷得像一块冰，施然就像随处可移的火源，不论在哪、不论干什么，都是极致的热情。
　　“hello~小透明，你赌赢了，奖励想好了吗？”
　　比赛结束，一下子聚集的人群也一下子散去，空旷的球场就剩下几个球员和等待的人，连康佳和彭来都不知道去哪了。
　　季末仰头，眼里星光点点：“想好了。”
　　“要什么？”
　　“那就来一个可爱多吧。”
　　施然眉头皱了一下，随即了然：“喂，小透明，你确定只要这个？哥以后打篮球赛的次数可是一次比一次少了，你就想这样浪费？”
　　季末置若罔闻，心想怎么会是浪费。
　　“这个就够了。”
　　施然看着他没说话，随后泄气一般：“好吧，那就再奖励你和我一起吃可爱多吧，我倒要尝尝这玩意儿到底有多好吃，你能惦记成这样。”
　　季末舔了舔嘴唇：“那还真是我的荣幸了。”
　　体育器材室。
　　康佳疑惑地看着远处的施然和季末，觉得自己的预感一发不可收拾。但他不是妄言的人，也不知道该不该跟彭来说。
　　“诶~奇了怪了，上次体育课我明明放这了的啊。”彭来躬身在一堆积着灰尘的体育器材里翻找着，上次体育课他放了个篮球在这里，不知道被哪个体育老师拿去给自己班上课了。
　　康佳也帮着找了起来：“你真是心大，什么都敢乱放。”
　　彭来烦躁地翻开那不知道放了多久没用的瑜伽垫：“那不是上课来不及了吗！而且我那球还刻了字，虽然不是我明目张胆的名字吧，但有眼力见儿的人都应该知道别人的东西不能拿！而且我那球的手感都不一样，哪是学校里那些没气的皮球能比的？”
　　康佳被呛了一鼻子灰：“咳！彭来，算了吧，直接去找体育老师算了，这样不仅找不到，还吃力不讨好。”
　　看康佳一脸的灰头土脸，彭来也想算了，他也有点坚持不下去了。
　　“行吧。妈的如果是哪个手贱的孙子拿的饶不了他，靠！”
　　“那要是老师呢？”
　　彭来瞬间怂了：“那这……我也没说那孙子就是老师啊……”
　　康佳绽开平整的嘴角，又怕彭来好面子跟他翻脸连忙压下去。虽然彭来脾气粗暴，但也是直来直去的单纯，也挺好笑的。
　　彭来不动声色地把康佳的反应尽收眼底，拍了拍手上的灰：“好了，走吧，回教室。”
　　康佳看了看电子表，马上就要上晚自习了。
　　“好，不等施然他们了吗？”
　　彭来嗤了一声，心想等他或许某人还不乐意呢！
　　“不等了，又不是没人陪他，走吧。”
　　“哦。”
　　小卖部的阿姨端着饭盒在收银台后边吃着，抬眼就看到那俩小伙又来了。
　　“阿姨，吃饭呢？”大小伙问道。
　　“是啊，小伙子，又来买面包？”
　　“不不不，这次可是正正经经吃了饭的啊。”
　　阿姨又吃了一口：“行吧，随便看。”
　　施然直接推开其中一个冰柜，找了会儿也没找到那熟悉的包装。
　　“诶？阿姨，没可爱多了？”
　　阿姨手里的筷子没停：“你说你们这些孩子，尽爱吃这些玩意儿。你看看里边那个，底下应该还有。”
　　施然推开最里边的那个冰柜，终于在犄角旮旯里找到了，摸了他一首冰。
　　“阿姨，这也太难找了。”施然拿着两个冰淇淋来到收银台，抽了张纸擦了擦上面滴着的水，递了一根给季末。
　　“孩子，这都入秋了，做完这一批就不进冰棍了，将就着点吧。”
　　季末撕开手里的包装，递给施然。施然看了他一眼，笑着接了过去。
　　他咬了一口，并地牙龈都抽了：“好了，阿姨你慢慢吃，我们先走了。”
　　老板娘夹着筷子挥了挥。
　　路上，季末问施然好不好吃。
　　“嗯？还可以。”施然已经吃完了，嘴里的味道也不怎么强烈了，但刚才独属于巧克力的甜味儿还萦绕着。
　　季末舔着手里的可爱多：“我就说好吃吧。”
　　施然看着他鲜红的舌尖辗转在淡粉色的草莓膏体上，眼神无处躲闪地黯了黯：“是，你说的都对。”
