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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漫山布陷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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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发生的事,早已经在天亮时传入到每家每户,但没有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因为他们见到了城主的狠厉,只敢私下讨论。
众人只觉得可惜,可惜那位曾经带给云雾城新鲜事物的人,还有那个未曾见过的年轻男子,就那样坠入河中殒命了。
至于他们为何得罪了城主,大多数的人是不知道的,而最清楚的人,唯有一直身在局中却故意隐身的万景封了。
其实,昨夜他与时境迁见过面。
虽然城中戒严,每家每户不得出门,但他时刻关注着城中发生的事。所以,万少玉的真实身份他已然知晓,也知道他们曾商量好的计策要改。
在时境迁和郁天晴回境天院后,到夜深人静时,他便出发想要去找他们重新商议。
就在刚出门时,他看到斜对面在快速奔跑的万柳文,于是默默跟在身后,才知道两个人要去的是同一个地方。
待他走到境天院时,万柳文已经跑着离开,而远处,万正昊带着人已经朝那边走去。
那时,他已经猜到要发生什么事,若自己进去后被万正昊发现,只会加重万正昊的杀心,所以才离开境天院。
一回到轩景院,他便换上了简约修身的衣服,打算暗中去帮忙。
然而,时境迁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在城中乱窜的时候,到过轩景院,并告诉他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于是,他就像一个旁观者,待在屋中什么都不做。但知道时境迁和白启跳河,他也是一夜未睡。
就在他打算小憩一会儿时,刚知道消息的万景轲和万宁姗,敲响了房间的门。他打开门迎两个人进来,猜到他们来的目的,关上门坐下后,看着两个人直接道:
“有何想问的?”
“时大哥真的被城主射杀了吗?”
“小玉姐是否逃出去了?”
万景轲和万宁姗几乎是同时出声,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他们也不是完全不知道,是因为不想添乱才没有多问。
如今是性命攸关的时刻,终是忍不住要过问一声。
看着两个人脸上的急切,万景封心里是欣慰的,没有枉费最初的相处的情谊。以往他对弟弟妹妹有所隐瞒,是想保护他们,现在到了关键时刻,他要把大部分事告诉他们。
“放心吧,他们已经出了城。”
“出城?”
万景轲和万宁姗异口同声,时境迁明明掉入河中,直到清晨也没有上岸,怎么出去的呢?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眸中尽是不解之色,又同时向前看去。
知道他们必有疑惑,万景封喝了一口茶,表情严肃问:
“景轲,宁姗,若我将原因告知于你们,你们能否做到保守秘密,除了我们三人之外,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提起?”
“能,”两个人又是异口同声,举起左手,伸出中间的三只手指,“我以性命发誓,若将此事说出,必遭天打雷劈。”
万景封听到这样的毒誓,表情十分淡定,好似早就料到他们会如此说,也丝毫没有担忧的表情,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弟弟和妹妹是什么样的人。
“既如此,我便告知于你们,”见两个人放下手,万景封才继续道:“云雾城地下有纵横的水道,水井连接着云雾河,云雾河与护城河相通。”
说到这,万景封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留给两个人反应的时间,自己则又喝了一杯茶。
这个秘密足够让人感叹,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只要知道时境迁和白启还活着,必然也会被人发现。
所以,他让两个人保守的并不是这个秘密,而是接下来要说的事。
见两个人的神情已接近于平淡,他才缓缓开口:
“因万正昊反对出城,我们只好在暗中寻找出去的路,至今未果。故而想要助倾颜夺回城主之位,能够光明正大的去寻。今日将此事告知于你们,是想让你们有所准备,能够保护族人,能够不被他人的三言两语所蒙骗。”
“大哥的话,我们谨记于心,”良久,两个人才回答。
对于万景封的这个决定,他们很开心,却也十分担心。
