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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入顺懿道往昔 谢某掉马甲 ...

  •   如果现在来的是皇帝亲妈,谢元婴都能我自巍然不动泰若山。

      可偏偏是这位元锦大人。

      忍住想要战栗的双腿,微微颔首,抿着淡笑上前而去。恭恭敬敬行了个万福礼:“大人安好。”

      元锦一脸舒心,满意点点头,对着谢元婴一番上下打量:“行姿若柳,轻盈却不轻佻,嗓音甜美,人也端庄。令尊是哪位大人?”

      谢元婴肉眼不可捉摸的微微一顿,继又回答:“家父嘉林关镇守使,虞秋波”

      元锦眉间一挑,眯着眼睛,语气不可捉摸道。

      “虞大人好教养,不过你有个错误,你却疏忽了。”

      谢元婴有些错愕,直愣愣盯着元锦。心中暗道不可能,自己自小宫中来去多时,礼仪方面虽然不拘,但是绝对挑不出错来的。

      只得弱弱回道:“不知大人说的错在何处,我好改一改。”

      元锦横扫府外,又恢复冷练语气:“的确要改,不过不能让诸位姑娘陪你一起站在府外受训,天气冷,各位姑娘都先跟着引路女官进府安置,稍后会有堂训。”

      既又回头盯着谢元婴,冷声令道:“你跟我来。”

      府前一些小秀女已经为谢元婴感到惋惜了,毕竟是传说中‘铁腕铁面铁心肠’的元锦大人,被喊去谈话的,又有几个不是哭着鼻子出来的,听说当年皇后在顺懿府时,都被训哭过。

      谢元婴点点头,心底一丝捉摸不见的急躁涌上。

      谢元婴跟着元锦大人一路,很是乖巧,不过暗地里还是用余光打探来时路。

      顺懿府分为风-雅-颂三堂依次纵向排列,场地极大,曾有两个谢府的面积。
      能进来待选的女子大多非富即贵。为避嫌,府内多数为女官,一路来三两步则要撞见几个。

      不过跟在元锦大人身后,瞧着个个女官颔首行礼,倒是真真体验到了什么叫狐假虎威。

      越往里走,人渐是少了,左拐又绕,眼前是片小园林,溪水环绕,假山幽叠,绿池内锦鲤穿梭来去。石子路蜿蜒修长,深入竹林。顺着石子路穿过幽深竹林,终是停驻在一林间小阁。
      这是元锦在顺懿府的小憩之所,极为私密。

      ----

      线香萦绕,檀香清冷。

      元锦自进门后一言不发,从书架上随手顺了本战国策,背对着谢元婴细细品读起来。

      谢元婴站在厅内,右手旁小窗敞开而来,窗外深绿竹林,风气,瑟瑟叶响,淡淡清香。委实有点冷。

      谢元婴不自经打了个喷嚏,木窗“哐”的一下应声关起。

      元锦清冷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可曾读过战国策?”

      谢元婴:“回大人,幼时读过。”

      元锦笑笑:“虞大人为国征守嘉林土地,虎父无犬女,看来这话倒是我问得多余了。”

      谢元婴回应:“大人折煞我了,略懂皮毛而已。”

      元锦问:“不过我有一不解,想问问虞姑娘。”

      谢元婴心中如众鼓齐擂,咆哮怒吼“这世上居然还有你元锦大人不知道的事情,还要请教我,谁信!谁信!谁信!”

      脸上还要保持温和有礼:
      “大人请说。”

      元锦转过身来,缓缓将手中书籍合上,放在书案之上,薄唇轻启:“不知虞鸢姑娘如何看待......金蝉脱壳一说?”

      “哦,不对,不应该叫虞鸢,应该是,谢元婴?”

      谢元婴身躯一震,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

      元锦最是察言观色的好手,见她如此神情,更是奠定心中疑问。向来清冷的面庞,竟带着一丝难以自控的激动,像是不敢置信。

      语音微颤:“谢元婴,你还知道回来?你居然还敢回来?!”

      谢元婴阖上双眼。多久没有人这样喊她了?

      三年了。

      她就是那个“人人恨得咬牙切齿的叛臣贼子谢家之女-谢元婴”

      自她回盛京就知道,这个身份若要行动,肯定要和元锦打交道。不过至少是在她入主东宫之后。因为自己自从那件事后,面容音色与往昔大庭相径,就连现在的身份与当初更是打不上半杆子关系。

      谢元婴扑通一声,硬生生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间瞬间通红。她也毫不在意,满眼尽是阴郁难忍,痛苦万分。

      “元姑姑......是我不孝。不能早日回来,我......我也是有苦衷。”

      元锦劲步上前,将谢元婴拉起来,却在触及她双臂的一瞬间,整个人微微一滞。

      “你...你的筋骨?这到底怎么回事!你面容全改不说,怎的筋骨权然已废!”

      饶是众人敬叹镇静无比的元锦大人,此时也抑制不住地震惊,她深深呼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起来。

      “谢府灭门半月前我被调去西凛调查反寇乱动,当时我并不在盛京,事后回来已经物是人非,众人对谢家闭口不谈,消息全部封锁,就连我也查不出个细节!你且跟我细细道来!”

