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入云雾里》辛沐语

27、月夜下集市

　　月光照亮城中的街道，将它的全貌展现出来，道路两旁的箱子是简易的摊位，上面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偌大的集市就这样映入眼帘。
　　每家每户至少出一个摊位，万家的摊位由万景轲负责，郁天晴了解这些情况时，他已经离开五个人的小团体，但是不久之后，又迎来了一位。
　　街道上熙熙攘攘，女子就像仙子一样，周身散发出光芒，让人能够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她。
　　女子穿着一身浅色衣裙，步伐轻盈，风姿绰约，绣在衣裙上的蝴蝶，随着她的步伐，翩翩起舞。
　　待女子走近，万宁姗特意去到她的身边，给不认识的人相互介绍身份，她是万宁姗的堂姐，每年的中元节都会一起逛集市。
　　大家闺秀，知书达礼，是她给人的第一感觉，就连说话也是十分温柔。
　　“月仙见过时公子，郁姑娘。”
　　时境迁和郁天晴没有说话，只点头回礼。
　　一抬头，郁天晴正看到万月仙偷偷打量着时境迁，顿时觉察出什么，不会是一见钟情了吧？想不到时境迁的魅力这么大。
　　感叹之余，他们出发去逛集市，万宁姗在中间走，万月仙和郁天晴一左一右在两边走，万景封和时境迁跟在后面。
　　五个人中，四个人沉闷不语，靠着万宁姗一个人带动气氛。
　　一位是知礼的万月仙，即使看到自己喜欢的物品，也是温声细语的说着；一位是对这里不太了解的郁天晴，沉浸在看到物品的惊喜中，无心其他。
　　剩下的两位，一个默默看热闹，一个漠不关心，像极了守护者。
　　书籍、字画、绣品、木雕、石雕、瓷器、玉器、首饰……在这个集市上只有想不到的，没有找不到的。
　　逛了好一会儿，五个人终于在一个摆着首饰的摊位停下。
　　“月仙姐姐，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个梳子吗，这里样式最多，可以挑挑看，”万宁姗兴奋的提醒道。
　　“好，”万月仙温柔的笑了一下，看向摊位。
　　从头到尾到尾看了一遍后，万月仙优雅的拿起摊位上的两把梳子，一把是玉梳，一把是木梳，看着旁边的人问：
　　“宁姗，这两把梳子我该选哪一个？”
　　“这两把梳子都挺适合姐姐的，非要从其中选一个，实在难以抉择，”万宁姗露出为难的样子，犹豫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后面：“时大哥，你觉得呢？”
　　被喊到名字，时境迁感觉有些意外，他的心思根本没有放在她们的对话上。不过，他的反应也是极快，将眼神自然的从郁天晴的身上转移到两把梳子上。
　　“木制的梳子不易断，玉制的梳子容易碎，木制的梳子颜色暗，玉制的梳子颜色亮。没有共同特点的梳子容易选择，按照自己心中所想，不必犹豫。”
　　语气中有礼貌，也有一点疏离，时境迁分析的头头是道，却又不给别人确定的意见，他这样的做法，聪明一点的人都会明白。
　　万月仙脸上露出一丝窘意，眼神失落的转回头。
　　一直游离在外的郁天晴，听到这样一番话后，心疼的看了一眼万月仙，只怕她一片真心错付了。放下手里的簪子，为了缓和一下此时奇怪的气氛，开口道：
　　“祥云纹木梳子静谧深沉，七彩流云玉梳子温润明媚，我觉得玉梳更适合月仙姑娘的气质。”
　　“是吗？”万月仙疑惑的问，她想再次确认一下答案。
　　“晴姐姐这样一说，我也觉得玉梳子更适合月仙姐姐，”万宁姗附和的说道。
　　万月仙想了片刻，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欣喜的看向摊主，“麻烦婆婆将这把玉梳装起来。”
　　话落，万月仙从衣袖里拿出一个荷包，将里面的一对耳环放到摊位上。婆婆把玉梳装好后，收起那对耳环，五个人离开摊位。
　　这是什么操作，又是可以不花钱吗？郁天晴再次对这里的风俗刮目相看，以物换物的情景，她还是头一次在现实中遇到。
　　三个姑娘在前面有说有笑，两位公子也在后面聊了起来。
　　“如果早知道城中买卖商品，是需要相互交换，我就在今日把吉他送给景封兄了，”时境迁假装叹气、后悔。
