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入云雾里》辛沐语

64、照亮心间路

　　雪下了整整两天，院中积了一层厚厚的雪，两个人清扫出通往各个地方的路才进屋。
　　夜晚，万景封才带着消息去了境天院。
　　屋内，郁天晴和时境迁正围坐在炉子旁，炉子上面是一块中间镂空的铁片，铁片上摆着很多片薄薄的东西。
　　他很自然的坐下，和两个人打了招呼，问：
　　“二位这是在做什么？”
　　“烤红薯片，吃过吗？”郁天晴满眼星光，回复道。
　　“我只吃过整个的烤红薯，”看着炉火上金黄的食物，闻着散发出来的香味，万景封感觉口水都要流出来，“快些煎烤，我也尝尝。”
　　“景封兄何时这般嘴馋了，”时境迁调侃道，抬头看了一眼，“先说正事。”
　　“她叫郑素英，”万景封立马严肃起来，“去世时，已有四十五岁。”
　　“少玉姐也患有疯癫之症，可是与她母亲同样的病？”郁天晴问。
　　“我从未将两件事联系到一起，也就没有询问过。”万景封看着郁天晴，眼神中满是赞赏，“恐怕这件事只有懂医术的人会知道，可去问问五叔。”
　　“少玉姐的疯癫之症可以控制住，她母亲的疯癫之症也可以控制住，怎么会因此而丧命？会不会是有我们不知道的事，也许是因为别的病去世的？”
　　郁天晴没有过多的猜想，脑中自然蹦出这样的想法。她看了一眼万景封，又看了一眼一直没有说话的时境迁。
　　发现他的眼神落在炉火上，似乎并没有听他们说话，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她用手碰了碰他的衣衫。
　　“境迁，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还没有，”时境迁缓缓开口，眼神的落点依旧没有变，夹起已经烤好的红薯片放在盘子里，端到郁天晴旁边的小桌子上。
　　看到这一幕，万景封只觉得自己不该待在这里。不过，他心里是开心的，自己做不到的事，有人在做。
　　忽然想起昨天的事，他开口问：
　　“昨日城主夫人找天晴，除了学习制作水果罐头之事，可还有别的事？”
　　郁天晴听到这样的问题，只觉得嘴边的红薯片都不香了，毕竟两个人是假成婚，提到这些她也会不好意思，便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时境迁似乎看出她的不自在，将最后一片红薯片夹到盘子里，放在自己和万景封的中间，回复道：
　　“我问过五叔，怀胎不足三月，脉像不明显，所以我们有三个月的时间寻找出去的路，或是直接与万正昊斗争。”
　　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凭着聪明才智，万景封也明白城主夫人问的是何事，也知道两个人有何打算，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询问了别的事。
　　“他们手中有火铳，我们只有弓箭，如何与之抗衡？”
　　“他们是有火铳，但以万正昊的多疑和谨慎，他可是会让别人拥有强大威力的武器？”时境迁反问。
　　“不愧是境迁兄，看问题这般透彻。”万景封微怔了一下，称赞道。
　　“之前万倾书可以制造出弓箭，我们也可以，”时境迁胸有成竹，“这件事还需要万倾颜加入，所以天黑之后我们要去一趟矿洞。”
　　“好，那我这就回去准备。”
　　说时迟那时快，万景封已经起身要离开，被时境迁出声阻止：
　　“景封兄今日怎么这般急躁，就连心心念念的红薯片都不吃了。”
　　这一句话倒是提醒了万景封，本就是不用着急的事，他停下脚步坐回去，开始品尝红薯片。
　　其实，他小时候的性子并不是这般，也是个急性子的孩子。不知从何时开始，变成了遇到什么事都是不急不躁的样子。
　　他在想，或许，是他遇到的事都是急不得的事；又或许，是平静的生活安抚住了那颗狂热的心。
　　如今，走在路上，就算是清净的月光洒落在身上，他的心里都觉得十分温暖。那一刻，他觉得好像找回了几分从前的自己。
　　回到轩景院，等到约定好的时间，他也换上了郁天晴做的行动衣，去到后院的井下，等待接应。
　　这一次，郁天晴只把两个人从水下送出城，便返回家中。
　　现在是关键时期，他们不能再冒险行动，境天院一定要留下一个人，来应对突发的情况。
　　只是，回去之后，她毫无睡意。没有月光，也不能点蜡烛，也不适合做针线活之类的事，便在屋子里锻炼起来。
　　同时，她点燃一根熏香，用来计时。
　　而在山中的两个人，也点燃了一只熏香。不过，那不是用来计算时间的，是用来助人进入深度睡眠的。
　　北山矿洞里，时境迁和万景封绕过看守的人，找到同样进入到深度睡眠的万倾颜，拿出解药放在他的鼻子下，没过多久，人就苏醒过来。
