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靠近》东言西语

12、Chapter12

　　一中生源质量较高，因此学校在学生管理方面较为民主和理性，该放松的时候放松，该学习的时候学习。高一已经开学一个多月了，属于高一的第一次月考也如约而至。
　　“啊，通知大概就是这样，这个星期二和星期三呢，学校将组织你们的第一次月考，为期两天，但你们要考九门，所以每一场考试时间都很紧迫。”老宋交代着相关事宜，自然也知道同学们都在担心什么。
　　“你们可能觉得这样的考试安排不合理，但一中向来就是如此，现在你们高三全校第一、第二的学长学姐都是这样过来的。等你们经历了这个阶段，到高二分科后在考场上遇到难题时，你们就会想：‘当初时间那么紧迫我都可以，现在时间更加宽裕我更可以。’”
　　这种安排学校肯定是检验过成果的，对于定力强、思维快的同学有提升，对于基础较弱、心里素质较差的同学自然也有锻炼。考场上的意外是无法预估的，考试是暂时的，但迅速调整的状态和思考方式的能力是陪伴一生的。
　　“那老师，后面两天干嘛啊？”
　　老宋笑得像只老奸巨猾的狐狸：“阅卷、出成绩；放心，一中的阅卷速度是出了名的迅速的，一定会赶在你们放月假前出成绩。”
　　果然，晴天霹雳。
　　“我艹，这学校也太贼了吧，真会挑时候。”
　　“完了完了，刚上高中一个月就要因伤休学了。”
　　“以前就听说一中变态，人家二中都是放完月假考的，给人时间复习啊！”
　　“所以人家是二中啊。”施然幽幽地答道。
　　“……”
　　“对，施然说得不错，学校起初也是放假后考的，但总有个别同学把持不住，所以学校就改了。现在都成传统了，请你们不要再做无畏的抗争。”老宋也是过来人，学生时代也有过几年不知所云的日子，自然知道这帮猴崽子们盘算着什么。
　　彭来背靠座椅晃荡着说：“这样也好，早死早超生，省得玩还玩不尽兴。”
　　“可我还是很紧张，这也算是第一次大检测了吧，也不知道能考成什么样。”康佳皱着眉说。在平时学习时长方面，他不比施然他们少，但学习这东西还真是和天赋挂钩，努力努力可以达到一个相对较好的高度，但离天花板还是有段距离。
　　“啧，你害怕啥呢，不还有我和彭来吗？这次考的差点也没事儿，一把把错给纠了，下次就能少错点。”
　　“对了，那个你打算怎么办啊。”彭来指指季末。
　　“那个？哪个？”施然白了彭来一眼：“人家有名字。”
　　“切。”
　　“别人就不要你担心了，管好你自己吧。而且这次考试那么匆忙，考不好也情理之中啊，也好给我指明一下努力的方向嘛。”
　　“爸爸您真乐观。”
　　“那是，好好跟你爸爸学学，儿~砸~”
　　下课之后，施然立马就坐到了季末的前边。
　　“季末同学，对这次考试有信心吗？”
　　季末难得的没有画画：“还……还行吧。”
　　“嗯，还行就行，你千万别学康佳，虽然压力就是动力，但也因人而异。”
　　“我知道，施然……”
　　“嗯？”
　　季末抿了抿嘴角：“谢谢你。”
　　施然呆了，他也没做什么啊，怎么突然就谢起来了呢？
　　“哦，没事儿。”既然谢都谢了，那回应一下也是应该的。
　　当天下午，全体高一就开始布置考场。一中的考试座位一向按成绩排名来，所以他们的入学成绩就成了座位的依据。
　　一个小小的考场座位，就分出了优胜劣汰。
　　“靠，老子中考也是可以的好吗，怎么在第十二考场啊。”彭来嚎道。
　　老宋：“总共二十四个考场，九百多号人，都数一数自己处于什么位置啊。”
　　康佳默默看了自己的第十八考场没说话。
　　施然在第二考场的第一个，啧，怎么说呢，宁做凤尾不做鸡头，但他中考仗着体育生的身份确实没太认真，也算是个教训了。
　　他想找一找季末的，想了想果断从末尾开始找——第二十考场，比想象中好了。他不是没辅导过别人，但一想到季末他就萌生出一种责任感，就很想拼尽全力拉一把。
　　晚自习时，施然跟老宋报备了一声，就把季末单独带到阶梯教室。虽然就这两个小时，但一些简单的基础题和答题技巧他是可以交给季末的。
　　“热吗？”施然按亮阶梯教室的灯光，一排排向上的空座显得格外寂寥。
　　“还好。”季末提着书包：“我们坐哪？”。
　　施然扭开吊扇的开关：“这不就咱俩吗？你想坐哪就坐哪。”
　　季末挑了个吊扇正下方的座位。
　　“来吧，把近段时间做过的试卷都拿出来。”
