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入云雾里》辛沐语

10、蜂拥而至

　　二十年前，万禾村还是一个贫困村，每家每户都住着泥土房。
　　那时的禾多贵也是村委会书记，正当他发愁的时候，怎么让那村民住上新房时，禾多福回到村子，告诉禾多贵景区有一批不要的木头。
　　听到这样的消息，禾多贵连夜带人去取。
　　拉回来的木头放在村子里用来晾晒谷物的空地，那几天下了大雨，禾多贵就没有将木头分发给村民。
　　雨停后，禾多贵带着人去看时，木堆下的雨水变成了鲜红色，还有红色的液体从树皮中往外流，村子里有些人说那是大树流的血，会触怒神灵，不能用它盖房子。
　　禾多贵上过学，自然不相信神鬼之论，但为了村民能够安定生活，决定弃用那批木头。
　　夜里，他们赶马车将树木运往西山。山路不平坦，在途中颠落了几捆，村民们下车寻找时，连影子都没看到，只听到重物落水的声音。
　　马车旁边的确有个湖泊，但距离马车有好几米远，又没有地势差，怎么想木头也不会滚落到湖里。
　　村子中一直有个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附近有个村子，一夜之间村民消失不见，每到夜里，湖泊中就会发出古怪的声音。
　　于是，有传言说，村子里的人触怒了湖中的神灵。
　　万禾村的人知道这件事，又亲眼看到木头沉湖的怪事，心中慌张害怕，不敢继续往山上走，便将木头全部扔进了湖中。
　　从那以后，村子里很少有人去接近那个湖泊，连村子里的小孩都知道远离，也不会再有人去湖中野游，发生意外溺水而亡。所以，禾多贵也没有过多向村民解释这件事，也嘱咐村民不要再提起。
　　听完后，时境迁临时决定去现场勘探一下，禾多贵立马安排车，拉着他们前去。
　　原来通过湖泊去往西山的路，由于多年没有人走，已经消失不见，车子只能停在附近，一行四个人下了车。
　　禾多贵走在前面带路，两个人走在中间，开车的年轻人走在最后。
　　杂草长的比人还高，没有高大的树木，只有长了几年的小树苗。走了十几分钟，草丛消失，入眼是漫山的绿草地、野花群，
　　湖水波光粼粼，水质清澈，倒影着蓝蓝的天空和湖边的参天大树。蝴蝶和蜜蜂在野花丛中飞舞，鸟在山林间清唱着。
　　四个人沿着湖边走着，像是走进了一幅画。
　　郁天晴有感而发:“这处的风景还真是幽美，如果没有传言，夏季泛舟湖上，会很惬意。”
　　“以前没事的时候，我也会到这里钓鱼。这些年，湖中未被开发利用，养足了许多鱼类，鱼肥美，肉质鲜嫩。”禾多贵说。
　　“禾书记，我们要对湖泊进行探索，是否对村民有影响？”时境迁问。
　　“现在的人有辨别事情的能力，”禾多贵理智的回答，“守着这么好的资源，也是时候利用起来了。”
　　时境迁同意的点头，感受到禾多贵对村子和村民的用心，心中对这个书记充满尊敬。
　　四个人沿着湖边走了大半，郁天晴在不经意间，发现一块立在树林中的石碑，石碑周围是草丛，只露出一个角，她走过去，扒开草丛。
　　一旁的三个人看到她的举动也跟了过去。
　　石碑上刻着字，有些位置还有残缺，但依稀可以看到那是三个字：万家湖，万字还是繁体字。
　　“原来这个湖还有名字。”郁天晴意外的说。
　　“看上面的雕刻，至少有上百年，那个时代大部分会以村名命湖名，怎么会叫万家湖，而不是禾家湖？”时境迁提出疑问。
　　“我们村子最开始确实叫禾家村，后来地区规划，也是注意到石碑的字，改名为万禾村。听祖辈们说，很久很久以前，湖泊的北面有个万家村，应该就是景区那个位置。”禾多贵解释。
　　“传言中消失的村庄，就是万家村？”郁天晴说出自己的猜测。
　　“可能吧，”禾多贵回答，“事情过去太久，只有这个湖证明存在过村庄，至于是不是叫万家村，无从得知。”
　　以前那个年代，许多事都被淹没在历史的长河里。
　　四个人没有对万家村展开过多的讨论，继续往前走。
　　围绕着万家湖走了整整一圈，四个人才离开。到了村庄后，时境迁和郁天晴没有停留，开车离开回了云湾酒店。
　　第二天，太阳还没有出来，时境迁与郁天晴再次去到万禾村，这次还带上了程林的水警支队。
　　依旧是由禾多贵带领，一行人带着潜水装备和勘探设备，进入到万家湖。
