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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独特药草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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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时境迁只画了一个正方形代表云雾城。上边为北,是没有墓碑的墓地;左边为西,没有听到过与石碑上的名字同辈的人;下边为南,是万景封家族的墓地;右边为北,是万月仙家族的墓地。
在东与北之间,多出一条深而长的线。
是时境迁跟随城中人的那条小路,小路蜿蜒曲折,时有时无。他跟在后面不久,又是雾天,前面的人消失不见了。
“那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郁天晴好奇的问,她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
“景轲和五叔过来之后,你和他们聊天的时候。”
“那你还装作睡觉,不直接出来,”郁天晴有些气愤,“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时境迁的手停顿了一下,忽然笑着道:“以后无论做什么,我都会告诉你,如何?”
“甚是满意。”郁天晴露出喜悦的表情,看向图纸问:“同倾字、同书的名字没有在东西两侧石碑上发现,是不是说明,万倾书属于北侧的家族?”
时境迁点头,道:“其余三处的石碑,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石碑上的字差不多是在同一时间雕刻上去的。”
“什么时候?”
“大概七年前,”时境迁沉声道。
“七年?”郁天晴讶异,“万倾书的死亡时间也是七年前,不会是巧合吧。”
时境迁动了动麻木的伤腿,看到墓碑上的刻字时,他就想到了这一点。
同姓万,古装穿着,木棺原材料的特殊性,死亡时间,与云雾城有着莫大的关系。一件事可能是巧合,两件事可能是巧合,多件事可能就是线索。
七年前,云雾城应该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发生这一系列事件。
“或许,调查出云雾城七年前发生的事,就能找到关于万倾书的线索,”时境迁语气坚定道。
“如果七年前真的发生过什么,那么受害者一定是北侧的家族,但是墓地无人管理,城中还会那个家族的人吗?”郁天晴疑惑。
“把我们所知道的人归类,也许能发现什么。”
郁天晴看着时境迁的样子,知道他必然猜到了什么,每一次她都是被他引导着发现线索,而不是直接告诉自己,难道是要培养自己的侦查能力吗?
回想着他们来到云雾城见过的人,轩景院里的人是南侧山家族,万月仙是东侧山家族,除了这些人,经常见的还有郎中五叔和他的徒弟万柳文。
五叔的年纪接近于万柳文的祖父辈,如果是在同一个家族,必然不会拜他为师,否则就是差了辈份。
城主弟弟成婚那日,万景封一家避之、让之、忍之,与他们绝不是同一个家族。
宴席那日,万月仙没有和城主一家坐在一起,说明他们也不是同一个家族。
城主掌管一城事务,居责任与担当与一身,必然不会弃祖先于不顾,他们一家必然是西侧山一族。
所以,五叔属于东侧山、北侧山家族中的一个。现在要确定的是,他属于哪个家族。
只是,她还有一些疑问,看着时境迁道:
“即使知道了五叔属于哪个家族,接下来我们能做什么?”
“万倾书的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味,你还记得吗?”时境迁问。
“记得,”郁天晴回想了一下说:“当时,吴叔分析说可能是为了保存尸体,放置在木棺里的香料吗?”
