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入云雾里》辛沐语

94、半梦半醒

　　四个多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手术虽然很成功，但还没有度过危险期，郁天晴被推到了重症监护室。
　　隔着玻璃，看到病床上的人均匀呼吸着，两个人的心也终于放下了一点。时境迁没有手机，只能由郁天辰将消息传达给其他人。
　　没多久，白启和陈瑜带着万倾颜来了医院。
　　虽然现代有许多穿古装、戴假发的人，但能去军区医院的不常见，所以万倾颜换了一身运动服，戴了一顶鸭舌帽，又戴上了衣服后面的帽子和口罩，以防被人发现他的身份。
　　看到三个人走来时，郁天辰还以为他是特调小队的人，直到他摘掉口罩和两个人打招呼，才知道他是和自己有过一次对话的万倾颜。
　　由于常年生活在大山里，风吹不到雨淋不着，所以万倾颜的肤色和陈瑜差不多，仔细看眉眼之间和郁天晴还是有些相似的。
　　“天辰大哥、师兄，我们从酒店打包了一些饭菜，你们多少吃点。”
　　听到陈瑜的话，郁天辰才将目光收回，接过白启递过来的袋里，放到长椅中间，坐下后看向时境迁：
　　“境迁，坐下一起吃点。”
　　听到被叫的是自己的名字，时境迁心底划过一丝暖意。其实他没有胃口，但为了让身边的人放心，便决定坐下吃几口。
　　看到两个人的状态还不错，三个人便去到窗户旁，看望躺在里面的人。
　　知道郁天晴受伤后，医族的人都想要来看望，考虑到他们的出现会引起不小的轰动，而且不了解现代社会的规则，所以只让万倾颜一个人跟随。
　　透过玻璃，看到郁天晴身上放着各种仪器，鼻子下插着氧气管，万倾颜担忧的问：
　　“小瑜姐，姐姐身上插着这么多东西，会疼吗？”
　　“不会，这是现代社会的医疗设备，有助于观察她的生命体征，维持她的呼吸，以便在第一时间发现她的不正常。”
　　“原来是这样。”
　　万倾颜心中叹息，如果云雾城当时有这样的治疗方法，倾书大哥会不会就不能死了。以后，他也要学习这种方法，让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去救人。
　　在没有见过郁天晴之前，万倾颜对她所有记忆都来自于万倾书。大哥总是会跟他讲万琦蓉小时候的事，所以他才会如此相信她。
　　他们虽然只是堂兄弟，但从小生活在一起，比现代社会的一些亲兄弟还要亲。所以，他也把郁天晴当作自己的亲姐姐。
　　“小蓉姐，祖父祖母他们都很惦记你的安危，你一定要好起来，”万倾颜在心里默默祈祷。
　　此时，刚吃完饭的两个人也很忙碌。一个手机震动后，去不远处接了电话，一个收拾好餐盒，准备去扔垃圾。
　　看到三个人默默站在窗前，时境迁扔完垃圾顺道走过去，悄悄拍了一下白启，然后两个人去了楼道里。
　　“万倾书的案子进展的如何了？”
　　“杨昊早已经被押送回警局，吴叔、文生和三元跟着陈局回去审理案情、整理案件，”说着，白启从兜里掏出一部手机递给时境迁，“有事的话，陈局会跟你电话沟通。酒店那边由我接管，你就放心待在这里。”
　　“辛苦你们了，”时境迁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还是自己原来用的那部。
　　“和你认识十几年，还从来没有见过你如此认真对待一个人，”白启一边感慨，一边安慰，“不用太过担心，现在医疗条件这么好，她不会有事。”
　　“难道我对你们不好吗？”时境迁表情严肃，反问。
　　“我的意思是，对你自己喜欢的人。”
　　时境迁当然明白白启的意思，只不过他也是刚发现，不敢相信而已。
　　最开始，他的确只把郁天晴当作队员，而后因为种种才变成朋友。去到云雾城后，多了一种相依为命的特别情谊，又因为形势所迫住在一起。
　　渐渐地，他被她身上的乐观、坚强所吸引，不知不觉地就喜欢上了。
　　但是，他没有保护好她，没有尽到一个做队长的责任，也没有达到一个男朋友的标准，所以他迷茫了。
　　为了做好这个队长，他学习了很多侦查以外的技能，可终究还是不够。
　　一次又一次的意外，让他有些怀疑自己还适不适合当一个队长，所以他才会接受陈和的安排，放任自己不去管案子的事，只在医院安静的守着。
　　正想着，陈瑜敲了一下楼道间的门，说郁天辰接到紧急任务，要马上离开医院，两个人才走回去相送。
　　送走了一个人，时境迁看着剩下的三个人说：
　　“天晴现在也不需要人照顾，今夜我守在这里，你们先回去。”