　　睁开眼睛，看到旁边的两个人，万倾颜没有声张，眼神中也没有惊讶之色。
　　他的医术是这里最好的，从小也是最有天赋的，所以前段时间点燃熏香留下的香气，被他醒来后闻到了。
　　他断定，他们不久还会来矿洞，做好充足准备等待。
　　他接过时境迁递过来的铁制钗子，放进锁芯里，轻轻转了几下，锁就被打开了。放下铁链，收起钗子，跟着旁边的两个人一起起身。
　　三个人放轻脚步，排成一列走出矿洞。
　　林中，他们找到一个隐蔽又挡风的地方，坐下讨论。
　　知道城主兄妹三个人来自山外，万倾颜着实是震惊了，他也似乎终于找到了这么多年讨厌万正昊的原因。
　　他装的再像，终究不是云雾城中的人。
　　而听到万正昊在制造火铳时，万倾颜已经猜到他们的来意，率先开口：
　　“山中矿石稀少，常常不够交差，如果藏起来一些留给你们，他们会对医族的人进行鞭打。他们年纪大了，我不忍让他们遭受这样的痛苦。”
　　“那就改计划，”时境迁斩钉截铁道。
　　“境迁兄可是有别的办法？”万景封试探地问。
　　“万倾书留下来的弓箭中，可以选用一些铸造成火铳，”时境迁眼神坚定，“我们不用火药，用子弹。”
　　“子弹？”万景封和万倾颜异口同声，“那是什么？”
　　“是现代世界里，放在手枪里面的东西，”时境迁解释，“现代世界的手枪也就是这里的火铳。”
　　他那从容淡定的样子，好似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到这个计策。
　　两个人相视一眼，理解了他所说的话，却又没有完全明白。
　　万倾颜目不转睛的看着时境迁，他们之间虽然仅有几面之缘，但看到这个人总会觉得心安。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不相信眼前的人是个普通人。
　　“境迁大哥，你究竟是做什么的？怎么知道这么多？”
　　听到问话，万景封也同样好奇的看过去，其实他也一直想问这个问题，只是出于礼貌和原则，自己没有开口。
　　时境迁看着旁边两个人，眼中未见丝毫波澜。有时候，表明身份有利于事情发展。更何况，这两个人也值得信任。
　　“我是警察，”他声音低沉，表情严肃，“相当于你们知道的捕快。”
　　“真的？”万倾颜喜笑颜开，一脸崇拜的样子，“天晴姐也是吗？”
　　对于万倾颜的这种反应，时境迁是完全没有想到。好在万景封的反应还算正常，应该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天晴不是警察，是协助我们的人。”
　　“琦蓉在冰雪湖失踪，倾书葬在冰雪湖，你们又是从冰雪湖而来，”万景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有些激动道：“所以，倾书是去到你们的世界，因为要调查他的死因，你们才会来到这里，可对？”
　　“没错，”时境迁肯定。
　　“如此说，小蓉姐见过大哥了？”万倾书更加激动。
　　“见过。”
　　时境迁话落，万倾颜喜极而泣，喃喃道：“大哥的愿望终是实现了，这世间果然有奇迹发生。”
　　万景封的情绪虽然不似那般动荡，但整个人也显得十分呆滞。
　　他猜到他们的身份并不简单，但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见过万倾书，他真的以为，他们只是为了寻找郁天晴的身世，来到的这里。
　　他越来越相信，上天安排时境迁和郁天晴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解救云雾城的。
　　只是，如果找不到直接出去的路，唯有打败万正昊，拿回城主的权利，才可以重新开山取道。
　　时境迁又如何做呢？万景封回过神，看过去问：
　　“境迁兄若有良策，可告知于我们，也好与你全力配合。”
　　“是啊，境迁大哥，”万倾颜也恢复平静。
　　看着两个人终于完全信任自己的样子，时境迁倒是越来越平静，将早已想到的计策说了出来。
　　“想要在云雾城生活下去，不可缺少的粮食。如果拥有粮仓，我们便掌握了主动权，也可避免不必要的斗争。”
　　“以往粮仓就放在城中，自从万正昊继任城主，粮仓便消失不见，”万景封道。
　　“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我已有所了解，我怀疑粮仓被移动到山中，多日探索也没有找到。”时境迁看向万倾颜，“这次来，一是为了解决火铳原料之事，二是想询问倾颜，知不知道哪里适合储存粮食？”
　　听完，万倾颜陷入沉思，将这些年所到之处回忆一遍。
　　一点一滴，一字一句，皆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