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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金花茶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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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遮挡住视线,他们误打误撞走到了花海,附近有一条小路直通山下,不用再担心迷失了方向。
进入到花海中,黑影也消失了一阵子。他们加快速度走着,突然,郁天晴感觉到肩膀有东西触碰,紧张的情绪由然而生,致使她放慢了脚步。
感觉到那个东西在跟随自己,她握紧剪刀,突然停住脚步,转身朝后面刺去。然而,她的手停在半空中,无法下落,她仔细看着眼前的黑影。
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戴着狰狞表情面具的人,个子比她高一点,擎住了她的手。那个人拿掉了她手里的剪刀,呵呵的笑着,声音不似刚才的婴儿声,更像是年纪很大的老婆婆。
“你不要怕,和我来玩捉迷藏啊。”
知道不是黑瞎子,郁天晴松了一口气,想要把手收回,发现那个婆婆的力量很大,怎么动也动不了。
这是个什么人啊?野人、还是疯了的人?她盯着狰狞的面具思索着,不管是什么,先要稳住她。
“我来数数,你来藏,如何?”
那个人听到后,收回手在原地转圈,开心的像个小孩子。
郁天晴停下的突然,前面的两个人发现时,已经跑出去很远。听到她与别人的对话,他们扔下竹筐,赶紧往回跑。
他们赶到时,那个人正拿着黑色的布条,遮住郁天晴的眼睛。怕靠近后激怒那个人,他们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前进。
蒙眼睛的黑布系上之后,那个人笑嘻嘻道:“我们,开始吧。”
郁天晴很配合的数着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听到脚步声远离,她才解开黑色布纱,看到正靠近的万景封和万宁姗,拉着他们赶紧往山下跑。
没跑多远,那个人不知从哪跳出来,堵住他们的去路。
她手里依旧拿着那把剪刀,眼神里充满愤怒,也带着杀气,目不转睛的看着郁天晴说话,声音又像是个女子。
“你也不陪我玩捉迷藏,你和他们一样,只会骗我。”
“我没有骗你,我只是想换一个位置,”郁天晴温柔的说着。
“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你是个坏人,是个骗子。”女子嘶吼暴怒,扬起剪刀刺向郁天晴。
万景封迅速将郁天晴拉过来,同时伸出手打掉女子手中的剪刀。
剪刀掉落,激怒了女子,她从怀中拿出一个匕首,上面还带着不知从哪沾染到的血迹,砍向万景封伸出去的那只手臂。
“景封,小心。”
“大哥,小心。”
看到危险,郁天晴和万宁姗齐声提醒。
可是,来不及了,万景封在收回手臂的时候,还是被划伤了。
发现自己刺伤到了人,女子更加疯狂,拿着匕首在空中乱划,嘴里还在不停的说着,所有人都在骗她的话。
只要有人动,她就会奔着谁去,三个人相互看着,站着不动。
看到万景封划破的衣袖处,渗透出来的血越来越多,郁天晴递给他一个眼神,随后向女子靠近,解下衣服上挂着的香包,放到女子面前摇晃,嘴里不断地说:
“我没有骗你,我们都没有骗你,我们换个地方捉迷藏好不好?”
女子果然被郁天晴的话吸引,看着女子慢慢放下手上的匕首。她后退一步,女子就往前走一步。她重新调整方向,往万景封眼前的一侧后退。
看着女子也跟随走过去,看准时机后,万景封伸出手敲向她的后颈。
郁天晴收回荷包,走上前抱住昏迷的女子。她摘下女子斗篷上的帽子,摘掉她的面具,露出皮肤白皙的脸庞,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
“你们认识她吗?”看着两个人走来,郁天晴问。
“认识,”万景封回答,“她已失踪多日,不曾想会在这里出现。”
“她没有家人吗?”
万景封没有直接回答,向身后的万宁姗递去一个眼神,转回身道:“先将她送回家中,届时再与天晴详说她的事。”
郁天晴点头,和万宁姗一起扶起女子。万景封去到不远处寻回竹筐,三个人一起离开。
从北门回城,一路向南,六角楼阁西北方向第一个院落就是女子的家,名为青芨院。
院中萧瑟冷清,像是许久无人居住,屋子里倒是十分干净,却没有一个人在。将女子扶到床榻上休息,万宁姗留下来照顾,郁天晴一个人走出正屋。
万景封站在院中的树下,那棵树只有轩景院中的桂花树一半高,上面长满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似乎只要一天就能开放。
郁天晴走过去,也抬头望着那棵树,听着万景封讲述。
女子是城主的妹妹,多年前生了一场重病,醒来后变得疯疯癫癫,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就给她安排在此处,独立的院落。
她不会胡乱跑出门,就算是去山中,城门处看守的人看到她也不会放行。
定是今日受到了什么刺激,趁着雾气浓重,跟随着城里的人,混了出去。
真是个可怜的人,郁天晴听完心中叹息,“她的病,就连五叔也治不好吗?”