文族中的人,比其他三个族的人读的书多,一直又深受长辈们的教诲,早知固步自封这个道理,所以他们坚信只有出城,未来才会更好。
但以前没有实力与武族抗衡,此事也只好作罢。
如今与医族的人联合,胜算增大,也不是一定会胜利。一旦失败,城主必然不会再如以前对待族里的人。
不过,既然大哥已经做了决定,他们两个人一定会全力支持,而且他们也相信,此事定会成功。
两个人心情大好,也终于看到了万景封脸上的疲倦,便施礼离开了。
关上房门,万景封和衣躺在软榻上,脑中不断浮现出昨夜他在暗处看到的情景,心中虽知道时境迁和白启去到了医族,但却不知时境迁伤的如何。
那支箭名叫飞云箭,在武族中传承了几百年,最初是在山外为了抵御外敌研制出来的,后来被带入云雾城后也没在使用过。
飞云箭不同于普通的箭,坚硬无比有倒钩,插进肉里往出拔时,尽管是有经验的大夫,也会带下一些肉来。
不过,医族中人才济济,大多数都是医者,何况还有陈瑜这个现代医生在,中西相结合,箭伤不难治。
拔箭时无痛楚,经过一夜伤口也没有恶化,只不过让受伤的人足足睡了几个时辰。
山洞虽不大,却是有好几间屋子,时境迁被安置在离人群最远的那间石屋。
这里不知放了什么东西,屋中十分温热,隔音效果也特别好,时境迁醒来时,没有听到一点声音。
他刚要直起身打算坐起来,伤口因动作太快产生巨痛,让他毫无防备的向后倒去。就在这时,一只手掌从后面接住他的背,动作轻柔且缓慢的扶他坐起。
“五叔说你六个小时后会醒来,果不其然。”
知道时境迁左肩上的箭伤会让胳膊抬不起来,一只手又无法端着喝粥,她便一边说,一边将还在冒着热气的白米粥端了起来,舀了一勺放在时境迁的嘴边。
因为脑子里想着别的事,时境迁下意识地张开嘴,吃下一口粥。
昨夜掉入水中后,他带着白启在水下穿行,从东南边的护城河上岸。随后就感觉到双眼迷离,浑身无力。
他凭着意志力前行,在碰到前来接应的万倾颜后,陷入昏迷。
如今想来,应该是箭上涂抹了麻沸散之类的药,万正昊是想让他掉入水中后再也上来,却没想到正是这药的作用,麻痹了神经,才能让他感觉不到肩上的疼痛而游上岸。
可昏迷之后的事他一无所知,回过神后都不知吃了多少口白粥,他看着眼前那双明亮的眸子问:
“战神呢?”
“放心吧,他没事,”郁天晴舀起碗中最后一点白粥,将勺子递过去,“他正在大厅里和族人们聊天。”
“他,聊天?”时候迁狐疑的问,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就连嘴也没顾得上张开。
郁天晴知道他在疑感着什么,白启是个不善言谈的人,又不喜热闹,而医族人见到山外的人必是有许多话要问,他怎么会打破常规,还和一群不相识的人聊天呢。
她端着碗的手未落,解释道:
“是小瑜在和长辈们聊天,他在一旁陪着。”
原来如此,时境迁笑着点点头,他还以为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白启转变了性格,这样一听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没了思索的东西,他才瞥见悬在半空中的勺子和接勺子的空碗,才注意到自己一直被人喂着粥,心里顿时升起别样的感觉。
他只是左肩受了伤,右手还能活动,如此接受了这样的帮助,好似显得自己有多么的矫情和虚弱。
刚才一直在想事情,没有在意,现在注意到了,他也不知是该张开嘴还是自己动手去拿。
但先前接受,此刻又拒绝,如此反复也着实不对。他便硬着头皮张开嘴,装作若无其事的吃了最后一口。
“登山队里的两位前辈之前受了伤,这几日没有治疗可有耽误病情?”
“两位前辈伤的不重,只需静养即可,”郁天晴放下瓷碗回答,转身点燃一旁放置的药炉,继续道:“已经给他们安排了单独的石屋,族里的人大多会医术,会照顾好他们的。”
话落,时境迁满意的点点头,又问:
“外面情况如何?”
“这一夜搜寻的人不断,直到天刚亮时才换了一批人,我们待的这个地方很隐蔽,他们绝对找不到。”
看着眼前人十分自信的样子,时境迁不禁好奇自己身在何处,而郁天晴似乎看出他的想法,继续道:
“你还记得景封曾经说过,南侧山中有道瀑布吗?”
“记得,”时境迁想都没想便回答,也在瞬间懂了这话的意思,反问:“我们在瀑布的后面?”
“嗯,”郁天晴点头,“是大哥和景封在很小的时候发现的,别人不知道,只带倾颜一个人来过。”
闻言,时境迁思索了一会儿,这里应该是和水帘洞差不多的样子。
不过,之前和万景封聊到瀑布时,听他仔细描述了一番这里的美景,便也知道瀑布高百米,下面是深潭,普通人是无法腾空穿过水帘进入洞里的。
如此,只有一个解释,山洞还有其他的入口。
正要开口询问时,万倾颜迈着急切的步伐走来,在足够能听得到对话的距离就开了口:
“万正昊命人在山中布满陷阱,不知何意。”
陷阱?没有亲眼看到,时境迁也不能断定是用来做什么的,但选择在这个时候做这件事,绝不是心血来潮弄着玩的。
他强忍着伤痛起身,让万倾颜前行带路,他要看看万正昊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