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入云雾里》辛沐语

61、比邻冰雪湖

　　新年的第一天，晚辈会带着年礼到长辈家拜年。
　　在云雾城中，时境迁和郁天晴熟悉的长辈，只有轩景院和亭历院两家。一大早，他们带上自制的美食出了门。
　　他们先去了轩景院，文派一族的人都去拜访景封的祖父祖母，两个人放下东西，闲聊了两句便离开了。
　　两个人回到境天院，带上另一份美食，去往亭历院。
　　自从万倾颜离开，郁天晴借着讨论医术的机会，以朋友的身份，同万亭游讲了许多万琦蓉的事，两个人和五叔也逐渐熟络。
　　院门开着，他们直接走进去。
　　万亭游正在医馆摆弄药草，看到时境迁和郁天晴走过来，神情微有变化，明显是没有想到会有人拜访的样子。
　　他拍了拍手上的药材屑，起身走出去，将二人迎了进来。
　　将年礼放到桌子上，时境迁率先禀明来意：
　　“我和天晴代替琦蓉来看望五叔，城中的美食您都吃过，便带了一些我们那个时代的美食，五叔有时间可以尝尝。”
　　“怎如此客气，快坐，”万亭游倒了两杯茶，看到二人坐下，也坐下来，“我这里除了药草，就是草药，也没有什么能给你们带回去。”
　　郁天晴越来越发现，五叔同人熟络之后，似乎整个人都变了，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突然有了人情味。
　　一般情况下，小辈送年礼，长辈也要回礼。以往每个新年，能来看他的人只有万柳文。不是其他人不想去，是碍于城中不成文的规定。
　　而万柳文一心向往医术，所以回礼就只是医书。
　　不想让五叔因为没有回礼为难，她用着轻松愉快的语气说道：
　　“在我们那个世界，长辈是不用给我们这样大的人回礼的，新年新气象，五叔也要体验一下新的习俗。”
　　“在云雾城中生活多年，确实应该接受新的事物和观念，”万亭游想了想道，“如此我便欣然收下了。”
　　时境迁喝着茶，听着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他有一种错觉，仿佛万亭游已经知道郁天晴就是万琦蓉。
　　放下茶杯，他也加入到其中。
　　昨日，他们没有看到五叔去看节目，便和他聊起了表演的节目。二人的话成功勾起他的回忆，让他想起自己还是二十出头的青年时的除夕夜。
　　每年除夕，都会有舞龙舞狮的表演，那时的他，还连续表演了五年。
　　三个人就这样聊了半个时辰，看着外面阳光正热烈，时境迁和郁天晴才离开。
　　没过多久，万柳文一个人带着年礼去到亭历院。
　　坐下后，目光被桌子上的木盒和竹篮吸引到。木盒的样式是城中用来装糕点的，至于竹篮，他是第一次见，于是好奇的问：
　　“师父，这是什么？”
　　“时家夫妇送来的年礼，”万亭游将一旁煮的药膳端过一碗，放到万柳文面前，“你这几日受了风寒，多喝一些。”
　　“徒儿谢过师父。”
　　万柳文恭敬道，看着碗里十分滋补、去寒的汤药，回头看到罐里正在煮的，还有一旁放置的药包，让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试探的问：
　　“师父，药膳不会是您给我的回礼吧？”
　　“是。”
　　万亭游喝着茶徐徐道，突然想起郁天晴曾经给他讲的故事，他放下茶杯，将桌子上的竹篮打开。
　　竹篮里并排放着两个浅色的瓷罐，他将其中一个盖子拿开，里面露出汤羹一样的东西，用勺子盛上一碗放到药膳旁。
　　“这是外面世界的美食，叫水果罐头，你尝一尝。”
　　万柳文低头看着，碗里有冬桃、苹果和梨，汤汁浓稠、晶莹剔透，他拿起勺子舀起一块桃子放在嘴里，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想不到用这样简单的水果，能做出如此美味的东西。”
　　万亭游还没有吃过，但看到柳文吃得津津有味，他也能想象到其中的味道有多妙不可言。看到碗里的罐头被柳文吃光，道：
　　“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这些，另一个竹篮里的罐头也当作回礼，离开时带走吧。”
　　到底是孩子，听到这样的话，开心的跟什么似的，却不忘行礼感谢。
　　万柳文还要去拜访其他人，没坐多久便离开了。
　　此后几天，亭历院也再未去过别的人。
　　之前城中疫病，用掉医馆中大半的干药材，万柳文这几日身体不适，万亭游便决定自己去山上采摘草药，回来晾晒。
