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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坦诚少年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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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侧最外围,从东至西第五个院落,是城中唯一的医馆,也是五叔的住处。
院门开着,郁天晴直接走了进去。院中晾晒着大量的中草药,许多味道融合在一起,沁人心脾。
凉亭中正在读书的少年,看到有人进来,起身走过去相迎。
两个人互相行礼后,郁天晴被请坐在药房中。五叔出诊还没有回来,她只好喝着茶,在此等候。
药房的对面就是凉亭,万柳文送完茶后,继续回去读书。郁天晴看着他那极其认真的模样,都觉得自己不在这医馆中。
喝了一杯又一杯,五叔还是没有回来,她实在等着无聊,起身在药房里参观。
进门的左手边是装着各种中草药的柜子,右手边是放着书籍的书架子,上面十分干净,想来是有人时常翻阅。
虽然她很想知道上面写着什么,但未经主人允许胡乱翻看,十分不礼貌。所以,她决定去询问凉亭中的人。
看到有人坐到自己的对面,万柳文不慌不忙的放下书,问:“郁小姐可是有事?”
小小年纪就这般规矩,但说话的神态,和城主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与五叔也不像,倒像另一个人。郁天晴好奇的问:
“不知万小公子读书师承何人?也是五叔吗?”
“不是,”万柳文一脸真诚的否认,“幼时读书的夫子是轩景院的景公子,万景封。师父是传授柳文医术之人。”
“怪不得我觉得你说话很像景封,”郁天晴解释道,听到万柳文那样称呼他,她又继续问:“为什么你叫万景封为景公子,而不是万公子?”
“城中人皆姓万,若叫万公子,难以分辨出是谁,故柳文会以第二个字称呼他人。”
听完万柳文的话,郁天晴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与时境迁辛苦分析、探查得出的结论,竟然被他一句话说出来。
如果她早点来找万柳文聊天,时境迁的伤势也不会这般严重。
即使只是接触过几次,郁天晴能够看出,眼前的这个少年是个没有城府、简单坦诚的人。虽然不能相信,但至少不用防备。
突然心生想法,郁天晴故作好奇的问:
“若是不叫五叔为师父,柳小公子又如何称呼他呢?他可是和景封差了一个辈分。”
万柳文听到这样的问题,陷入了思考,他一直都称呼师父,还从来没有想过不称呼师父,要如何称呼。
但自小受夫子教导,要做到有问必答,他要认真想一想。
“若是不叫师父,柳文应该称呼他为亭爷爷。”
郁天晴心里偷笑,五叔虽然辈分很大,但年纪不过四十多一点。在现代,应该还是父亲的角色,甚至还未成婚。
他们都叫郎中五叔,应该是家中排行第五,所以家中至少有四个兄弟。
而万景封和万景轲的名字,都是中间的字相同,那么万柳文口中的亭字,也应该是五叔兄弟名字中相同的那个字。
想到这,郁天晴试探的说道:
“五叔家中兄弟多人,若小公子称呼他为亭爷爷,旁人又怎么会知道说的是你的师父。景封应该也教过小公子,要尊师重道,如果连自己的师父是谁,都说不清楚,岂不是枉为徒弟。”
万柳文一副受益匪浅的样子,“柳文受教了,以后若是不称呼师父为师父,便称呼为亭游爷爷。”
郁天晴满意的点点头,她不过是胡乱说的话,没想到真的问出了想要的东西。
她本来想亲自来到医馆,看看院墙上的庭院名,能不能从中找出相关线索。或是借着拿书的名义,看看能不能从书中找到五叔的名字。
不曾想,得来全不费工夫。
得到想要的信息,五叔也没有回来,郁天晴决定不再继续等了。
随口编了个理由,告诉万柳文后,离开了亭历医馆。
一回到轩景院,郁天晴立马将这个消息告诉时境迁。
回想着东、西、南侧山石碑上的名字,时境迁没有发现,与万亭游同字的名字。
所以,他是北侧山家族的人。
既是有后人在城中,为何墓地会一片荒凉?郁天晴能想到的,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万亭游是坏人,背叛了家族,才会如此不顾一切;第二种,他受人管束,无法为家族死去的人刻墓碑,也不能祭拜。
他是医者,连治病都不收钱,怎么看也不像是坏人。在城中,又受众人尊敬和爱戴,就连城主的儿子都拜他为师,也不像是被人管束的样子。
郁天晴实在是分析不出来原因,看向时境迁问:
“你有什么想法?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时境迁蹙眉,他没有想到郁天晴是通过那样的方式,获取到消息。他也没有想到,城主的儿子竟然如此没有城府,坦诚不过少年啊。
不过,此时他最想要说的不是想法,也不是计划,而是另外一件特别重要的事。
“天晴,我想,我们是不是应该吃午饭了?”