　　白启一向听从时境迁的安排，没有多说什么。万倾颜倒是想留下来，恳求道：
　　“姐夫，族人都很担心姐姐，我想留下等到她醒来。”
　　“你的身份不适合长时间待在这里，”时境迁看着那张捂得严严实实的脸，“你在这里没有身份，如果被人发现，知道云雾城的存在，我们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闻言，万倾颜沉思了一会儿，他知道时境迁话中是何意。人都有好奇心，如果他们被这里的人发现，以后必不会再有安宁的日子。
　　所以，他没有再说什么，同意的点点头。
　　陈瑜本就在这个医院工作，所以没有同白启和万倾颜一起回景区，而是去了宿舍休息，方便明日再过来探望。
　　三个人走后，凌晨的医院走廊，只剩下时境迁一个人，他没有一点困意，便打开窗户吹着晚风。
　　他就这样站了三四个小时，直到听到刺耳的声音时，转身便往重症监护室跑。跑到门口时，医生和护士已经跑了进去，他被隔在了门外。
　　他只能贴着玻璃观看，当看到医生用上了除颤仪，他的心似乎停止了跳动，手指的骨节被握的咯咯响。
　　天晴，你一定要挺住，你还欠我一个回答，不能就这样抛下我离开。
　　天晴，如果你听得到我心里的话，一定不要放弃，好吗？
　　看着里面危在旦夕的人，他终于体会到在暗河里昏迷时，郁天晴是什么样的心情。不同的是，她还可以自己努力，而他却无能为力。
　　渐渐地，他感觉头昏昏沉沉的，心开始剧烈的疼痛，眼神也开始模糊，然后毫无征兆的倒了下去。
　　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他慢慢睁开眼睛去看，是穿着病号服的郁天晴。
　　“境迁，你这是怎么了？”
　　时境迁脑子里有些混乱，天晴刚才不是在急救吗，怎么这么快醒来了？他勉强扶着墙面站起来，怀疑的看向监护室。
　　病床上确实没有人，里面也没有医生。他激动的抱住郁天晴，眼中都是不可思议。
　　“天晴，不要离开我，好吗？”
　　“我一直在你身边啊，”郁天晴疑惑不解，又说：“倾书大哥说要去环游世界，我刚刚去和他道了别。”
　　“那就好。”
　　时境迁嘴里不断地重复着这一句话，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真的会让人流连忘返。
　　可紧接着，在他怀中的郁天晴却转瞬消失不见，他急得四处寻找。
　　突然间，一个从楼梯摔下来的动作，让他从梦中惊醒。
　　他深呼吸了几下，对刚才的梦仍心有余悸，便起身去玻璃前看望郁天晴。
　　昏倒之前的事都是真的，急救也是真的，郁天晴脱离危险之后，他开始浑身发抖，所以去到长椅上坐了下来。
　　可能是之前太过紧张，心情放松下来之后，他感到有些困倦，便靠着墙壁睡着了。
　　还好，刚刚只是梦。
　　“师兄，我带了早饭，要不要吃一点？”
　　听到陈瑜的声音，时境迁刚想说不吃，转头却看到她身旁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五十多岁，他立刻猜出两个人的身份，说：
　　“伯父伯母，你们来了。”
　　“晴晴现在怎么样了？”林霞急切问。站在一旁的郁修，只是和时境迁眼神交流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时境迁看着两个人，不想让他们被接下来的话吓到，便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也尽量控制自己还在紧张中的声音，回答：
　　“天晴刚刚进行了一次急救，现在已经没事，状态也很稳定。”
　　“急救？”
　　林霞看向身旁的郁修，两个人同步去往监护室。
　　知道郁天晴此刻已经稳定下来，陈瑜便没有跟着去看，把手里的饭放到长椅上，但也没再让时境迁去吃。
　　她见过许多病人家属，在看到病人急救后的样子，也十分了解他们的心情。
　　这个时候的时境迁，必然是没有胃口吃饭，也没有什么情绪，所以她也没有同他再说话，而是给他时间平复心情。
　　直到晌午，时境迁才吃了几口饭，然后和郁天晴的父母、陈瑜一起等在监护室外。
　　就这样，他门整整守了两日，终于等到郁天晴脱离危险，转到普通病房。
　　只不过，郁天晴脑部受到重创，里面还有少量血块压迫神经，什么时候能醒来还未可知，醒来是什么状态也无法预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