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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还在画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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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有句话说得好,不要拿业余爱好挑战人家的专业水准。赵知月的绘画只有小学报的兴趣班水平,尤其和吴杭画的比起来,可以说惨不忍睹。
“吴公子画作似乎与本王见过的有些许不同,”赵知月闭目回想自己见到的宫廷画像,随即看向吴杭手边的各色颜料,“画作的色彩更鲜艳些。”
吴杭微微一笑,道:“古往今来诗句形容此季大多离不开愁苦之情,在吴某看来稻穗丰收却是一件高兴事,色彩敞亮些方见欢愉。”
他又道:“泰西国人不久前来准备朝贺,之中有位传教士正好也会画画,送了吴某一些他们本国用的颜料,殿下若喜欢请自取。”
泰西国,传教士。提取到关键信息,赵知月眼神忽得一亮,这个时候的欧洲正处于文艺复兴时期。
蘸取几许颜料补救,赵知月深谙画少不画多,只用极细的笔填充缺陷,又添上颜色增彩。
吴太傅瞅着那张稻不稻稷不稷的两不像画作,脸不红心不跳评语:“果神似耳。”
意思就是形半点没挨到边。
转而去到赵识阳案前,吴太傅盯着桌子上的画,目光似乎呆滞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后,开口说:“康王殿下辛苦了。”
一听到这个称呼,赵知月依然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甚至头皮都感到一丝发痒,然而古代的皇子养尊处优从头到脚尽心保养,再加上保持现代习惯隔三差五就洗头,不存在头发困扰。
现代广告宣传无孔不入,早就让人条件反射地看到牌子就想起这是什么药。
一个皇子,居然起个洗发水的封号,作者当初也是心大。一旦形成某种固有印象后,赵知月就忍不住去瞧这位康王殿下的后脑勺。
岂料赵识阳更早一步在提防旁边座位的看过来,拢起半边宣纸盖要盖住另外的半边,越是这副样子,越让赵知月起疑,更加让他起了好奇心,于是猝不及防地挪过椅子捱近,在边上同样界备的文舟没有料到这一招,手忙脚乱地拿了一沓雪白的宣纸覆盖桌面。
可惜赵知月已经看到了。
赵识阳僵在原地,揣测他的反应。
“二弟。”赵知月唤赵识阳。
“什,什么?”赵识阳如临大敌。
“听说泰西国人也擅长绘画,”赵知月故意撂下一半不说,只见赵识阳认命般的麻木表情,就等着降维打击,只听坐在他身边缺了大德的赵知月提议:“不如我们一起见见他吧,好像这个国家的男女跳舞也不错。”
赵识阳顿时无语,一个海外小国的舞蹈能有好看的,怎么想都不如本国舞蹈大气,断然回绝。
“大兄此去怕不是只为了这个,要去你去,泰西国女子虽美,大兄也该克制才是。”
赵识阳这话说得极其过分,吴太傅忍不住拧眉想劝阻,赵知月却漠然点头,嘴角勾起冷笑道:“那好,哪天我去了那里,宫里可别以讹传讹传成是去私自联络外邦心怀不轨的,到时候二弟就得来宗人府拜见你大兄了。”
话里话外,一是不要造谣他和其他国家人员的正常来往目地,二是威胁,要是他下马了,他这位二弟无论是不是真正造谣的都会拉着一起共沉沦。
赵识阳这时候才明白自己不知觉间就被坑了,更是别过头去一言不发。
得,这两兄弟完全不用外部出手,互相对付着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吴太傅纳闷,二皇子年纪比大皇子小些,今上和湘妃难免疼爱些,往日虽有些磕磕碰碰的,遇到二皇子频频挑事,大皇子也只是冷眼旁观,不与兄弟计较。如今怎么年岁大了,反而如同小孩子一样,凡事要争个高下。
就二皇子的那些招数,只要是个明眼人都不会信,纯粹只是小孩心性发泄罢了,大皇子无须如此提防,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喜欢这样干。
两只乌眼鸡,吴太傅下了断定。
若是赵知月听到了吴太傅的心声,少不得又是一通吐槽。都十六岁了还小孩子,再说了,因为比他年纪小所以啥事都得让着人家?
