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入云雾里》辛沐语

8、地下水族

　　七月是旅游旺月，住酒店的人也很多，幸好时境迁提前定了两间房，两个人拿到房卡，各个回了房间。
　　郁天晴洗了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后，就躺在了床上。她什么事都不想做，什么事都不想去思考，只想美美的睡上一觉。
　　不多时，她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迷糊中听到了门铃声，她眯着眼睛去开门。
　　“时队，有什么事吗？”
　　时境迁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与郁天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外面，你可以不用叫我时队，”时境迁说的坦然，“酒店的餐厅有很多特色美食，我带你去尝尝。”
　　听到美食，郁天晴瞬间清醒了，中午只吃了面包，睡了一觉，醒来后更饿了。拿走房卡，关上房门，“走吧。”
　　酒店餐厅有两层，一个在七楼，一个在楼顶。七楼安静，楼顶热闹。
　　坐上电梯，时境迁按了七后，直接问：“想去七楼，还是楼顶。”
　　“七楼吧。”郁天晴说。
　　“你不喜欢热闹的场所？”时境迁问。
　　“嗯，”郁天晴点点头，其实是她有点恐高。
　　下午登台阶的时候，是她在努力的克服恐惧。当时腿软，不全是因为体力不行。事事亲力亲为，可能会发现更多的线索。
　　电梯达到七楼，时境迁专门找了一个安静点的位置。
　　点了六道菜，两杯饮料。
　　每道菜的外观各有各的特点，只看外表，完全猜不到是由什么做成，摆盘精致，颜色鲜艳，看一眼就会沦陷。
　　只不过，饿到一定境界，不管是什么样的食物，都会觉得美味无比。两个人不声不语，将六道菜全部吃完。
　　下了楼，直接去到时境迁的房间，因为他们要进行视频会议。
　　三个视频口，六个人全部到齐。
　　时境迁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郁天晴坐在一旁拿着笔记本记录。时境迁询问，其他人汇报。
　　“战神，你们那边有什么进展？”
　　“我与文生在明德市走访两座影视基地，没有人认识死者。十年间拍古装剧的剧组，衣服所用材料与死者所穿衣服，没有相似之处。”白启回答。
　　“老吴，你们那边呢？”
　　“死者体内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物品，考古专家们认为，尸体不腐不朽的原因，极大可能来自于那具木棺。三元找到一些照片，上面拍到了木棺，已经发给你。拍摄时间在发现木棺之前，地点在云湾风景区。”吴疆回答。
　　“木棺所用原木，我和郁天晴已经找到线索，”时境迁一边说，一边打开许沅发过来的照片，是旅行照片，拍摄地点正是祈福寺，缁河在祈福寺另一面的山脚下。
　　看完后，他继续说：“木棺已经能确定是从缁河上游冲下来，具体地点无法确定，所以战神与文生要加大搜索范围，缁河上游的临江省也要重点排查。密封木棺的方法确定是水葬，我们发现木棺时，浮于水面，一定有问题。老吴继续检查木棺，是否有缺失的东西。另外，需要三元调查一些事情，我稍后发给你。”
　　“收到，”许沅回答。
　　时境迁看了一眼时间：“大家早点休息。”
　　关掉视频后，没有什么事需要郁天晴做，她就离开了。时境迁将要调查的东西发给许沅，又自己查了一些资料，汇总了每个人汇报的消息。
　　目前为止，所有信息似乎都在告诉他，死者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时境迁打开窗户，吹着风，坚定的眼神似乎在告诉别人，他并不相信。
　　郁天晴的房间与时境迁的房间虽然在一个楼层，但是相隔的远，当她经过电梯时，正好上来一群人，脸上洋溢着喜悦和惊奇，嘴里谈论着地下的风景。
　　郁天晴跟在后面听着，被勾起了兴趣，转身去了楼下。
　　电梯坐到一楼，走楼梯直接进入到地下二层，有一个空旷的区域，根据箭头指示，郁天晴走到一个同是入口和出口的门，进入时，有很多人已经出来。
　　下面的温度明显比楼上低，灯光也暗了许多。
　　进入后，她向右手边走去，景观渐渐展露出来。
　　左侧是坚固的墙体结构，右侧是透明的玻璃，玻璃外是被各种颜色的气氛灯照亮的湖水，水中有不少鱼群在水里游动。
　　竟然是一座地下水族馆，不同的是，水里是野生鱼，每个季节看到的都会不一样。
　　红色的鲤鱼，白色鲢鱼，肥美的鳜鱼，巡游的洄鱼，还有一些见都没有见过的鱼，红、白、黄相间，有点像珊瑚的形状，还有通体白色，金丝红身的鱼。
　　郁天晴沿着玻璃一路看过去，像是在海底潜水一样，看着看着，她停下脚步，有一只五彩斑斓的小丑鱼正向她游来。
