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靠近》东言西语

11、Chapter11

　　“诶诶诶，你们俩，站住。”两人本来还打算从后门钻进去，结果半只脚还未伸进去，就被眼尖的老宋叫住了。老宋一般很少来早自习，他一教数学的也不可能按着学生给他背公式，所以就偶尔抽个空，趁着其他早自习值班老师吃早餐的间隙来瞄一眼。
　　这一瞄，有个把人迟到不奇怪，奇怪的就在这人里还有一向不怎么想引起注意的季末。
　　“嘿嘿，老宋早上好。”施然拉着季末讨好地走到老宋面前。
　　“哼，有没有礼貌！”这小子就是缺正形，欠收拾。
　　施然立马站正：“老师早上好。”
　　老宋没理，指了指教室那些从预备铃就开始早读的同学：“人家都读好几个来回了，你这脚还没探进教室。”
　　施然撇撇嘴，心想要不是您老，我早进去了。他伸着脑袋看了看教室，彭来那几人还在他们后边，顿时就感觉安全了不少。
　　“唉，今天早上发生了点意外，这不耽误了吗？我保证，下不为例。”
　　老宋显然不怎么信他这话，这小子就从来没在预备铃前到教室过，但好在成绩也没什么影响，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季末平时是很守时的，今天竟然和施然搅在了一起，便也担心施然口中的意外到底是不是真的。
　　“季末，你呢？平时你可是很准时的。难道也出现了意外？”
　　季末点点头，看着老宋说：“老师，施然今天是因为我的事才迟到的。”
　　老宋挑挑眉，这孩子以前说话温温吞吞的，好像还是第一次这么大方顺畅地和自己说话。正当他想问问出了什么事时，后边鬼鬼祟祟涌上来的那几人瞬间就让他脸色不得好了。
　　“站住，别哈着腰了，站直，过来。”他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这一层所有的班级都能听到。他一说完，明显感觉早读声来了个起起落落，还有几个不安分的脑袋想探出窗来一探究竟，结果被早自习老师一声吼了回去。
　　后边迟到的几人里，除康佳外，都是平时的“不着调分子”，脸皮刮个几层下来都能熬几斤油的人物，所以康佳顶着一张红脸夹在中间很是显眼。
　　“嘿，今天可真实热闹啊。”老宋嘲讽了几句，不仅是团伙作案，涉案人员还较为广泛，平时遵纪守时的好同志都掉了坑。
　　他指了指施然季末两人，话却是朝着彭来他们说的：“你们也是意外？”
　　“对啊，意外，真的是意外，老师。”彭来真的觉得这段时间挡了神仙了，一不安生。
　　老宋沉着脸扫了眼六个人：“好，既然都是意外，就来办公室一趟吧？供词串好了没有？”
　　几个人你看着我的鼻子，我看着你的眼睛，真是冤枉，这事儿本来就是事实，根本不需要串，但现在老宋是不想听了。
　　一行人灰溜溜地去办公室吹空调了。
　　“哟，宋老师，你这不来则已，一来就是大收获啊。”年级里的班主任们现在大多都在办公室，一看到这阵仗就忍不住调侃。
　　“得了吧，我还是少来。”老宋往办公椅里一坐：“开始吧，谁来交代。”
　　这种时候，就不是谁都能上的了。说话的这人，要会说、还要说得幽默，还要讨老师欢喜，自然就落在了施然身上。施然哭笑不得，硬着头皮跟老宋交代了。
　　“怎么？合着你俩还是好心没好报？”老宋听完指着施然彭来说。
　　“呃，也是吧，但我们不能看着同学僵持而无动于衷吧？”彭来假装正色道。
　　“嗯，你们这样的出发点是对的，但处理的方法不正当。不仅事情没有解决，还耽误了时间。”
　　“是是是。”
　　“老师我们知道了，没有下次。”
　　老宋没太把这保证当回事，喝了口茶：“现在离早自习下课还有二十分钟，季末徐鹏留下，其他人回去。”
　　施然安慰地看了眼季末，就回教室了。
　　二十分钟的早自习不长，但施然今天却没有很想读书的兴致，人一旦没兴致，效率就会下降。在机械地来回读了几遍古诗文还没背下来后，他就放下了课本。
　　离下课只剩几分钟了，季末还没回来。其实，猜也猜得到老宋的解决方法是什么，无非一个诚挚道歉，一个息事宁人，如果季末态度再强硬一点，让徐鹏来点力所能及的补偿也是不一定的。就是不知道季末的态度强不强硬，他承认心底里有点偏袒季末，也不知道为什么。
　　下课铃一响，两人就回到教室了。
　　“季末。”施然问他：“老宋怎么说的？”