　　由程林主导，开始对万家湖的深度、宽度，水的温度进行测量。
　　湖面接近于椭圆形，长约二百米，宽约一百六十米，最深的地方约七十米。
　　郁天晴与程林穿上潜水员，带上求救器和动物驱赶器，还有能够用到的工具，潜入湖底进行探测。他们下潜的位置在东侧，就是当然木头掉落的那一边。
　　湖里确实有很多成群结队的鱼，但似乎并不怕他们身上的动物驱赶器，在与他们保持一定距离后，跟随他们游动。
　　两个人潜到湖底，确实有很多树木，横七竖八的落在湖底，还有一些陷进入淤泥中。程林打开西瓜的手电筒，照射范围虽然不大，但在水中的穿透力比较强。
　　随后，郁天晴开始对树木进行辨认。
　　水下的木头没有腐烂，外面还有树皮，甚至还有树根，就好像是刚拔下来的样子。回想着祈福树皮的纹路，树叶的形状，果然发现了很多相似的树木，她在每棵树上面做了记号。
　　与此同时，在湖边观察水下行动的时境迁，打了电话给警队。
　　郁天晴与程林上岸时，警队的人已经开辟出新的车道，一辆吊车和货车行驶到湖边。
　　吊车摆好位置后，开始行动。这次，郁天晴与程林没有下水，派了水警支队的人下去。
　　众人坐在屏幕前，看着水警支队的人潜入到水底，用绳子将标记好的树木系起来。时境迁指挥吊车开始行动，一名潜水员用绳子拉着吊车铁钩，能够保证它达到准确位置。
　　铁钩钩在绳子上，木头在水下被一点点拉起，潜水队员跟在旁边，全程护送。
　　一批人上来，一批人下去，做同样的事。只是后面的人，还要把上层没用的木头挪开。
　　如此反复多次，只剩下陷进淤泥里的树木。淤泥和水对木头有吸附力，吊车怎么拉，都起不来。
　　时境迁看着画面，冷静的思考，心中计算拉上来的木头的总数，完全不够做实验，淤泥中的树木必须要拉上来。
　　短暂的分析后，他将水警支队的全部队员派到水底，包括程林，然后看着画面等待。
　　“时队，我申请再次下水。”郁天晴已经猜到时境迁要做的事，态度认真、坚定的说。
　　“你的力量小，去到水下也帮不上忙。”时境迁一口拒绝。
　　“这个我知道，我想要做的是保护他们，”郁天晴站起身，提前做好要出发的准备，“我能保证自身安全，绝对服从命令，我有救援潜水员证，如果发生什么事，也能在第一时间到达。”
　　时境迁思考了几秒说：“注意安全。”
　　郁天晴火速穿戴好潜水装备，潜入海底。
　　水警支队的人全部到达湖底淤泥处，时境迁左手和右手各拿着一个对讲机，左边连接着开吊车的人，右边连接着水警支队和郁天晴，他看到画面里两方准备好后说：“大家跟着我的节奏开始用力，一、二、三拉，一、二、三拉。”
　　不到十次，淤泥中的木头果然有松动的迹象，水警支队的人瞬间信心十足，用尽全力，木头很快脱离出淤泥。
　　人群跟在树木后面向湖面游，郁天晴跟在人群后面游。
　　树木出水的那一刻，所有人也露出了头，让人惊奇的是，上百条鱼追随木头一跃而起。众人看呆了，潜水的人漂浮在湖面上不动，岸上的人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只有吊车的线在一点点收缩。
　　随着鱼群噼里啪啦掉入水中的声音，众人才回过神，看向周围的人，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太阳在慢慢下山，夕阳的余晖照射到湖面上，如此美好的一幕，大概要留在众人心中很长时间了。
　　完成任务后，与禾多贵告别，他们直接返回九江省刑侦局。
　　多日以来，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终于有了收获，有了探索下去的方向，案件也能继续进行下去。
　　与此同时，各个方面的消息也蜂拥而至。
　　吴疆在木棺的缝隙里，检查出与动物相关的物质，初次诊断为河蚌；
　　动物专家们传来消息，缁河河底的河蚌名为三角河蚌，如此大的三角帆蚌也是前所未有的发现，它们一般生活在有沙石的静水区域；
　　白启和周文生将临江省和九江省内的古装影视基地调查完，没有发现与死者相关的消息；
　　许沅也在没有找到一张，带有木棺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