　　等两人回到教室，彭来和康佳已经到了不知道几个时辰了。
　　“看吧，我就说肯定有人陪他。”彭来对康佳说道，眼睛却戏谑地盯着施然。
　　施然对这种审视的眼神莫名其妙，觉得彭来哪根筋又搭错了。转身对季末说：“回座位吧，自习记得准备好东西，去阶教。”又转回身对着康佳：“迪佳也一样。”
　　季末点点头：“嗯，我知道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
　　彭来又翻了个白眼。
　　施然翻开生物书正经道：“这次放月假要去医院挂个号。”
　　另外两人俱惊：“？”
　　施然幽幽地看着彭来：“给我儿子看看他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啊，这白眼怎么越 翻越 多~”
　　别说，彭来还真翻上瘾了，堪堪忍住：“滚！！！”
　　康佳笑得肩膀都抖了，也只有施然老是把彭来怼得死死的。
　　彭来哼了一声：“我就是看不惯某人。”
　　施然：“那就去挂眼科，实在不行就来个全身体检，省的老出毛病。”
　　彭来脸都青了，康佳笑了会儿又迫于威严忍住。
　　“施然，我告诉你，迟早有一天我要六亲不认。”
　　“嗤，等你翅膀硬了，你爸爸我早飞了。”
　　两人总是这样怼地不可开交，但转眼又会烟消云散，康佳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他虽然存在感不是很强，但看得也很开心。
　　到了晚自习，施然就带着两人去阶教了。一路上，都是施然在说说笑笑，康佳在积极附和，季末则像嘴上捆了胶带一样，一言未发。
　　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季末突然就这样了，考试前一天晚上他俩明明聊得很愉快的。
　　“好了，把题都拿出来吧。”施然坐在想坐在他俩中间，谁料康佳一个人卷着书啊、试卷啊、草稿纸啊的躲后排去了。
　　“你去那干嘛啊？”施然反身手搭在后排桌面上问。
　　康佳不知该从何说起，只是一种直觉告诉他——他坐中间不合适。
　　“就这样吧，坐在一起太热太闷了。”
　　施然心想也是，随后便一整晚都辗转在旁边和后边之间。离下课铃还有几分钟，施然才停下来。
　　“我去，迪佳，今晚我可是为你下了血本的啊，脖子都僵了。”
　　康佳还在题上余味：“哦，不好意思啊，要不我请你吃东西去吧。”
　　施然还未出声，季末一脸惊喜：“是吗，你们待会儿还要去吃东西啊？那我能一起去吗？”
　　施然恍悟：“我就说呢，一晚上都闷闷不乐的，又惦记可爱多了。”
　　季末点点头。
　　“你今天已经吃过了，晚上就别吃了；实在嘴馋的话，吃点别的。”
　　“好吧。”
　　听着这对话，康佳都快隐形了。他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半路上插进来，有些问题彭来也是知道的。他好似发现了一个不寻常的秘密，但又不确定，现在当事人不尴尬，他反倒尴尬了。
　　“康佳，想什么呢，走了。”施然又担起了关灯的重任。
　　“哦，哦。”康佳抱着东西边走边想，他很想跟彭来说说，一个人憋着实在太难受了，保不准什么时候没把住就蹦了出来，但他又怕彭来说他神经兮兮。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学习冲昏了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