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入云雾里》辛沐语

37、浪漫花丛间

　　清晨下过一场雨，太阳出来的时候，地面还很潮湿。
　　院中的人都已经忙碌了许久，给时境迁熬药的事被万景轲接去，给时境迁敷药的事被万景封接去。
　　郁天晴落得清闲，坐在房中拿着一本医术研究，她要学做一些药膳，给时境迁滋补，让他的伤势快点好。
　　万宁姗倒是一大早就出去了，此时拿着油纸伞从外面回来，一进到西厢房直接去了北侧屋。
　　看着她急匆匆的样子，郁天晴倒了杯水递过去，“宁姗，你这是做什么去了？”
　　万宁姗坐下，一饮而尽杯中水，“昨日我在后院，不知道月仙姐姐来，今日去她家中得知，时大哥对她说了很重的话，此时姐姐还在伤心难过。”
　　“我知道，说月仙姑娘是你的堂姐，是为了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郁天晴放下医术，“但境迁最不喜欢被人欺瞒。”
　　“这件事是我的主意，我可以向时大哥道歉，能不能再给月仙姐姐一次机会？”
　　郁天晴笑着摇头，耐心解释道：
　　“其实，月仙姑娘只是一时兴起，她对境迁有一种过分的执着，可能是为了征服一个人，可能是心有不甘。”
　　万宁姗仔细想了想话中的意思，又问：“时大哥也是这样想的？”
　　“有些事，旁观的人看的最明白。”
　　万月仙虽然是受万景封的请求，但在她的心中，对时境迁也只是有一丝好感。这个好感，极大可能是因为他来自山外，给人一种新鲜感，所以才会吸引别人的关注。
　　看着万宁姗一知半解的样子，郁天晴继续道：
　　“喜欢一个人是自己的事，相互喜欢才是两个人的事。因为不喜欢而去拒绝一个人，是很正常的事。”
　　尽管万宁姗还是一副懵懂的状态，但她的眼神中清晰了不少，也不再纠结此事。
　　去万月仙家中，是想要弄些染料，做着新的衣裳，等到过年的时候穿。但是她家里的染料也不多，万宁姗就回来了。
　　染布所需的颜料，是各种植物的汁液，尤其是不同颜色的花朵。需要去山上采摘，雨后清晨是最合适的时候。
　　郁天晴和万宁姗决定立刻去云雾山，她们各背着一个竹筐，拿了一把小剪刀，走出轩景院。
　　从北门进山，郁天晴一路跟在万宁姗的后面，没多久，她们到了一片花海。虽然是花海，但花株种植在树木中间。
　　每一趟花丛是同一种花，同一个颜色，花丛与花丛中间有距离，刚好容得下一个人行走。
　　传说，这是城中一个男子，为了喜欢的人专门种植的。花枝从山中各处移植，有的喜阴，有的喜阳，有的生长在高海拔处，有的生长在低海拔处。
　　经过男子悉心培养，竟然神奇的融合在一起，生长的还特别旺盛，人们都说，那是因为男子的诚意感动了上天。
　　后来，这片花海越来越大，有的人会用花做糕点，有的人会来采摘回去养殖。这里也成了小蜜蜂们经常光临的地方。
　　听着万宁姗讲完故事，郁天晴果然看到了几只蜜蜂，落在花朵上采蜜。听到如此浪漫的故事，不禁让她觉得，这里产出的蜂蜜会更香甜。
　　将紫色花朵的花枝剪下，放进背后的竹筐中，听到不远处传来万宁姗的声音，说看到远处有一株非常漂亮的花，她要去采摘。
　　郁天晴看了一眼离去的身影，回复了一句，留下来继续采摘。摘下一朵蓝色的花，起身抬头时，发现万景封站在花丛对面。
　　他没有像往日一样，穿着白色的衣裳，反而是一件淡紫色的，衬托出他那高贵的气质，也让整个人变得深沉、成熟。
　　“山中常有野兽出没，我在此处，如若遇到，还能护你们周全。”
　　“你们兄妹之间感情真好，”郁天晴没有多想，直言道。
　　“天晴家中，没有兄弟姐妹吗？”万景封绕过花丛，走到郁天晴的身边，将她背后的竹筐拿下来，背在自己的身上。
　　“我还有一个哥哥，”郁天晴坦言相告，“他也和你一样，是个很好的哥哥。”
　　看到郁天晴眼中的思念，万景封有一种要伸手安抚的冲动，但理智告诉他不可以，他们之间还只是朋友。
　　“如果这里有了牵挂的人，你还会想回到你们那个的世界吗？”
　　“景封这话是何意？”郁天晴装作不明所以的问。
　　其实，昨日时境迁对她说的话，她大概也能猜到一些，只是她不想随便臆测别人的想法，从而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在我很小的时候，家里就定下了一门亲事。
　　我与她从小玩在一起，我会陪着她到山里采药，她会陪着我抚琴、吹笛。
　　她很善良，在山中遇到受伤的小动物，会带回家中抚养，等到它们的伤好后，再放回山中。