　　如此聪明的万景封怎么会听不出来话中的意思，从衣袖中拿出一枚精致短小的玉笛，“此物是我给境迁兄的回礼。”
　　“知我者，景封兄也。”时境迁不推辞，直接拿到手里，他放低声音，继续道：“我也有想要换的东西，景封兄是跟着她们走，还是和我一起去？”
　　“境迁兄若是离开，余我一人恐打扰到她们的兴致，我还是随你一起吧，”万景封也放低声音说道。
　　两个人商议好后，向三位姑娘道了别，去往不同的方向。
　　踏上河流上的木桥去往对面，一路走去，时境迁像是有目的性的去寻找摊位，只粗略的扫看一眼，确定不是之后继续向前。
　　万景封跟在一旁，不言不语，他倒是想看看，吸引时境迁的究竟是何物。
　　终于，他们在一家卖砚台的摊位停下来，然而，时境迁只询问了摊主想要什么，并请求将梅花砚留着，就离开了。
　　他们去到绣品摊，时境迁问了摊主同样的问题，请求将那幅牡丹花开的绣品留下来。
　　接下来，他们去到卖酒的摊子，问了同样的问题，留了一坛梨花酒。
　　随后，他们找到了茶摊，摊主是位青年，长的虎头虎脑，憨态可掬，见到有人接近摊位，热情的问：
　　“两位需要点什么？”
　　时境迁闻了闻摊位上的几款茶，问：“最近有没有出新茶？”
　　“不知公子想要何种口味的茶？清新、甘甜、微苦、酸涩？”青年耐心的询问。
　　“酸甜口味的有吗？”时境迁放下茶叶，认真的问。
　　“公子说笑了，茶怎么会有酸甜的呢？”青年露出一脸懵的样子。
　　时境迁才想起来，这里不是现代，立即改口道：“那要清新一点的茶，麻烦小兄弟帮我装一包。”
　　“公子客气了。”
　　看着青年打包好茶叶，时境迁问：“你有特别想要的东西吗？”
　　“家中有个五岁的孩子，对乐器产生了兴趣，我正打算今日换一个回去，”青年想了想说。
　　“您看这个乐器如何？”时境迁拿出玉笛问。
　　“太适合我家孩子了，”青年兴奋的道，“多谢这位公子。”
　　两个人离开茶摊，去到酒摊，用茶叶换了梨花酒。去到绣品摊，用梨花酒换了牡丹花开。去到书具摊，用牡丹花开换了梅花砚。
　　去往最后一个摊位时，万景封终于忍不住的问：“若是没有人想要乐器，境迁兄如何换取最后一物？”
　　“如果没有人想要乐器，景轲的摊位又何需存在？”时境迁坦然的回答：“一路上，听到很多人聊天，从中可以发现，城中的人很重视风俗文化，自然也会重视千百年留下来的东西。”
　　“境迁兄为何不直接用玉笛交换？”
　　“这样做，岂不是更为有趣，”时境迁笑着，心中很是满足，他想让每个人得到自己想要的。
　　微风吹在脸颊上，十分舒适，让他增加了对这个小城不一样的感觉。
　　放肆的笑意淹没在人声鼎沸中，突然，啪的一声响，打破了集市的和谐与平静。
　　紧接着，有人开始大喊：“有人落水了，快来人啊。”
　　两个人同时停住脚步，往中间河流看去，声响在靠近对岸的那边。随后，看到郁天晴纵身跳下去，他们快速抬步去往对面。
　　河里的人扑腾几下，没有了踪影。郁天晴加快速度，沉入水中。今日灯火通明，水下的探测距离较大，很快发现了黑影。
　　游到黑影的后面，发现是个小女孩，她用一只手从背后抱住女孩，一只手划动水向上游。
　　一露出水面，郁天晴赶紧换了方式游。岸边两侧有石阶，早有人在那等待，她游近后，众人合力将女孩抬上去。
　　万幸，女孩只是呛了几个口水，吐出来之后，哇哇大哭起来。母亲紧紧把她抱在怀里，不停地说话安慰，眼里满是心疼。
　　看着小女孩没有事，上了岸的郁天晴，直接离开了人群。此时，时境迁、万景封、万宁姗和万月仙四个人也走到她的身边。
　　河水顺着脸颊流淌，郁天晴下意识的用衣袖去擦，才发现自己浑身湿透，她笑了笑自己，拧了拧衣服。
　　见状，万景封刚要把衣服脱下来给郁天晴披上，被她脖子上戴着的东西反射的月光，晃了一下眼睛，使他被迫暂停动作。
　　就在这时，时境迁已经走到万景封和郁天晴的中间，将自己的外衣披在她的身上，还故意遮盖住戴着的那条项链。
　　“小心着凉，我们先回去，”时境迁温和的说道。
　　郁天晴点点头，衣服湿了，风再吹一下，的确有点冷。现在她只想回去换上干的衣服，歇一会儿，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人。
　　万景封悄无声息的停下动作，看着两个人离开，心中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