“这几次诊治,我与五叔挨的近,闻到了他身上同样的味道,但万柳文身上没有,应该是常年摆弄、种植中草药,沾染上的。”时境迁一边解释一边收起宣纸,“万倾书是水葬,山中墓地没有他的坟墓很正常,无法判断他属于哪个家族。但他与五叔必然有密切的关系,所以确认五叔属于哪个家族,也能确认万倾书属于哪个家族。”
郁天晴崇拜的看着眼前的人,那个眼中都是案情的刑侦队长又出现了,仿佛那些时日看到他悠闲自得的样子是一种错觉。
看到院中万景轲回来的身影,两个人暂停对案件的讨论,故意说了几句别的话,郁天晴将时境迁手里折好的纸藏进衣袖中。
稳了稳心神,郁天晴起身去外面,接过来万景轲手里的中药。这几日,他们都在为曾祖母的事忙碌,熬药的事断不能再麻烦他了。
看到万景轲回到东厢房,郁天晴也去了后罩院,进到厨房,升起炉火,将一包中药放进瓷罐中。
看着周围没有人,将衣袖中的纸拿出来扔进火炉里,然后坐在一旁,拿着蒲扇轻轻扇着。
熬好药时,城中的雾气已经散去。郁天晴端着药碗走进正屋中厅,时境迁倚靠着旁边的柜子睡着了。
她轻轻将盘子放到书案上,去侧屋拿了一件斗篷给他盖上。
不知道他会睡到什么时候,药汤会不会凉,她只好点燃了煮茶的小炉子,把药碗放到上面,用小火保持温热。
腿伤之处需要药草外敷,郁天晴又找来一个捣药的瓷碗,将万景轲拿回的新鲜草药放在里面。怕吵到睡觉的人,她只用捣杵使用按压,将草药的汁压出来。
草药只有一种,没一会儿就全部弄完。
看到手上粘上的汁液,郁天晴从小包里拿出手帕,不小心将里面的玉佩带出来。她擦干手,捡起玉佩,忽而想起城主弟弟大婚那日,时境迁说的话。
她起身走向博古架,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饰品,很多都是玉制的。看了几个格子,找到了一块圆形的透明玻璃。
举起那块玻璃看向周围,物体被放大好多倍,连时境迁脸上的那根单根的发丝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古人常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城里自然没有理发师,所以他的头发长的都快遮住眼睛,却把长长的睫毛衬托出来,还有右眼角的那颗泪痣。
怎么还有颗泪痣?她之前都没有注意到,郁天晴放下放大镜看过去,原来是泪痣太浅,距离太远。
坐到书案前,她拿起放大镜观察玉佩。
白玉里透着的红色,连成一个圈,形状不规则,像是一个桃子。果然如时境迁所说,很有趣。
很多事情,近看和远看会有很大的区别。有些事情,也不似表面看到的那样。
“看到什么了?”一丝慵懒的声音从时境迁的口中出来。
“一颗桃子,”郁天晴放下放大镜和玉佩,走到小炉子旁,熄灭里面的火,用抹布端着药碗走回去。
时境迁坐起来,看了一眼身上的斗篷,把它放到一旁,拿起放大镜和玉佩观看。
“明明是一颗爱心。”
“爱心?”郁天晴疑惑,放下药碗到时境迁面前,“是你看的角度不同。”
时境迁抿嘴笑着,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眼前还在冒着热气的汤药,眼里瞬间没了光,如果不是想要快点好,他肯定不会喝。
看到时境迁抗拒的眼神,郁天晴心生疼惜,“明知道抬棺的时候已经伤到腿,还非要去探查,我们本来也出不去,又不急于这一时。”
“晚一分知道真相,就会多一分危险,”时境迁严肃的道,心里知道知道是在担心自己,故作不解的问:“生气了?”
“当然没有,”郁天晴平静的说着,去拿捣好的草药,“如果因为腿伤,你不能再继续破案,岂不是少了一位负责任的警察。”
“放心吧,我有分寸。”时境迁端起药碗,一饮而尽,嘴里的中药似乎没有那么苦了。
时境迁刚把药碗放下,就看到郁天晴直接把书案抬走,露出那条受伤不敢弯曲的腿,他没想到,她有那么大的力气。
从山中回来匆忙,他直接把粘着草叶的衣服和粘着泥土的鞋子藏了起来,出来到中厅时,只穿着袜子。
看着郁天晴拿着草药过来,他直接卷起裤腿,露出红肿的小腿。草药敷在腿上,有一种冰冰凉凉的感觉,灼热感也消退半分。
他拨开挡住视线的头发,看着眼前正在认真给自己缠布的人,忽然觉得这样生活,也很不错。
郁天晴的装扮,和举手投足间已经有了云雾城中人的样子,如果不是和她认识,很难发现她不是这里的人,不禁感叹道:
“天晴,你很像这里的人。”
郁天晴不明所以的抬头看了一眼,从时境迁的眼睛里能看到她自己,似乎明白了他在说什么,回道:
“如果你换个发型,也会很像这里的人。”
时境迁笑而不语,目光柔和坚定,看着眼前的人,他能感觉到,对于自己说的话,她从来不会往深处想。
这份独有的信任,他心中甚是欢喜。
但是此时,他更想让她拾起,听到故事和话语的敏感。
“从今天开始,你要好好养伤,直到彻底恢复,”郁天晴起身,拿走瓷罐,“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时境迁知道她口中的事情指的是什么,问:“有办法了?”
“等我消息。”
说完,郁天晴将书案归回原位,端走药罐和药碗离开了正屋,径直走出前院。
独留时境迁一个人,扶着门框注视着她远去的背影。或许,让她独自一人探查,能够更好、更快的接受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