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入云雾里》辛沐语

62、神秘的力量

　　侧耳细听，前方竹筐中发出的叮叮当当的声音，和时境迁第一次探索云雾城时听到的声音一样。
　　一路远远跟在后面，经过的植物，以及天然的方向感在告诉他们，正往西边前进。
　　脚下的落叶铺满山间，看不到是否有因经常行走而形成的路。
　　但前面四个人的方向感极强，林中没有任何记号，就能精准的找到西山上，武派一族的墓地。
　　看着他们似乎有放慢脚步的意思，时境迁和郁天晴躲在粗壮的古树后，分别从两侧向前面探望。
　　只见那四个人往墓碑的后面走去，距离最后一排墓碑大约一百米处，怪石嶙峋。他们放下竹筐，合力搬开上面的扁状石头。
　　和在北山上冰雪湖附近看到的一样，出现一个巨大的黑洞。
　　四个人重新抬起竹筐，往里面走去。
　　直到洞口不再传出声音，时境迁和郁天晴才从古树后走出来，相视一眼。
　　太阳当空，在南侧散发光芒，已经快过晌午，他们真的不能再继续前进，只能决定晚上再来。
　　两个人返回北山去找五叔，三个人用了和出城一样的方法回了城。
　　万亭游从地上回到亭历院，时境迁和郁天晴从地下回到境天院，两个人依旧从窗户进到正屋。
　　屏风前，万景封在悠闲的下着棋。房屋门开了一半，无论在外面从哪个角度看，只能看到他一个人的身影。
　　看到两个人浑身湿透，他终于相信井下有路这件事。知道两个人要换回云雾城中的衣服，他起身关门去到凉亭中。
　　白天穿着行动衣去院中，必会被人看到，所以这次时境迁没有拿着衣服去厢房更换，直接在房间里换完，也离开正屋去到凉亭中。
　　两个人坐着，万景封弹起自己带来的古琴。见状，时境迁拿起旁边的吉他，与他一起和声。
　　乐器声音缓缓响起，万景封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方才城主夫人的族妹来此，邀请天晴去浩正院。”
　　“什么事？”时境迁低头看着琴弦问。
　　“听说柳文吃了天晴做的水果罐头，十分欢喜，故城主夫人想要询问，水果罐头如何去做。”万景封时而低头，时而抬头道，动作看起来就像在沉浸音律中。
　　“她没见到我和天晴，没有怀疑？”
　　“当然没有，”万景封斩钉截铁，“我模仿你的声音，同她说，天晴在后院厨房，吃过饭后会去浩正院拜访。”
　　“想不到景封兄还有这样的技能，”时境迁语气中透露着惊奇。
　　“若是不具备解决突发事件的能力，怎敢揽下这叫件事情。”
　　“你是越来越不谦虚了，”时境迁调侃道，“不过，真的是要感谢景封兄，让我们度过这次危机。”
　　“无需感谢，只要下次行动带上我。”
　　时境迁抬头给过去一个眼神，表示同意。云雾城中河禁止下水，他没有想到万景封竟然也会游泳。
　　本就晌午已过，到了约定时间不去拜访，实在不妥。所以，一等郁天晴换好衣服，三个人离开境天院。
　　出门之后，万景封向右走去，直接回家。时境迁和郁天晴则向左走去，去往浩正院。不过，时境迁没有进去，倚靠墙边站立。
　　城主夫人和族妹早在前院凉亭中等待，郁天晴直接被请去坐下。
　　相互行礼过后，城主夫人直接询问制作水果罐头的做法，郁天晴耐心的开始讲述。包括制作时用到的材料，每一步需要怎么做。
　　听完整个陈述，城主夫人已经完全明白，沉默了一会儿，一边给郁天晴倒茶，一边关心道：
　　“天晴，你已与时公子成亲多日，怎未听闻有喜？令堂不在，我大你几岁，若有难处，可与我这个姐姐相说。”
　　有喜？怀孕？
　　郁天晴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她与时境迁是假成亲，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只是，在外人眼中是真的，为了不让人怀疑，她要编什么样的话搪塞过去呢？
　　在咽下茶水，放下茶杯的那一刻，她已经想好了理由。
　　“不瞒夫人，这次月事延迟，不知是否有喜。没有确定之前，还不想告诉相公，免得空欢喜一场。所以，还请夫人和小芸姑娘替我保密。”
　　“这是自然，”城主夫人满面喜色，带着祝福的语气，“若已足三月，天晴可要告知，我好提前找好稳婆。”
　　“多谢夫人惦念，”郁天晴笑意盈盈。
　　三个人又闲聊了几句，多是围绕孩子的事。茶过五巡，郁天晴行礼离开。
　　院门外，一听见木门开启的声音，时境迁起步离开墙边，去迎接出来的人。
　　两个人一起回到境天院，一关上院门，时境迁开口问：
　　“城主夫人找你有什么事？”
　　郁天晴不得不佩服时境迁的直觉，在出发前，他就已经猜出，让她去不仅仅是为了学习制作水果罐头。
　　所以，他才会陪着她一起过去。