“她得的是心病,五叔又如何能医治好,”万景封感叹道。
“心病?”郁天晴疑惑,“不是重病吗?”
“她已为人妻,”万景封收回目光,看向旁边的人,“丈夫在他们成婚不久后因病离世,她伤心难过导致小产。不过几日,痛失两个最爱的人,她终是没有坚持住,生了重病。”
听到这样的话,郁天晴的眼眶瞬间就酸了,她虽然没有办法感同身受,却能理解这种失去至亲之人的悲怆。
人不会死而复生,她的病只能靠自己治愈,但她似乎只想要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意走出来。
如果是在现代,或许会有治疗的办法,郁天晴忽然有一种,想要把人带回去的想法。
“北山中花海的故事,宁姗可讲与你听了?”万景封问。
“说了,”郁天晴不解的看过去,她不明白这个时候提这个做什么。
“那个种出花海的人,就是她的丈夫。”
郁天晴吃惊的眨着眼睛,“宁姗说那是个传说,传说不都是发生在很久之前的事吗?”
“那时候,宁姗年纪尚小,怎会记得清楚。”万景封叹气,再一次看向面前的树,“还有这棵树,也是他千辛万苦从山中移植到这里的。”
即使只是个听故事的人,郁天晴也被那样浪漫、真挚的爱情所感动,她也再次看向那棵树,问:
“这是什么树?”
“金花茶树,是山中很稀有的树,他离开人世的那一年,这棵树没有开过一朵花。后来,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第二年才重新开花。”
听着万景封声音,郁天晴转头看过去,他的脸上掠过一丝忧伤,敏感的神经再次出现,开口问: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万景封紧紧握着拳头,眼神有一瞬的涣散,他深深呼出一口气,一字一句都显得特别沉重:
“因为她的丈夫,是小蓉一母同胞的兄长,亦是我的至交好友。”
郁天晴终于明白了,为何今日的万景封这么不对劲。如果那时她失去了时境迁,再见到他的家人,大概也会如此。
一时间,她竟想不到用什么话安慰万景封。有些伤痛,只有时间才能治愈。
郁天晴这才想起来,万景封的手臂受伤的事。送女子进屋的时候,她注意到里面摆着许多瓶瓶罐罐,去拿了一些治伤的药。
两个人在院中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才开始包扎伤口。
刚包扎完,万宁姗出来说女子醒了,两个人一起走进去。
女子痴痴傻傻的抱着枕头,坐在床榻的最里边,嘴里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有时笑,有时哭。
她刚醒来时,看到万宁姗在身旁,像是看到陌生人一样,吓得大喊大叫。所以这时,三个人只站在门口,静静看着。
突然,女子抱着枕头在床榻上蹦跳,欢唱起来。只是没跳几下,开始嚎啕大哭,坐到床榻上,把枕头扔到一旁,双手捂着脚。
之前,她赤脚上山,又在山中奔跑,脚底已是血肉模糊。万宁姗趁着她熟睡,给她上药包扎,这会儿又折腾出血来。
不能看着不管,女子不让万宁姗靠近,郁天晴只能自己试试能够靠近。
郁天晴再次拿出有安神的功效的荷包,迈进房屋,一点点靠近。看女子也没有反应,她加大步伐,走过去。
坐到床榻上,她把荷包系在身上,直到给女子包扎完,也没有听到喊叫的声音。但当她要离开时,女子却紧紧抱住她的胳膊,不让她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女子也没有松开手,又担心她再次碰到伤口,郁天晴便决定留下来照顾她,让兄妹二人离开。
万景封本是不同意,怕女子伤害到郁天晴,但最终还被她说服了。
女子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无论郁天晴去哪,她都会跟到哪。
夜晚,郁天晴点亮院中的烛火坐到窗下,女子也会坐到她的身旁,轻轻倚靠着她,看向远方。
郁天晴从没有想过,会和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人,坐在一起看风景。
突然,女子站起身,指着院中那棵树,开怀大笑道:
“快看快看,金花茶花开了。”
看向金花茶树的方向,其中一个枝杈上的花骨朵,果然全部绽放开。金黄色的花瓣,有月光一样的光泽。
好像在哪里看过,郁天晴疑惑的站起来,走向金花茶树。
走近后,终于看清花朵的样子,金黄色花瓣里面是红色的花蕊。红色,如鲜血一般,将她脑中的记忆拎了出来。
她伸出手触摸着金花茶花,嘴角上扬着,就像在黑暗中看到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