　　也许是被玻璃上的灯光吸引，它竟然停住了，她伸出身去逗，小鱼竟然贴紧玻璃，摆动着尾巴。
　　逗了小鱼几次，郁天晴也被小鱼可爱模样逗笑，小鱼开始往前游动，她也跟着往前走。
　　走着走着，郁天晴突然撞到人，她急忙抬头想要道歉，却在看到那人的脸后改了要说的话：
　　“时境迁，你怎么在这？”
　　“没撞疼吧？”时境迁看着面前的人，蹙着眉关切的问。
　　“没事，”郁天晴用手揉了揉额头，看着面前的人笑着，“我又不是娇滴滴的女生。”
　　时境迁的心忽然颤抖了一下，看着郁天晴，本来光线就暗，原本目光如炬的眼神变得黯淡。他克制住想要去摸着她额头的手，眼神中似乎还有一丝心疼。
　　他本来要去睡觉，接了一通电话后，瞬间没了睡意。出门时，正看到走进电梯的郁天晴，跟在后面下了楼，到了一楼大厅，没看到她的身影，询问前台后才知道去了地下水族馆。
　　但是，进来后，他走错了方向，才在对面与她相遇。
　　遇到了之后，他却不知道对她说什么，电话里的内容，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回想着这几日的相处，他知道她是一个很要强，很倔强的人，他竟然不知道，将她带进这场案件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郁天晴看时境迁久久不说话，疑惑的问：“你怎么了？”
　　“如果接下来的案件不需要你的潜水能力，你还想要协助调查吗？”时境迁压低声音，保持冷静，他不想让她觉察异样。
　　“只要你认为我可以，我就想，”郁天晴回答的干脆利落。
　　“抛开所有条件，不管我怎么想，只看案件本身，你还愿意吗？”时境迁追问。
　　“我愿意，”郁天晴的语气更加坚定。
　　“如果结果是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呢？”
　　“世上有千千万万人，能让我遇到，就是命中注定。案件出现，就是想让我们查出真相。即使结果让人难以接受，那也是以后的事，现在不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我会后悔一辈子。”郁天晴看着时境迁的眼睛，一字一句，都透着真挚。
　　“既然如此，你要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违背我的命令。”时境迁加重语气，态度强硬。
　　“我答应你。”
　　郁天晴爽快的答应，心里可是十分紧张和着急，她以为时境迁是因为潜水行动时违背命令而发怒，她真的怕自己调查不了案件。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那个红装男子时，特别想知道他在死的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是他杀还是自杀。如果是他杀，两者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在大婚当日将人杀害。如果是自杀，到底发生什么事，会让一个人义无反顾的选择离开这个世界。
　　男子年纪尚轻，看起来温文尔雅，怎么会得罪人呢？
　　“走吧，陪你去看鱼，”时境迁嘴角上扬，眼睛里也恢复到之前的明亮。
　　郁天晴行动着，心里倒是不解，不知道时境迁今晚是怎么了，难道是压力大？不过，与他熟络后，她觉得他不像一个同事，像一个朋友。
　　两个人的状态都转变得很快，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郁天晴走在里面，时境迁走在外侧，欣赏着湖中的景色。
　　贴近玻璃，两个人停下脚步，郁天晴指着湖中：“你看那条侧面长椭圆形，腹部宽圆，尾鳍红色的鱼。”
　　时境迁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很快找到那条形状和颜色都很特别的鱼。
　　“它叫胭脂鱼，是保护动物，很难看到。”郁天晴继续说，不管是神态，还是语气，都很喜悦。
　　“很漂亮，”时境迁由衷而发。
　　两个人挨的很近，时境迁还能闻到郁天晴头发上的香味。此刻，他才注意到她的头发，没有像平时梳着马尾辫，而是散下来。
　　今天的她好像与平时不一样，时境迁脑中突然冒出这一想法，又觉得自己不太对劲，悄悄的收回头。
　　湖中的生物很多，鱼群种类也很多，还有浮游生物。一边走，郁天晴一边讲解，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时境迁也会十分感兴趣的听着。
　　地下水族馆的路其实就是围绕着整个酒店，在最外围，上面与侧面都能看到水中生物，仿佛置身于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