郁天晴睁吃惊的看过去,她还是头一次看到,在讨论案情时,时境迁这般不着急。不过想一想,此时已经过了晌午,确实应该吃午饭了。
从早上开始,时境迁就没有吃东西,一上午她又忙着去调查,也没有给他准备食物。心中有些惭愧,没有照顾好他。
郁天晴立刻站起来往外走,却被时境迁叫住,她停住脚步,回头看过去:
“怎么了?”
“拉我起来,”话落,时境迁伸出自己的右手。
没有过多的想法,郁天晴直接伸出右手,握住时境迁的手,可是她哪里拉的动一个受着腿伤的人。受着时境迁的反拉力,整个人冲着书案直直倒下去。
而此时,时境迁已经躺在地上,见状,迅速用右腿踢开书案,避免了郁天晴磕碰到上面。然而,却没有避免她摔倒,他只好伸出双手去接,让她跌在自己的身上,以免受皮肉之苦。
时境迁吃痛的闷哼了一声,郁天晴以为自己碰到了他的受伤的腿,急忙坐起来,关心道:
“境迁,你没事吧?”
“没事,”时境迁揉了揉自己的胸膛,“我本想着和你一起出去,一时间忘了腿受伤的事,没有踩稳,对不起。”
“只要你没事就好,”郁天晴上前扶起时境迁坐起来,“我一个人去拿吃食,你在这等我回来,如果还想出去溜达,到时候我把木椅推过来,我们再一起出去。”
时境迁同意的点头,看着眼前的人走出去后,伸开刚才揉着胸膛的右手,掌心放着一条项链,是郁天晴脖子上戴着的水滴坠。
若有所思的看了几秒坠子,扶着旁边的博古架,单脚蹲起来,将书案挪到原来的位置,将上面原有的东西归位。
坐到书案前,他拿起放大镜,观察那条水滴坠。
水滴的样子,和万倾书玉佩中间玉石的形状一样,里面也有着同样的东西,用着同一种笔迹雕刻出来的名字。
将放大镜和水滴坠放到书案上,虽然他早已经猜到那里会有名字,但亲自看到的那一刻,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在脑中整理调查出来的所有线索。
郁天晴端着食物回来时,看到时境迁的样子,还以为他是在闭目养神。
不过,听到脚步声,时境迁就睁开了眼睛。
吃过饭后,郁天晴果然说到做到,从后罩院再次推出木椅,推着时境迁去院中散步。
两个人在院中走了几圈,停在桂花树下。时境迁拿出水滴坠、放大镜和玉佩,递给身旁的人,道:
“刚才跌倒,不小心将你的项链扯了下来,断开的位置已经修好。还有放大镜和玉佩,你放在桌子上,忘记拿了,一起还给你。”
郁天晴接过东西,将水滴坠重新戴上,怪不得刚才她觉得脖子有股疼痛,当时只顾担心时境迁,没有注意这件事。
“还好被你捡到了,这条项链我从小戴到大,如果丢了,我真的会很难过。”
“既然如此宝贵,以后千万要藏好,”时境迁温声提醒道。
“知道了。”郁天晴笑着回复。
“上面的水滴好像也是玉石,这是你家里祖传的吗?”时境迁疑惑的问。
“是玉石吗?”郁天晴拿起水滴坠看了一眼,“我还从来没有注意过,以为就是透明玻璃的。”
“你可以用放大镜仔细看看,”时境迁笑着道。
“等有时间的,”郁天晴将水滴坠放进衣服里,“我一会儿还要去给你熬药。”
看着郁天晴离开的背影,时境迁的眼神变得深邃。
刚才她问他有什么想法时,他是在故意转移话题。五叔属于哪个家族,他心中早已猜测到,而对于接下来的计划,也早就想好了。
只是,他腿伤复发,即便开展计划,也无法行动。
还有,一旦开始,郁天晴必然要知道那件事。他没有说,也是想让她再过一段,悠闲自在的日子。
但又怕她突然知道,一时间接受不了,所以才会旁推侧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