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入云雾里》辛沐语

89、祠堂审讯

　　翌日，天朗气清，风和日丽，宜行动。
　　每位负责人带着各自的队伍，从境天院出发去往各处。
　　北城门处，吴疆和陈瑜带着行动队的人跟随万少玉在排队登记，他们要去往城外的北山。
　　医族墓地北偏西30度方向，相隔三百米处是郑素英的坟墓，墓碑上的名字，是同医族一起，前几日刻上去的。
　　在这里，重新开棺验尸确实大有不敬，一行人便跟在万少玉身后，点燃三炷香，朝墓碑拜去，以示对死者的尊敬。
　　很快，行动队的人就将木棺从土里挖出来，抬着木棺往山下走。
　　昨日傍晚，他们在境天院旁边的院落里，打扫出一间干净的屋子，布置出一间简易的实验室，用来检查尸体。
　　一行人把木棺抬进到实验室外面，交给法医团队，他们穿戴整齐，消毒后将木棺抬进实验室。
　　行动队只留下吴疆和陈瑜，其余的人全部离开院落。
　　穿上专业的衣服，进行消毒后，两个人带着专业的画师进到实验室。
　　因为云雾城的特殊性，无法使用相机拍摄记录，只能用素描的方式记录整个过程。
　　棺盖打开的那一瞬间，里面散发出淡淡的香味，他们以为尸体会像万倾书那样，还有皮肤组织，但只有一架有些发黑的白骨。
　　为了不破坏人体骨骼，法医们选择不挪动尸体来检测。
　　吴疆和陈瑜站在不远处，分别记录他们在检测过程中说的话。
　　经过半日的检测，尸体的相关信息已经确定，性别、身高、生前体重和左手小指骨折过的痕迹与郑素英重合度非常高。
　　另外，他们还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死者可能并非死于癫痫之症，而是中毒。
　　消息立即命人传给正在祠堂审讯的时境迁，看着传消息的人离开，他的神情始终没有变化，对于这一点，他早就有所怀疑。
　　医族人的医术他有了解，虽然还未到神乎其神的地步，但自古以来传来下的医术，终有传奇的一面。
　　癫痫之症在现代尚且可以治疗，何况在这个有很多医术精湛的中医的云雾城。
　　没有收到这个消息之前，时境迁只是在和万正昊浅谈，之后才是真正的开始，他不疾不徐的走上三楼。
　　万正昊坐在最里面，双手被分别固定在桌面上。正对面坐着的是审讯过程记录员，旁边侧坐着的是郁天晴和万倾颜。
　　这次审讯的人毕竟不只是现代人，所以在特殊情况下增加了特殊的安排，允许身为城主的万倾颜旁听。
　　至于郁天晴，虽然是案件当事人的家属，但同时也是辅助调查的人，特殊情况下也允许旁听。
　　时境迁走进去朝两个人点头示意后，走到记录员的旁边坐下。
　　“我们已经对郑素英进行尸检，确认她是中毒死亡，我们在调查中了解到，她在生前最后见的人是你。”
　　万正昊本是低着头，听到这段话后，他的眼皮上挑了一下，明显是没有想到他们会检查郑素英的尸体。
　　但他很快恢复懒洋洋的神态，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抬头道：
　　“我去见我的母亲有什么问题吗？”
　　“据我所知，郑素英并不是你的亲生母亲，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她虽然不是我的亲生母亲，但是我的养母，逝者已逝十几年，当时发生何事，我怎会记得，时公子可不要公报私仇啊。”
　　“再说一次，我是一名刑侦警察，我会公正客观的对待每一位嫌疑人。”
　　时境迁严肃认真的看着对面的人，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他之前给过万正昊机会，但这个人并不打算坦白自首，他也决定不再继续下去。
　　将桌子上的文件拿起，让万倾颜拿给万正昊看，然后道：
　　“你原名杨昊，你的弟弟原名叫杨佑，是绥江省顺同市人，母亲在生下弟弟后不久去世，父亲在两年后遭遇车祸后去世。从此以后，你与弟弟两个人相依为命，在弟弟四岁那年，你带着他去游乐园时遇到郑素英，随后帮着她一起诱骗孩童，因飞机失事坠落云雾城，改姓为郑。”
　　“闭嘴，不要再说了。”
　　万正昊怒吼，将时境迁未说完的话打断，他眼眶通红，双手紧握成全，眼里露出来是不愿回想过去的神色。
　　时境迁也不着急继续说，让万倾颜拿回关于杨昊的资料，但把那张年少的他和年幼的弟弟的合影留在桌子上。
　　“时境迁，你到底要做什么？”万正昊气急败坏的质问。
　　“我只是想帮你回忆一下以前发生的事，”时境迁嘴角微微上扬，“如果你还是想不起来，我们会去请万正佑来配合。”