　　季末放下背了一整个早自习的书包：“叫徐鹏跟我道歉，然后叫他跟他家长先商量，可能赔还是会赔的吧。”
　　施然鬼使神差地搓了搓季末耳根后翘起的头发，清浅的呼吸就打在他的手臂内侧，他却一时间忘了动弹。
　　气氛突然有点尴尬，他收回手笑道：“那就再说吧，哦，你还没吃早餐是吧？现在去买？正好我也没吃。”
　　施然这一行为他可能过了就过了，但季末是知道自己情况的人，施然这一动作显然乱了他的阵脚，连狭长的眼睛都瞪地溜圆。
　　“好，好啊。”他此刻有点无法控制自己粗重的呼吸，不论施然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他都感觉这对自己就是一个惊喜。
　　看着他这副受到惊吓的模样，施然都有种小鹿乱撞的感觉。他无比自在地揉了揉季末软软的发顶：“走吧。”
　　一中的作息时间比较奇葩，可能是为了错开三个年级的“早高峰”，把吃早餐的时间挪到了早自习后的四十分钟里，这样早起的可以早点吃，没吃到的可以晚点吃。
　　即便是这样，食堂也是很拥挤。
　　“你早上一般都吃什么？”施然看着一条条长龙，觉得头疼。要是季末不挑，他就带去小卖部。
　　“什么都可以。”
　　施然求之不得：“好，那就去小卖部。”
　　小卖部的人也很多，但大多都在零食区，像面点区人就少了很多。
　　施然熟门熟路地给自己拿了包全麦吐司，再拿了瓶豆浆，转过头问季末：“你要什么？”
　　季末扫了眼整个货架，都没发现昨晚的香蕉面包，又怕施然不耐烦，退而求其次地拿了个肉松的。
　　那个肉松面包不大，施然就又塞了个给他，末了也塞了瓶豆浆。
　　“阿姨，结账。”
　　老板娘看是昨晚的那两个小伙子：“诶哟，咋不早点起去食堂吃呢，这面包还是比不上那些带油水的东西啊。”
　　施然率先把校卡放机子上，朝阿姨展开一个阳光的笑脸：“睡晚了，有点起不来。”
　　“好了，以后啊还是早点起吧，你们正在长身体还是要吃好点儿。”这孩子合她眼缘，她就忍不住叮嘱。
　　“好的嘞，谢谢阿姨。”
　　施然把无障碍沟通提现地淋漓尽致，季末跟在后边就觉得安全感爆棚。
　　“吼吃吗？”施然嚼着土司口齿不清地问。
　　季末塞了两口：“好吃。”
　　施然笑着不说话，他至今只吃吐司就是觉得学校面包房的其他面包不怎么样，但看着季末卖力的“表演”，他也就不说什么了，这里就两人，他就是季末的观众。
　　“行，喝口豆浆，别噎着。”
　　两人一路啃回教室，就吃得差不多了。
　　“卧槽，去吃早餐不叫我。”彭来一大早就被无辜卷进了一场纷争，就等着下课后美食能消减一下郁闷。
　　“你怎么自己不去啊？”施然把最后两片吐司扔给他。
　　“艹，和康佳去了，被吓到了，我就先回来了。”
　　施然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让康佳一个人在那排队，然后买给你吃？”
　　彭来咽下差点噎死他的吐司：“怎么会，我什么时候让他买过早餐给我啊，和张锐一起呢。”
　　他俩聊得火热，季末就显得有点多余。彭来煞有其事地问道：“季末同学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施然挑了挑眉，彭来什么时候对季末这么客气了？
　　好在季末一门心思放在施然身上，也不怎么在意：“就那样。”
　　“哦~”彭来摸着下巴心想来日方长，他不信这小子就能融进来。
　　“季末，谢谢你昨晚付的款。”施然已经猜到彭来打的什么鬼主意了，警告性地看了彭来一眼。
　　彭来耸了耸肩。
　　施然这一句在彭来看来没头没尾，但季末是清清楚楚的，没想到施然会这么郑重地感谢他：“你昨晚已经谢过了，就不要再说了。”
　　施然笑了笑：“好。”
　　彭来看看这位、看看那位，这情况这么觉着反而自己是多余的了呢？一定是他的迪佳不在这！
　　还在食堂边排队边拿着小本记单词的康佳毫无预兆地打了两个喷嚏——他们这有个说法：打一个喷嚏呢，是有人在骂你；打两个喷嚏呢，是有人在想你；打三个喷嚏呢，那就是你真的感冒了。
　　“诶哟~是哪个兔崽子在想我们康佳啊？”身后的张锐调侃道。
　　康佳涨着一张红脸，嘟囔道：“谁会想我啊，说不定是那人连着骂了我两遍呢。”
　　传来的是张锐肆无忌惮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