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入云雾里》辛沐语

95、今非昔比

　　经过几日的治疗，郁天晴脑子里剩下的血块已经清理的差不多，郁修和林霞的休假也要结束，为了方便家里人照顾，他们决定将她转入到祈云市的省人民医院。
　　医院安排了一间独立病房，空间虽然不大，但楼层较高很安静，每天的阳光很充足，空气也很清新。
　　白天，郁天晴的嫂子何娜送果果上学之后，会到医院照顾，到接果果放学的时间会离开，其余时间由时境迁照顾。
　　他们还请了一个专业的护工护理，如果白天两个人都不在，护工会去照顾。到了晚上，病房里就只剩下护工一个人，但时境迁会守在外面。
　　郁天晴就这样沉睡着，没有醒来的迹象，医生告诉他们要做好心理准备，病人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为了防止病情恶化，他们每天都会跟郁天晴不停的说话。为此，时境迁还买了许多书，给她念书里的故事。
　　今天，何娜要去参加果果幼儿园举办的活动，所以时境迁就去了病房。走进去后，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
　　郁天晴的气色很好，完全不像是一个病人，只是手背上还有打针留下的青紫，让人不得不面对现实。
　　不过，他没有如同刚开始一般情绪低沉，反而非常轻松自在的同她打招呼，然后去到窗边。
　　窗台上，摆放着一盘花，叶片翠绿，繁茂的绿叶中间开满浅粉色的花朵，偶尔几株之间还会出现一朵鲜红色的。
　　它不仅能美化环境，还能平复人的情绪，更有身体健康的寓意。它有一个存在典故的名字，叫“使君子”。
　　时境迁拿起放在窗台角落的小喷壶，避开花朵和叶子，朝根部下面的土壤喷了喷。
　　随后，他将小喷壶放回原处，走到病床旁坐下，从床头柜的抽屉拿出昨天他新买的故事书，从第一章开始读起来。
　　读到第三章的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了，他拿在手里看了一眼，并没有着急接听，而是合上书，拿起柜子上郁天晴的手机，放了一首音乐后，才走出病房。
　　手机上已经显示未接电话，他点了一下号码，回拨过去。
　　“哥，你在忙吗？”手机里面传出甜美的女孩声。
　　“没事，说吧。”
　　“明天我就要高考了，你能不能回来给我加加油？”时允期盼的声音传过来，又忽然变得犹豫，过了一会儿才说：“爸妈有些担心你，哥，你要不要回来一起吃晚饭？”
　　这段时间时境迁一直在医院，心思大部分都在郁天晴身上，是真的忽视了家里人，他心生愧疚，回复说：
　　“晚一些，我会回去。”
　　“好，我这就去告诉爸妈。”
　　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开心的声音，时境迁心情开始变得复杂起来，挂掉电话后待了五分钟，才回到病房。
　　坐在椅子上，他的脸上依旧是那般挂着笑意的表情，然后关掉音乐，拿起书接着读。
　　读到第四章结束，大约是一个半小时，他才停下来，在书里夹了一张精美书签，合上后放回抽屉。
　　“天晴，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明天我再继续给你讲。对了，窗台上的花朵又绽放了很多，等花朵全部变成鲜红色时，你一定要起来亲眼看看，好吗？”
　　话音落了许久，病床上的人都没有反应，时境迁本也没有报太大希望，就在要接着说话时，他看到郁天晴的左手指动了一下。
　　他欣喜若狂，立即起身去按床头旁的铃。
　　没多久，主治医生和护士便来了病房，听完时境迁的讲述，又给郁天晴做了检查，说这是一个好的现象，说明病人有意识。
　　病人有意识，苏醒的可能就会增大。
　　医生和护士离开后，他赶紧将这个消息，告诉郁天晴的家人和朋友们，还有护工韩姨。
　　参加完幼儿园的活动，何娜会带着果果直接回晴天小筑，就不来医院了。时境迁一会儿要离开，便叫来了护工韩姨。
　　之前，周文生给时境迁送换洗衣物的时候，也将他的车开了过来。下楼后，他直接去了后面的停车场，开车回家。
　　一进门，时境迁就闻到熟悉的香味，里面有他喜欢吃的红烧排骨和清蒸鲈鱼，他换上拖鞋走进屋。
　　他的母亲还在厨房做菜，妹妹在一旁帮忙，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和父亲打了一声招呼后，他洗手进了厨房，母亲看到他明显清瘦了许多的脸，没有说什么，让他去沙发陪父亲说话。
　　他也没有拒绝，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看到茶几上放着热水和茶叶，他斟了一杯茶放到父亲的面前。
　　“听说你这些天都在医院？”