　　“他什么都不知道。”
　　万正昊瞪着时境迁，眼中还有一丝威胁的意思，余光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郁天晴，似在警告他不要去问万正佑，否则会对她下手。
　　“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不会将这些事告诉万正佑。”
　　看着万正昊的情绪有所缓和，时境迁看了一眼郁天晴，其实他并没有打算将事情告诉万正佑。
　　他当时只有四岁，后来又一直在云雾城生活，对于调查的事没有帮助，对于他也是无益，一切只不过是要让万正昊说出实话的方法而已。
　　果然，万正昊恢复平静后，开口道：
　　“当年，我带着阿佑在游乐园玩耍，他吵着要吃冰淇淋，我便去不远处排队购买，回来时发现阿佑不见了。我在游乐园里到处寻找，终于在一个偏僻的地方看到他被抱上了一辆出租车。我翻出去拼命的跟在后面跑，一直追到一个居民楼里，我发现里面还有被诱拐的孩子。我想过报警，但她发现了我，她威胁我，如果报警就杀了我弟弟，我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了她。”
　　“所以，从那之后，你便加入诱骗的队伍，助纣为虐？”
　　“我没有，”万正昊斩钉截铁道，“那些孩子和我弟弟一般大，我如何忍心去做那样丧尽天良的事。”
　　对于这一点，时境迁是相信的，因为在救出来的孩子口中没有人说过，和他们一起生活的人中有十五岁的少年。
　　看万正昊没有撒谎，态度也算诚恳，他继续问：
　　“之后呢，发生了什么？”
　　“后来，她被警察发现，带着少玉和阿佑逃离。不知她何时租了一架直升飞机，阿佑上了飞机，我只能跟着一起逃离。飞机行至梅留山时，受到一股强大的外力干扰，所有显示器失灵，在飞行员控制的那段时间里，我们四个人带着降落伞跳了下去，而后飞机撞上山体爆炸。”
　　“郑素英为什么只带着万正佑离开？”
　　“我也想知道啊，”万正昊抬头看着时境迁，眼里满是疑惑，随后又撇过头，“可是，她疯了，谁能猜到一个疯子会做什么。”
　　“所以，你就杀了她？”
　　“她不该死吗？”万正昊扭过头，眼神里都是愤怒。
　　“她既犯了罪，自有法律去制裁，你没有权利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你们有证据证明我杀了人吗？”万正昊意识到自己被引导说出实话，他还记得现代社会的规则，理直气壮的反问。
　　“现在审讯，是给你机会自首，”时境迁从容淡定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从宽从严有何区别，杀人偿命这个道理我并非不知，”万正昊开始狂笑，过了一会儿才镇定下来道：“时警官的问题我已回答，还请时警官信守承诺。”
　　“城外发生的事我不会告诉万正佑，至于城内发生的事就另当别论了。”
　　“你……”万正昊恶狠狠的瞪着眼睛，瞬间意识到自己又被套路，立即恢复平日的表情，摆谱道：“口渴了，给我倒杯茶水。”
　　这一次，时境迁没有让万倾颜动手，这是案件以外的事，不适合让身为城主的他去做，便自己起身倒了一杯茶走到对面。
　　“今日的审讯就到这里，公子慢喝。”
　　随后，众人在万正昊诧异的目光中离开三楼，门口依旧安排了两位行动队的人在看守。
　　到达一楼的时候，时境迁让记录员先行离开，和郁天晴、万倾颜一起留下。
　　那里已经回复原本的样子，四个家族的牌位分别摆在四个方向，三个人去到医族的牌位前点香祭拜。
　　万倾书的牌位放在最前面，三个人最后十分默契的看了一眼，然后离开去往浩正院。
　　此时，白启、周文生和许沅带着行动队的人正从地下室搜查完出来，见到三个人进来，上前迎上去。
　　“可有收获？”时境迁看着白启问。
　　“暂时还未找到，我已经询问过家属，把万正昊去的地方都搜查过了，没有发现证据，也没有找到目击证人。”
　　“你们先去搜查别的地方，这里交给我们。”
　　“是。”
　　话落，白启带着周文生、许沅和行动队的人离开浩正院，看着三个人走远，他们才走进前院。
　　没走几步，时境迁停了下来，虽目视前方，但声音却是对着后面道：
　　“出来吧。”
　　郁天晴和万倾颜本是跟在时境迁身后，看到他突然停下来，也立刻停下，听到他说的话，同时向后看去。
　　只见木门后轻轻被人推开，一身白衣的万柳文从后面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