皇子封亲王后大多要去封地就蕃,但赵知月不用,皇帝直接命人盖了座亲王府给他住,更是直接入翰林院供职编修,这种种的象征,就差把“我是准皇储”写在脸上。
没过两年,湘妃升至妃位,赵识阳子凭母贵封了个康王。封王仪式那日,湘妃不遵祖制穿礼服,只穿了身民间妇人最简单的裙衫来,送来一碗早起亲手做的长寿面,笑言:“等去了封地后,当了家做了主,没有我在你身边约束,山珍海味随你挑选饮用,却总该吃了这碗面不致忘了父亲母亲。”
说到此,已是语气哽咽,随即又擦掉泪花温柔而笑:“今日失仪实属为母不易,待散后自会领刑罚,必不叫阳儿蒙羞。”
宫妃受罚此等大事怎能不传入皇帝耳中,今上怜惜爱妾幼子,立即决定让二皇子也暂时留在京城,住所便由从前的一等镇国公府改建。
圣上原话哄湘妃:“半大孩子如何当家做主,此时放他出去怕是心都野了,哪里还会记得咱们,索性再拘束他两年。”
然则湘妃看着柔静,却是个说一不二的,趁着皇帝临幸咸福宫,自己命宫中掌刑宫女执罚,为此养了两个月的伤。只是因着这件事,名位上要更进一步怕是难如登天。
赵知月冷笑,要是再让湘妃升一级,那就是贵妃了,可惜这个时代的妃子不值钱,某任皇帝后宫充盈之时,足足有十几二十个妃子在册。
也不知赵识阳吃错了什么药,从他穿书来遵循人设去翰林院上班开始,就没停止过折腾,最先开始赵知月还维护了下人设,尽量弄好人际关系,但很显然,怀柔政策对赵识阳没用。
元江收到回怼命令时还有几分不信,确认了两次之后才相信这是真的,欢天喜地地祈告神明:他家大皇子终于转性了。
文舟这类货色,元江仅靠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就大获全胜,能在准皇储跟前随侍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再加上由赵知月对付那个小的,二皇子的人脉心血可谓短短半月时间直接全军覆没。
收拾完残局,吴太傅带着吴杭火速离开是非之地,赵识阳今天败绩过多,不想再纠缠,命文舟收好东西就要走。
却见赵知月冷着一张万年寒霜的脸纠缠过来,真是比饶妃破天荒请他母亲湘妃喝茶赏花一样可怕,“二弟真的不去看看泰西国人?”
饶妃、湘妃坐着一起和和气气地喝茶,再相互给彼此插花,赵识阳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坚决摇头。
“不去。”
“那好吧,”提议的人似乎打算放弃,末了,赵识阳这位大兄再次瞄上文舟抱着的那堆宣纸,赵识阳画的画就混在其中,他大兄叹息:“据说他们的画功真的不错,讲究形似以假乱真。”
赵识阳没兴趣,提腿便走。
“本王还想听他们讲解怎么把狗尾巴草画得惟妙惟肖呢。”赵知月又道。
门外的身影僵住,赵识阳眼神窜着怒火,握紧拳头,大步远离某人。从前他只想让赵知月的处境沦落到猪狗不如,现在他只想一拳打爆他的狗头。
“狗尾巴草,殿下竟然也见过这个。”意识到话题不对,元江机灵的小脑袋奉承起人一套又一套,“殿下的画作是乃古今之绝响,奴婢从未见过和实物如此相像的画艺,实在大饱眼福。”
“你夸起人来还是没有损人的功力强,不会做的事情就不要勉强。”
赵识阳如果说是灵魂画手擅长涂鸦,那赵知月只比他稍微强了那么一丢丢,至少赵知月画的还属于谷物。
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元江只能闭嘴。
“走吧,过几天带你真正大饱眼福。”
泰西国人安置在会同馆,选了一天清闲日子,赵知月处理好各项事务,由元江带路顺利到了馆中。
泰西国使节听闻来意,将赵知月引入一处庭院,用并不地道的雅语说着已经派人去四夷馆请通译了,还请殿下稍等。
庭院内忽有人声响起,正是吴杭,“贵使不必派人去了,在下恰好通晓一些泰西语,就由在下来翻译吧。”
说完,怕他们不信,又用泰西语言说了一次。
泰西国使节不由得称赞:“中国果然人才辈出,吴公子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竟然能把我们本国的语言说流利,像我们智慧的神父亚德西,还只能说一句停一下呢。”
“旧朝曾有泰国国人来访,宫中曾有存档,吴某也只是翻阅古籍时粗略记了些文字罢了,若没有亚德西先生教导,在下也学不了这么多词汇。”
也就是说,人家在没有发音指导的情况下已经把单词记了个大概,并且自谦是中华民族自古以来的优良品德,外国人来朝不能频繁接触,赵知月严重怀疑吴杭所说的指导双方见面有没有超过三次。
想当初考四六级又是记单词又是记语法昏天暗地的时光,赵知啊赵知,你看看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