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夜黑风高探旧府 好想吃鸡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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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锦只觉背后阵阵凄凉，谢府虽烧了大半，但谢夫人提前将奴仆遣散，最后也只有两人命殒。
当日仵作前去验尸，她虽未前去，但仵作请的是当朝的程首程历，专为刑部重大案件验尸定夺。当她得到消息快马加鞭一路赶回盛京，仵作已经结案。
巧的是这位程历时程大人是她当年的同窗挚友，她身份与谢府颇为微妙，不好上门前去问谈，也有避嫌之意，本想私下拜托拜托这位昔年好友，没想到他倒是把结案细节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自己。
结案册上书：
谢府尸首两具，皆为女尸。
虽经烈火焚烧，依稀可辨，一具年纪三十后半，自颈骨至胸骨处皆发黑，经验，服毒而死，身旁碎玉为谢虞氏所物。
另一具年纪不过双十，胸口中一刀，一击毙命，刀柄上刻有婴字，为谢氏元婴所物。
程历时乃是仵作之首，他所判定之案，无一纰漏。也是因为这个结案文书，所有知晓内情的人，包括元锦，这些年一直以为谢元婴与谢夫人都是自戕而亡，谢家无一生还。
“当时结案文书程大人特意多抄录了一份给我，难道这两个人都......”
"不，只有我。"谢元婴打断元锦问话。
“当日我冲进谢府，我娘已经服毒，我本想借着残酒了结自己，却发现我娘脸上有被钳制过的痕迹。我当时深感不妙，想带着她的遗体冲出府外，突然出现一黑衣女子。武艺与我不相上下，手中还拿着我的佩刀。我与她搏斗一番，身上留了伤，那人被我一刀穿膛，本想摘下她的伪装想看看是谁，可火势烧穿屋顶，房梁砸下，我只好通过府中暗道逃出生天。”
“再后来...就是我发现身上被下了剧毒。我的脸，也因毒性太强溃烂许多，嗓子也哑了三分。为了排出我经脉中毒素，只好断了全身筋骨排毒，然后再续接而上。即便后来续接上经脉。”
“我也只是个废人了。”
她的声音沉静平和，仿佛淡淡在说昨日天气不错。
元锦不由蹙眉，满眼皆是心疼，心疼这个从小她看着长大的女娃娃。
明明......明明她以前活的如骄阳一般耀眼夺目，满身傲骨的谢家二小姐。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她轻抚谢元婴额前青丝，忽又想起什么，元锦灿然一笑，问：“你可知我怎么认出你的？”
谢元婴摇摇头，她自认为没有丝毫行差踏错。
元锦摸了摸她的发髻，左侧歪歪插了两根碧玺簪，缓缓道：“大雍《明礼则》有记，非皇室女子左髻不可簪双钗，小时候纠正你多次，次次不改，整个盛京，除了你谢二小姐谁敢这么无视礼仪尊法？”
是啊，以前的谢元婴可不是会被陈规旧则束缚的人。
谢元婴仰天笑笑，吐出一口浊气：“看来，换皮变音，也变不了骨子里的习惯啊。”
元锦忽又认真说道：“我见过虞秋波家的女儿，虽然时隔多年，但是与你现在模样根本不着边，你这样是欺君之罪！虞秋波他也敢？”
谢元婴垂下眸子，咬了咬唇，思索一番，回答道：“此事牵扯良多，诸多细节我不便于您透露，只盼姑姑务必让我顺利见到方策亦。”
“剩下的，我自有打算。”
重要的事情已经交代完毕，两人共处一室时间过长容易引起注意，谢元婴先行一步。
踏出门槛那一刻，她瞬间温热了双眼，泪眼朦胧，时不时小声抽泣。还“险些”撞到路过的女侍。经过一番问路，才回到休息之地。毕竟元锦姑姑盛名在外，自己不做做样子，倒是不真实。
顺懿府自古承办大选，进来的女子皆是非富即贵。虽是只有短短七天，但住的小阁皆是娴静雅然之地。
自己的行李不多，就是一些简单的衣物钗环，奴仆已经先送了进来。