　　季末摊开折叠地整整齐齐的试卷。
　　施然按顺序摆好，大多都是三四十分，就靠选择题和填空题凑点，大题基本不动，十分符合“学渣”的人设。但施然却觉得不应该是这样。
　　“开学也就才一个多月，虽然学校课程赶得很紧，但目前也就学了三个单元，知识点不是很多啊，怎么会做成这样？”
　　季末转着笔不说话。
　　“呼，好吧，慢慢来。”施然跟彭来待惯了，你一句我一句，有问有答。季末这样的还真让他有点不知所措，生怕嘴上没个把门，就伤了人家的自尊心。
　　“开始吧。”
　　“嗯。”
　　两节晚自习，磕磕绊绊地算讲完了。季末基础太差，有时施然讲到一半就得停下来重新灌输一遍知识点。
　　好在，季末比想象中有干劲，没有不耐烦。
　　“下课了，回宿舍早点睡吧。”
　　季末像上次一样在外等着：“今晚不吃‘宵夜’了吗？”
　　施然好笑地回道：“怎么，又惦记可爱多了？今晚不行，明晚也不行，要是吃坏了肚子，考试怎么办？”
　　季末挪了挪脚：“哦，好吧。”
　　施然默念：“不要心软！不要心软！不要心软！”他总觉得有种带弟弟的感觉，只要季末露出服软的小表情，他就很容易妥协。
　　可是，他是独生子啊，而且看别人的弟弟不都是跟哥哥姐姐从小打到大的吗？
　　今晚两人回宿舍的路程明显沉默了许多，施然是陷在不可明说的情绪里，季末则是揣度着施然的不可明情绪。
　　“施然。”
　　“嗯？”
　　“我到了。”季末平静地站在宿舍门口。
　　“哦，好，那我也回去了。”话一说完，施然就朝自己宿舍跑去。
　　季末看着施然近似落荒而逃的背影，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间会变成这样，明明过去的两个小时还那么美好。
　　施然烦躁地推开宿舍的门，把里边的三人都吓一跳。
　　“诶哟我去，我还以为学生会来查寝了呢？”赵斌把按下去的手机又重新按亮。
　　“咋啦，有牛鬼蛇神追你啊？”彭来躺床上翘着个二郎腿。
　　“对啊，被我带进来了，今晚你们起夜最好小心点。”施然恐吓道。
　　“诶哟~我好怕怕哦~”
　　施然没理，翻身上床。
　　刚才还是自己太不镇定了，季末肯定以为他怎么了。怎么说也才是个十五岁的少儿郎，以前也不是没想过和漂亮的小姑娘来场早恋，但一到关键时候他就失去了兴致，总是不了了之。当现在发现自己对一个男孩子有所企图和希冀时，还真的……挺茫然，这一脚踏下去，可就难回头了。
　　那天晚上，施然很羞耻地做了一个梦……
　　第二天，大家都懵懵懂懂地上了个早自习、懵懵懂懂地听着老宋叮嘱他们带好考试用品。
　　2B铅笔、0.5的黑色水性笔，新的草稿纸，直到坐到考场，施然才醒悟，也发现早上还没跟季末说话，不知道那小透明现在准备地怎么样。
　　不一会儿，两个监考老师就走了进来。
　　“大家都是年级里算比较靠前的了，纪律什么的应该就不要说了。”监考老师放下试卷：“第二考场怎么都应该有点不服气，那就拿出你们的实力，下次不要再当第一的隔壁了。”
　　施然满满静下心来。
　　第一场语文考试两个小时，施然落下作文的最后一个句号时，离考试结束只剩十分钟了。把标记的不确定的题目再确定一遍后，他就又开始胡思乱想。
　　想昨晚的梦、想季末……
　　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他才从恍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施然，你觉得语文难度怎么样？对对答案呗。”
　　施然很想说不怎么样，他就搞不懂，怎么总有人喜欢一考完就对答案。对到正确的就算了，要是发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又开始怨天怨地。
　　但人家要对，那就对呗，他自己错哪清清楚楚。
　　“来啊。”虐不死你们，施然得意地想。
　　施然在一边紧锣密鼓地对答案，季末则又开始发起了呆。他语文底子还可以，这一场考试对他来讲平平无奇。刚才有一瞬间很想故意改错几个答案，但想到昨晚施然在闷热的环境里，给自己讲题讲得满头大汗时，他又不忍心了。
　　没有什么比自己让他感到荣耀更重要。
　　季末复习着昨晚的数学错题，只觉得了无生趣的字符都分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