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悸》水吉931015

6、chapter 6

　　01
　　如果说国庆是坐着原装加速器赶来的，那么节日中的七天是乘着加了好几个马达的加速器跑走的。
　　“啊，可怕的假期，眼一闭，一睁又没了。”唐宁趴在桌子上，今天赶早上学，她假期里睡到中午的生物钟还没调过来。
　　“其他班都是数学作业最多，就我们班是英语作业最多的。”吴越边说边把一叠厚厚的英语抄写从书包里拿出来。
　　“差不多该醒觉了，月考第一场要开始了。”顾遥清转头收着林成济摆着桌上的作业，边冲着他下垂的脑袋说着。
　　“幸好今天不考英语。”林成济迷迷糊糊地抬起头，他觉得自己还没醒。
　　顾遥清把作业收起就转过身去，暗暗的感觉男孩半梦半醒的样子好呆萌。

　　02
　　英语是第二天考的，上午第一场。
　　林成济把单词表又背了一遍，连带着过去式，过去分词。他有点紧张，指尖不断地摁着圆珠笔上头的小凸点，驱使着它挤压弹簧，发出哒哒哒的声音，而频率吻合着他的心跳。
　　“顾遥清”
　　“嗯”
　　“我有点紧张”
　　“这不是你的风格欸”顾遥清觉得意外，林成济向来是乐观派，一般都不怎么把考试当回事的。
　　“可能是太想考好了叭，想向梅姐证明自己。”但心底还有一个原因，他没说：他不想让她觉得帮自己学音标是白折腾一场。
　　“那你和我说说，最担心英语的哪个地方”
　　“听力，尤其前五道，它就只报一遍”
　　“那就需要你非常集中注意力了，真的一点杂念也不能有，这五题真的很容易有陷阱。”
　　“我努努力吧”

　　03
　　这次四个人都没有被分到一个考场。林成济以有史以来最认真的态度完成了这张英语试卷。考完回到教室，听见四处聒噪的校对声音，让他觉得头疼。
　　“你前五道答案是什么？”
　　“abcca”
　　“不对啊，第四道绝对不是c，我记得他说他的自行车是上个礼拜坏的。”
　　“ 可是他题目问你的是他女儿”
　　…………

　　林成济决定选择性耳聋，把试卷塞回抽屉里，就拿起还有大半杯水的水杯出去灌水。
　　顾遥清刚好从教学楼中间的大楼梯下来，她被挤在一群人的中间，因为有些考场收试卷速度慢，才刚放。
　　而每一层的饮水机都在大楼梯对出去的空台上，林成济把水倒出来，再灌上。然后转身看见顾遥清，抱着卷子和笔袋，耷拉着头。
　　“顾遥清。”林成济下意识脱口而出，他没多想，就是想打个招呼。
　　女孩听出来是林成济的声音了，于是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见他，反而看见周围人看向自己。场面一度尴尬，顾遥清尴尬地觉得自己都可以用脚挖出一个别墅了。然后就又在尴尬的目光下，把头低得更低了。
　　林成济对女孩不理自己的反应，委屈巴巴地抿了抿嘴。

　　最后,两人一前一后地回到了教室。
　　“刚刚是不是你在叫我？”
　　“对啊”
　　“林成济，以后人多的地方不要叫我名字啦。”
　　“为什么”
　　“就觉得好尴尬，一群不认识的人都盯着我看。”
　　“他们就只是好奇在叫谁”
　　“可这让我觉得不自在呀”
　　林成济没说话，他不想应下。他承认刚刚自己是有点唐突了。可这就只是开始，他想领着女孩走出所谓的舒适圈，认识更多的人，去勇于交流。
　　他知道她怕，且这种害怕不是无厘头的。是日积月累的风沙已经砌成高墙，她无法从里面看见外面，被未知更加停滞了她的果敢，所以她需要一把斧头，像他这样的，而不是她的家庭，去帮她凿进一缕阳光。

　　04
　　考试进行了两天，结束了。
　　各科老师趁着晚自修把答案拷到电脑里，轮流让课代表用PPT播放。
　　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指尖按鼠标的嘀嗒声和每个人唰唰的用笔声。每个人都对成绩各怀心思，这是不言而喻的。尤其是女孩，容易因为别人打勾声音响，而心生烦躁，若是再瞧见她勾还多，那满腔妒忌可就沸腾了，她可能现在不说，但铃一响，转头就可能拉着姐妹私底下议论起来。

　　第一节晚自修，在诡异的安静中结束。
　　“啊啊啊，我化学第一面就错了八题”吴越听铃一响，就难耐自己的牢骚。然后转头又问林成济“阿济，你选择题错了多少”
　　“一共错了两道。”林成济淡淡地说着。
　　吴越顿时没声了，耷拉着头。
　　林成济伸手戳了戳女孩的后颈，女孩很瘦，那块地方很有骨感，脊骨分明。
　　“嗯”顾遥清转过身来。
　　“你化学选择题错了几道”
　　“四道。”
　　“还不错”
　　“我自己挺满意的。”
　　“你英语怎么样”
　　“比以前错的少多了”男孩说道这里前后晃了晃身子，笑容明朗。
　　顾遥清见他这样，也跟着笑了几声。

　　俄而，漆黑一片，教室无光。
　　“这是停电了吗”有几个胆小的女孩子声音有些颤抖。
　　“哈哈哈哈，停电了，大家嗨起来。”相比之下，男孩胆大不少，开始借着停电起哄着。

　　唐宁小心翼翼地凑到顾遥清旁边，然后抱住她。“清子，你怕吗？要不要我保护你。”
　　“宁宁子，你好可爱。”
　　两个女孩子，在黑暗下，想象着对方的神情，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倒也蛮津津有味的。
　　“清子，这停电真不是时候，应该明天停电才好，那样就不用写作业啦。”
　　“你这个小机灵鬼”
　　“清子，你好香啊，我抱着你，一股茉莉香。”
　　“可能是你自己身上的味道”

　　林成济受不了前面两人的百合对话，叫着吴越出教室门看看。
　　教学楼旁花坛丛中的路灯还亮着，勾着大树，发出暗暗的白光。但对面的A栋教学楼也黑漆漆的一片。
　　楼上似乎骚动地更厉害，有咚咚咚的声音，林成济头顶的天花板在震。
　　林成济手拔着走廊的扶手，往上看。只见楼上一片男生在往下吹着口哨声。
　　“闹什么呢？”林成济语气有点冲。
　　楼上人本想爆粗口，结果听着声音，认出来是林成济。然后想带上他一起玩，还有吴越，于是说着“阿济，这不停电了嘛大家就放开了玩，我们楼上楼下一起唱歌吧。吴越跟着一起。”
　　班里有些男生是看着林成济出去的，见他迟迟不回来，也就都一窝蜂地出去了。
　　一堆大老爷们，相互吹口哨挑衅，振着气势。然后也不知道谁起了头，一起唱起了嗲嗲的女团歌。不但如此，旁边好几个班级的男生也出来,跟着唱。

　　“他们真不怕死”顾遥清调侃道。
　　“怕什么，这黑黑的一片谁认得出谁？我估计老师们都乱了套了，本来晚自习巡班的老师就没几个，都去找领导和修理工了，谁还来管我们。”唐宁顺势把头搁在了顾遥清肩上。
　　过了会，外面歌声愈唱愈响。
　　“清子，我们出去走走吧，看他们好好玩的样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