谢元婴坐在镜前，拆下一根碧玺簪。
镜内女子芳华年纪，皮肤极白，宛如脂玉，细眉弯弯，双睫卷翘修长，一双杏眼本应灵动无比，此刻倒是染上些这个年纪少有的阴郁，倒让整个人平添一股疏离之感。
眼眶跟鼻尖处还留着些些红丝，任谁见了都得怜惜三分。
“叩叩叩”
传来一阵敲门之声。
“谁？”
外头答：“我是顺懿府的女侍，前来通知各位姑娘去正堂等待堂训。”
谢元婴回道：“知道了，我稍后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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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在府外，寒风恨不得将每一寸皮肤给冻伤，谢元婴光是冻得要死，来不及注意其他。
现下看看，内心不由得感叹一句“方策亦艳福真好，满屋子的美人！”
见她过来，屋内诸位话语声倒是停滞一会，其中几个更是带着看好戏的模样。
“听说西临靠近蛮夷之地，怪不得虞妹妹不懂盛京规矩。”谢元婴充耳不闻，定定不动。
对方见她无动于衷，继又扬声道：“除了皇家贵女，其余女子左髻不可二钗，这可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你好歹也是官眷出身，倒像个乡野村妇，看来是没怎么见过好东西，权然都想带在头上吧？”
此话一出，堂内一阵哄笑。
谢元婴淡淡抬眸，一双凤眸凝视那女子，满眼不屑。
呵，真是冤家路窄。
此女便是皇后侄女崔莺莺，幼时因为名字相似闹过乌龙，她便对这位“莺莺”，再也没有过好脸色，两人皆是见面就掐。她从前便仗着自己姑母是皇后，对人都是鼻孔朝天，现如今谢家倒台，她怕不是高兴的一年都睡不着觉。
谢元婴内心感叹：果然从你第一眼不喜欢的人，以后也不会喜欢起来啊！
既然你送上门，那就给你点厉害瞧瞧。
“这位姑娘此话差异，我刚刚的确礼仪欠佳，元锦大人已经代为训斥过，我们所在的可是顺懿府，若是一举一动有错出，大人自会罚我，你又是何身份来教训我？啊？难不成这位姑娘已经是东宫太子妃了，所以说话也呛些，若是如此我还要给太子妃道个不是。”
谢元婴紧盯崔莺莺，声音清冷，虽是不大，但是堂内刚刚好都能听过清楚。若是前面一些话是在自辩，最后几句完全出于私心想要煞煞她的锐气。
崔莺莺果然面子里子都挂不住，刚刚一派大家闺秀风范现如今荡然无存。狠狠啐一声“小贱蹄子。”上前就要打谢元婴。
“住手！”
堂内女子皆是倒抽一口凉气。
是元锦大人来了。
元锦负手而来，在崔莺莺身旁驻足。眼眸如鹰隼犀利，冷若冰霜。
崔莺莺见状放下右手，心里满是不甘，想起进府之前，姑母特意召她入宫，再三交代一定不要跟元锦顶嘴，不然谁也拦不住她教训这个小贱蹄子。
元锦身形本就比一般女子较高，现下眯着眸子，睥睨身旁女子，俊冷面庞带着一丝嘲讽，道：“我现下不知道，这顺懿府倒是崔姑娘做主了？”
被点名的崔莺莺准备狡辩，“我”字刚出口便想起姑母交代，后面的话便被自己生生吞了下去。怒火中烧也只得咬唇泄愤。
元锦见状，冷哼一声，转身坐在正堂上椅，正襟危坐道：“我知道你们个个家世不凡，可你们要知道，在这顺懿府，家世，权财，丝毫无用。”
“所以，再跟泼妇骂街一样，我可保不定会发生什么。所以......记住摆正你们的位置。”
“懂了吗？”
众人齐声回答：“懂了。”
元锦转头看向崔莺莺，微微挑眉：“懂了吗？崔姑娘？”
崔莺莺气的满脸通红，也只得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回答：“回大人，莺莺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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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开头的小插曲外，后续开始真正堂训。