　　亭历院距离北门最近，大多数草药又都种植在北山上，所以他直接去了北城门。
　　城门上只有两个人看守，看清是五叔后，因为知道他是去采药，也没有多问什么，直接去松解绳子，放下木桥板。
　　万亭游望向城楼上，施礼表示感谢后才出城。
　　守城的两个人是年轻人，又正值春节，俯视着城门下的五叔，回了一个非常正式的礼。
　　正当这时，城楼两侧的护城河中，出现时境迁和郁天晴的身影，一露出头，两个人攀爬石壁跳上岸，冲入山林中。
　　随后，万亭游走出北城门，守城的两个人收紧绳子，木桥板被拉起。
　　就这样，时境迁和郁天晴悄无声息的离开云雾城。
　　三个人在林中见了一面之后，五叔去采药，两个人继续往北而去。
　　上一次，时境迁跟踪城里人去往北山，最后到达的地方就是岩浆洞附近，他在周围寻找多次，没有任何异常。
　　但自那次之后，他细细观察了多日，发现一些人总在白天进山。夜晚遇见他们那次，只是巧合罢了。
　　所以，两个人商量之后，决定在白天进山，说不定哪次就会遇到城中人。于是，他们与五叔联合，展开这一次计划。
　　他们穿着行动衣，高高束起头发，故意涂黑自己的脸。兜里装着五叔赠予的，能够驱散毒虫的香囊。
　　冬季的山林中，没有那么多爬行动物，也没有那么多蓬勃向上生长的植物。两个人也就没有之前那般小心翼翼。
　　岩浆洞在东侧山中，一到附近，两个人分开行动。郁天晴留下寻找城中人，时境迁去往冰雪湖附近，查探周围环境。
　　一路往北走，几乎在同一海拔高度，就能看到冰雪湖。而这个季节的嗜睡草已经沉睡，也不用担心碰到它们。
　　冰雪湖以下的地势还算平坦，不过周围的山洞都被时境迁查探过，只剩下上面陡峭的山坡上。
　　山的坡度，大约在四十五度，越往上，坡度越大，差不多六七十度。抬头可见树木，低头还是树木，只有往远处看，可能会看到一片天空。
　　时境迁扶着两侧的树木向上攀爬，石头后，草丛里，每一处他都没有放过。
　　然而，他走过的路中，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足迹，就连动物的足迹也少之又少。再往上走，可能会出现严重的高原反应，他便掉头回去。
　　回到冰雪湖边，他找到一处隐蔽的地方，坐在石头上，闭目养神休息一会儿才继续行动。
　　出来久了，也该返回城中。他们约好在冰雪湖汇合，却没有看到郁天晴的身影，他只好向岩浆洞方向走去。
　　刚遇到树木，他在树干上发现只有两个人能看懂的标记，于是加快脚步。每走几米，标记出现一次。
　　一路跟着标记，似乎是绕着冰雪湖走了半圈，从东边走到北边。
　　最后，标记落在一块大约两米高的石头上。不过，这个标记与之前的标记不同，是结束的意思。
　　他停下脚步，在石头附近探查。
　　不远处，有一个一米多高的洞，他记得之前来过这个地方，这里没有洞，石头是不在那个位置。
　　看到地面前明显有走过人的痕迹，他已明白是怎么回事。石头本是放在洞口前，周围青草遮盖，不仔细看，完全发现不了。
　　地上散落着一些粮食，这个山洞里，很可能就是医族人居住的地方。
　　他抬步，刚要迈进去，有人从背后握着他的手臂，把他拽了出来。
　　看到是郁天晴，他也放心跟着远离洞口，躲藏起来。
　　“我跟着两个人来到这里，他们搬开石头走了进去。洞中情况不明，我不敢贸然进去，只等你来。”郁天晴低声道。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时境迁看着旁边的人，轻声细语问。
　　“至少半个时辰，想着他们可能会出来，我们此时进去，万一与他们相遇又没有躲避的地方，那就太糟了，所以我才拉你出来。”
　　“你做的很对，”时境迁夸赞。其实，他只是想进去看一看，因为有郁天晴留下来的结束标记，他不会走太远。
　　“接下来怎么做？我们是继续等，还是回城？”
　　“先回城，我们出来太久，虽然有景封在家中打掩护，但我们长时间不出现，会引人怀疑。”
　　“好。”
　　两个人快速动身离开，在不熟悉的地方画上标记。
　　他们还要去北山药草地寻找五叔，继续用同样的办法回城。
　　只是，还没从东侧山下去，他们又发现四个云雾城的人。
　　那四个人，每两个人抬着一个竹筐，筐上蒙着黑布，不知道有什么，但上面的扁担已经被赘弯。
　　于是，时境迁和郁天晴临时改变计划，跟随其后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