　　“是。”
　　“以前你就算生病也坚持要去工作，最近怎么了？”
　　“有些迷茫。”
　　“当年高考志愿说改就改，现在却打算放弃？”
　　“当初您就反对我当警察，现在听到这个消息，不是应该高兴吗？这样一来，我就可以转行跟您学做生意了。”
　　“当初反对你报考警察，是觉得你还小，是在冲动之下做的决定，怕你以后会后悔。但这些年，你做的很好，适合做一名警察。”
　　时境迁不敢直视他的父亲，他怕被父亲看出自己心虚的样子。
　　此刻他才知道，原来这些年是自己误解了父亲，他以为父亲是想让自己继承公司，才不同意自己修改志愿。
　　想起毕业那年的夏天，两个人因为这件事在家里大吵一架，还因此有了隔阂。虽然后来因为年龄增长，两个人都不提这件事了，但在他心里，仍然是一件无法不去在意的事。
　　现在知道了父亲的想法，还被夸赞，他心里高兴，抬头说：
　　“知道了，父亲，我会认真考虑的。”
　　“嗯。”
　　说完，时境迁的父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满意的点点头。
　　这时，时境迁的母亲也正好炒完菜，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坐在一起吃饭。
　　走出家门时，已经深夜十一点多。时境迁坐在车里，没有急着启动，而是拿出手机看消息。
　　置顶的人是天晴，最后一条消息是他离开医院时发给她的。
　　这些天，只要他离开医院超过一个小时，他都会发条消息告诉她。如果在这个期间，郁天晴会醒来，看到消息后一定会回复他，这样一来，他就能在第一时间知道她醒来。
　　可是，他今天没有收到消息，心里还是有一点点失落。
　　不过，想到郁天晴有意识，他觉得凡事不能太着急，或许明天就会醒来，又或者是后天。反正不管是哪天，他都会等。
　　于是，他收起手机，启动车子，往医院驶去。
　　到了医院，看到病房里郁天晴一切安好，韩姨也休息了，他便没有进去打扰，坐在椅子上，看了一会儿新闻，靠着扶手睡着了。
　　天还没亮，他就醒了。洗漱完之后，下楼买了几份早餐，一份给自己，一份给韩姨，剩下的给值班的医生和护士。
　　在医院的这些天，他与这个科室的医生、护士都熟悉了，做这些也是顺手的事，同时也是想感谢他们对郁天晴的帮助。
　　吃完早饭后，时境迁走进病房的卫生间洗手，随后接了一盆温水，拿上毛巾，去到病床前，为郁天晴擦脸和手。
　　不久之后，护士拿着点滴来给郁天晴输液，临走时还不忘对时境迁说：
　　“时先生不必担心，天晴小姐姐一定会醒来的。”
　　时境迁起身，微笑着表示感谢。
　　这里的医生和护士，虽然不知道时境迁是警察，但都知道郁天晴是在执行任务时受伤的，心里对她都有特别的敬意。
　　从而对这个天天守在医院，守在她身边的时境迁也很敬佩。
　　护士们都清楚，郁天晴的这种情况很复杂，能不能醒来都看造化。即使这样，无论是谁给她打点滴，都会在走的时候，说这样的话。
　　输完营养液之后，时境迁小心翼翼的将郁天晴埋针的手臂的衣袖放下，正要把床头摇起来时，听到门口有人在敲。
　　他停止动作，起身去看，是三位个头差不多的青年，穿着不同风格的时装，带着同一款墨镜。
　　三个人走进病房，将手里的果篮放到桌子上，站在时境迁的面前，齐刷刷的将墨镜摘下来。
　　其中一位正是白启，而另外两位，看着熟悉又有点陌生。
　　“姐夫，你不认识我们了吗？”
　　“境迁兄，别来无恙。”
　　时境迁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短发的万倾颜和万景封，这短短一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两个人变化如此之大。
　　还有白启，怎么会和两个人一起，做刚才那样装酷、耍帅，甚至还有一点……油腻的动作。
　　不过，以他对白启的了解，还有脸上露出的无奈表情，他知道这件事绝不是白启主导，更不会是万倾颜和万景封主导。
　　而主导的这件事的人，时境迁已经猜到。果然，下一秒，她就出现在病房里。
　　“师兄，倾颜和景封的装扮怎么样？是不是很时尚？”
　　时境迁眼皮颤抖了一下，刚要将组织好的话说出来，就听陈瑜继续说：
　　“你的想法不重要，今天他们是来看望天晴的，她的意见才重要。”
　　说完，陈瑜走到病床前，与平时在视频中一样同郁天晴讲话，然后将万倾颜和万景封带到她的面前，给她看自己为两个人挑选的衣服。
　　看此情形，时境迁和白启非常自觉的往后面动了动，两个人相视一眼，并不言语，但眼神里已经透露出自己要表达的意思。
　　一个说对方是做陪衬的人，一个说对方是被嫌弃的人。总之，在此刻，他们就是两个不怎么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