所谓堂训，倒也简单，就是简单介绍一下后七天内，大致要学的内容，以及太子选妃的流程。
元锦不愿多说废话，堂训倒也结束的快。
崔莺莺受了训，暂时应该不会来找茬，谢元婴也不愿再见她那张死人脸，堂训一结束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虽是春天，天气也还是短的紧，出了正堂天已经擦黑。
府内处处点上殷红灯笼，廊下女侍行色匆匆，漆黑天空之上，已有一轮弦月挂住。谢元婴心中暗道可惜，如果是月半，还能瞧上满月，这样拂晓之春，正是风清气爽，赏月的好时候。
可惜了。
谢元婴不喜欢有人跟着，打发了随身跟随的女侍，循着脑中记忆，回到自己住的小阁。
刚打开门，饭菜之香扑面而来，肚里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
鸡丝汤煨白菜 芙蓉鸡片盛京酱鸭还有一道清煎藕合
谢元婴会心一笑，看来元锦姑姑给自己开了小灶，这些都是她昔日爱吃的菜肴。
草草净了手，便上桌开始“大动干戈”
鸡丝汤选的是两年以上散养母鸡，煨出来的汤头鲜香醇厚，鸡丝饱满却又不柴，白菜浸满汤汁，带着丝丝微甜。配上藕合脆香，谢元婴不由得灵魂升天。酱鸭选定的是盛京百年老字号和诚记家的招牌酱鸭，入口鲜香麻辣，味蕾瞬间受到激发。
她吃饭向来不拘，以前在家父母尚在，还能收敛些，现如今可谓是毫无吃相。
不过眼下无人，管她呢！
饭饱之后，就有小厮前来收走碗筷。
消食过后，赶紧吩咐了下人准备热水，进了净房洗漱。
身体没入热水之中，谢元婴真真切切传出一声娇哼。一人大的浴桶大小刚刚合适，洗刷身心疲惫，水波摩挲，皂角擦拭酮体，乃是这些时日中，她最放松的一刻。
不过初春夜晚还是低温如冬，怕是着凉，所以她也不敢贪恋过长时间。
穿上中衣之后，谢元婴回到衣柜之前，翻开自己的衣物包裹，利索穿上一套黑衣。
她站在镜前，一身利落，衣衫格式她特意改过，偏向于男子衣衫，简单便衣，满头乌发用一根黑色束发带绑起。整个人平添三分英气。
夜黑风高，弦月高挂，一黑影掠过盛京瓦舍之上，宛如黑猫风驰电掣，快如闪电，悄然无声。
正是谢元婴。
她虽是无数次感叹武功全失，但是这轻功的本领倒是没落下。
眼神坚定，一路奔向先前谢府所在之地。
谢元婴就在隔着数米之外，悄然驻足。
原谢府一场大火之后，府内烧了大半，现如今也不知赏给哪位朝廷新贵，全然休憩一番，比原先的谢府可谓是更胜一筹，气派无比。
趁着月色宏观全盛京，虽过亥时一刻，盛京多数街道还是灯火通明，不少摊贩酒楼还未收摊。原谢府地处盛京繁盛之地，百步内便是皇城大道，可现下这新建的府邸却是昏暗一片，若说是废弃的府邸，可建筑到院内庭设都是精心建造。
看来这位新主是位常年不着家的。
正合她意！
足尖一点，轻飘飘落入庭院之中。谢元婴不由得感叹，盛京的守卫还是跟以前一样垃圾。
虽是建的新府，但是格局与先前谢府倒是没有多大变更。
谢元婴熟门熟路，经过小片假山，进入小院。
此地原先是书房之地，谢元婴从小对于读书都是插科打诨，又闲庭内一板一眼毫无美意，十岁那年跟谢母一起种植满园海棠。不过三年前大火，也不知有没有烧死。
穿过半屏园门，谢元婴不由得微微呼吸一滞。
园中一草一木，一花一树，就连书楼建造，与以前一模一样不差分毫。
她缓步上前，一脸见了的鬼模样。
虽然意外，倒也顾不得许多，等完事之后倒要查查这家主人到底何许人也。
谢元婴从腰间利索拔出一个铁铲，足有少女半臂长度。
趁着月色，径直走向海棠花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夜黑风高探旧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