　　两个人在凉亭中坐下，郁天晴才吞吞吐吐，有些为难道：
　　“我有点不好意思说。”
　　时境迁好奇的看着对面的人，什么事能让郁天晴不好意思，他还真的想不到。不过，既然只让她一个人过去，怕是和女子的事有关。
　　不知道城主夫人说的话是否有用，所以他不能不问。知她不好意思，便建议道：
　　“要不然，你换个思维，换个方式说一下。”
　　“境迁，你确定要听？”郁天晴认真询问。
　　“说吧。”
　　“好，我想想该怎么说，”郁天晴倒了两杯水，递过去一杯，正在他拿起杯子喝水时，道：“你可能要当父亲了。”
　　“什么？”正在时境迁喉咙里的水，被他快速吞下去，致使他咳嗽了两声。然而，转念一想，他已经明白郁天晴说这句话的意思。
　　“我当时也在喝茶，”郁天晴又欢喜又有一点委屈道。
　　时境迁哑然失笑，知道她是故意那样说的，并不计较，反而是同情和关切。然后，静下心来，听她讲述刚才发生的事。
　　“城主夫人如此关心这件事，我想她是对你和我的关系有所怀疑，”郁天晴收起笑意认真道，“所以，我才以这样的理由打消她的疑虑。”
　　“你做的很对，”时境迁也同样认真道。
　　“过些时间，只说弄错了，或者假装摔倒，也是可以的。”
　　“嗯，”时境迁同意的点头，“走一步看一步，究竟选哪种，我们再讨论。”
　　“好。”
　　时境迁抬头看向远处，看着山巅雪和林中木，眼神里是复杂的神色，或许还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入夜之后，万景封悄悄去到境天院，三个人从后院井中离开。
　　他没有过多的实战经验，所以在出发前，两个人同他讲了要领，需要闭气的时间和换气的地方。
　　水下，时境迁游在前面，万景封游在中间，郁天晴游在最后。
　　地下的水虽不是那么冰凉，但从水下出来，在冬季的夜空里，着实有些冻人。三个人一出水，便直接向冰雪湖跑去，让身体快速增加热量。
　　到达目的地，三人藏在黑暗中等了一会儿，才动身。
　　时境迁和万景封搬动石头，只挪出一个小洞，容许一人钻进的大小。白天里观察过那里，知道里面是个很深的洞，走进去不会惊动里面的人。
　　时境迁拿出夜明珠走在前面，珠子用布包着，透出一点点亮光，刚好可以不被人发现，还能让人看清前面的路。
　　洞很宽，容得下一辆车行走，也很规整，有人工挖凿的痕迹。
　　没走多远，出现一道转弯，他们停下脚步，探头望过去。
　　夜明珠微弱的光下，能够看到不远处有两个人在倚着石壁睡觉，周围没有其他人，应该是看守的人。
　　三个人拿出瓷瓶，在自己的鼻下唇上抹了一点里面的东西，带上郁天晴用厚布制作出来的口罩。
　　随后，时境迁收起夜明珠，点燃用油纸包裹的熏香，插在道路转弯后的石堆上。蹲下身，打开折扇不停扇动。
　　没多久，里面两个人的酣睡声越来越大，三个人不再有所顾忌的走进去。
　　不知走了多远，只知里面越来越热，温度正适合冬日居住。道路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山洞，里面到处是散落的石头，还有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人。
　　三个人没有走近，但也能确定是医族的人。
　　暂时还不能让医族的人知道他们的存在，所以没有惊动万倾颜，三个人便匆匆离开了，路过石堆时，还不忘拿走上面的熏香。
　　没有找到通往外界的路，所以这次的计划只是要找到医族的人在何处，以及弄清墓地后的洞里究竟有什么。
　　进入北山墓地后的山洞，他们就点燃了熏香。
　　这个洞，没有刚才的洞深，没走多远，里面出现红彤彤的亮光。
　　三个人慢下脚步，小心翼翼的靠近。
　　黑暗的尽头，是一个两米多宽的圆洞，洞口处摆着几条绳子，顺沿到洞里，亮光就是从下面发散出来的。
　　三个人趴在洞口，几乎是俯视着看过去。
　　角度不够，致使他们看不到洞里的全貌。只能看到有两个人躺在石壁边睡觉，有两个人坐在熔炉边看守。
　　熏香距离他们较远，还有人醒着，也不适合用，时境迁便将其熄灭。
　　这一瞬间，一股臭味从隧道里传过来，很熟悉，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此时，下面的洞里，有人在熔炉里夹出一块铁制的东西放进水里。
　　看到铁器出水后的形状，时境迁想起那股味道来自哪里。那是硫磺的味道，而那铁器正是古代火铳形状。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万正昊有恃无恐，放任两个人在城中。
　　然而，看着火铳的形状，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