　　有一天，她一个人上山采药，就再也没有回来。城里的人上山找寻多日，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有人说，她可能是上了雪山，掉进山体的裂缝中。有人说，她遇到了凶猛的野兽，被吃进肚子里。
　　可是，我不信，我不相信她离开了，她一定还活着。然而，过去了许多年，她再未回来。”
　　万景封看向郁天晴，悲伤的眼神慢慢变得欢喜。
　　“看到你的那一刻，我以为是她回来了，你和她真的长得很像。”
　　“可我终究不是她，”郁天晴提醒道。
　　听到这样的故事，她终于理解了，一直以来万景封看自己的眼神，她为他失去挚爱之人感到惋惜。
　　“我知道，你是天晴，不是小蓉，”万景封落寞的道，“我只是想知，若你是她，会如何选择？”
　　郁天晴松了一口气，她把他只当成恩人、朋友，她很怕万景封是真的喜欢自己，同在一个屋檐下，该如何面对。
　　然而，即使知道他心中所想，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因为她不是他口中说的小蓉姑娘，没办法给他答案，只好安慰。
　　“走或留不是这件事固定的选择，多增加个想法，或许会是不一样的结果。”
　　虽然不知道郁天晴所说的想法是什么，但万景封知道，即使她就是小蓉，也不会选择留下来。
　　没有再继续问，他加入到采花的队伍中。
　　不多时，两个人已经摘了半筐，剩下花丛中的颜色，不是万宁姗需要的颜色，两个人便离开了此处，去寻找她。
　　万宁姗就在不远处，两个人走进时发现，她并未采摘花枝，而是在盯着树上的绿果子。
　　树木高大，最矮的树枝距离地面也要将近三米，见状，万景封放下背后的竹筐，踏着树下的石头，轻松的爬了上去。
　　让两个人远离大树后，他轻轻摇晃着树枝，绿果子一个个掉落下去。足够多时，他才下来。
　　三个人一起捡了绿果子到筐里，又继续往山里走。
　　山间逐渐起雾，看不清二十米之外的东西，再继续走，只怕是面对面也无法看清，三人开始往回走。
　　林中安静不同往常，听得见东西在乱窜，又看不到身影。
　　在云雾城生活这么久，万景封都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他走在前面，镇定从容，又谨慎小心。
　　突然，一个东西从万宁姗的脚边跑过去，她吓得尖叫出声。
　　郁天晴停下脚步，安抚着万宁姗，同时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她轻声细语道：
　　“只是一只兔子，不要怕。”
　　万景封追着那只兔子跑了几步，白色的毛，红色的眼睛，看起来有三四十斤，他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样大的兔子。
　　雾气越来越浓，他怕与她们走散，没有继续追逐，返了回去。
　　“山间的动物都是这般大吗？”郁天晴好奇的问。
　　“并非如此，”万景封肯定道：“或许是我们从未见过的种类。”
　　倏地，又有一只兔子飞快从他们面前跑过去，这只兔子的大小看起来还算正常，但跑的速度却不正常。
　　“它们像不像是被什么追赶，胡乱逃窜的样子？”郁天晴看向万景封。
　　“的确，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山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雾气浓的已经只能看到眼前的人，万景封依旧走在前面，郁天晴拉着万宁姗的手，走在后面。
　　郁天晴听到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她回头看过去，一个黑色的身影从眼前闪过。
　　速度快的让她没有看清，那是动物还是人，只觉得背后发凉。怕万宁姗知道后害怕，她没有声张。
　　然而，那道黑影似乎盯准了他们，在周围不断地乱跑，还时不时的发出婴儿般的笑声和哭声。
　　郁天晴用双手捂住万宁姗的耳朵，带着她往前走。
　　万景封拿出怀中的折扇，时刻观察着后面两个人的状态，和那道黑影。
　　像婴儿般的哭声的动物，郁天晴能想到的只有猫，但是猫为何要追着兔子跑呢？又怎么会有与熊瞎子一般大的猫呢？
　　心中忐忑不安，不会真的是熊瞎子吧？
　　想到这，郁天晴放开为万宁姗捂耳朵的双手，极为谨慎的从她的筐中拿出剪刀。集中注意力，倾听着黑影活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