      谢元婴闭眼,眼中尽是黑云压城,阴雨靡靡。窗外寒风刺骨,亦如三年前那日雨天。窒息之感扑面而来,记忆潮水般汇入。

      正阳门,双柱鼎立金龙环绕,此乃盛京第一大门,朱红大门庄严非凡,却挂满白绫白灯笼,之后便是万人之上的皇帝寝宫。

      嘶哑女声,打破往常静谧,声声泣血。

      “臣女谢元婴,求见君上,恳求君上彻查走私一案,还臣女父亲清白!”

      “臣女谢元婴,求见君上,恳求君上彻查走私一案,还臣女父亲清白!”

      “臣女谢元婴,求见君上,恳求君上彻查走私一案,还臣女父亲清白!”

      谢元婴身上早已湿透,身着素衣素髻,跪在正阳门外,不停磕头。

      泪水夹杂雨水,迷的她睁不开眼,额间早已猩红遍布,血水顺着雨水流淌,胸前白衣早已被染红大半。

      此景实在太过惨烈,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公公实在看不下去,撑着油纸伞小碎步跑上前来,痛心疾首道:“哎哟我说谢姑娘,陛下现在正为大公主之事万般伤心,你这样是何苦呢!你父亲的案子有刑部接手审查,你再是这么扰乱宫禁,陛下一个恼怒,洒家与你都是要人头落地的哟!!!你也在这跪了四个多时辰了,也该回去了。”

      谢元婴无视身旁太监,强忍着喉管撕裂般刺痛,胡乱咽了一口雨水,继续如刚才那般,磕头请示。

      “臣女谢元婴,求......”
      “住嘴!”

      谢元婴猛地抬头,来者头戴金冠,身着华服,不过前前后后有五六个宫女为她撑伞,雨水丝毫沾惹不到她的身上。
      一位华服玉饰粉雕玉琢,尊贵无比。
      一个白衣散发满脸鲜血,脏乱不堪。

      两个人在这正阳门下,鲜明对比。不过谢元婴再也顾不上,猛地向前爬去,一把抱住女人大腿,满是哭腔:“娘...娘娘,贵妃娘娘,求求你,让我见见君上吧,我父亲实在冤枉,我们谢家四代忠厚,为国征战。”一股猩甜涌上,充斥口腔,谢元婴顾不得满嘴鲜血“我...我祖父叔父战死岭南至今尸骨无存,我哥哥三天前才战死沙场,君上,君上不能弃谢家啊,我家世代为国,娘娘,你让我见见君上,你让我见见他老人家。”

      菱贵妃被猛地扑来的谢元婴着实吓了一大跳,怒视身边小丫鬟让她们赶紧把谢元婴拖开。可是谢元婴就如羔皮膏药一般,死死黏在自己身上,再是怎么拉都拉不开,还将自己抱的一个踉跄,若不是有人扶着,铁定摔在青石砖上。

      想想更加恼怒:“你好意思提你哥哥!若不是谢元承迷了大公主心窍,又在西禹一战中错下指令,大公主怎会命殒沙场!陛下没有借此诛连谢家就已经是万般仁慈,你竟敢还来以此要挟!”纤纤玉指宛如利刃直指谢元婴,指甲上的丹红甲油宛如心头血,与谢元婴眼中血丝相得益彰。

      谢元婴整个人僵住,好一会才松开双臂,扶着膝盖想要站起来,却因跪的时间太长,又重重摔在地上。身后有小宫女要扶,被谢元婴一把推开,她眸中宛如泣血,却阴暗无比,哑着声音,宛如八十老朽。“去年,中秋国宴,帝后遇刺,我替陛下挡了一刀,陛下说会给我一个恩典。”

      “不错,当日陛下的确金口玉言许你一个恩典,现如今已经赏给你了。”菱贵妃理了理胸口衣衫,不紧不慢道:“你父亲午时已在狱中自裁,通敌叛国本就是株连九族的大罪,现如今陛下开恩,饶你一命,你还不谢恩啊?”

      “我......我爹爹,死了?不可能!!!!”

      “怎的不可能?现如今案子也结了,许判官也快去谢府收押,你可仔细些,再在宫里大喊大叫,谁也保不住你!”

      谢元婴冷笑一声,仰面,深深吸了一口气。
      雨停了,雾沉沉的天,阴冷的恨不得将人骨血渗透。

      谢府失势,树倒鸟散,谢元婴踉跄走向宫外。

      往前在这宫内,谁人见到不含一声谢二姑娘安福。本是跪的时间过长,冷雨加身,她从未觉得这长街有这么长,走不到尽头。

      眼前赭红色人影慌忙走来,她双眼昏花也看不真切,待人走近才知晓,原来是刑部管收押羁留的许判官。

      他不是去谢府清点去了吗?为何会急匆匆来宫里。谢元婴迎面拦住,“许判官,你不是去谢府里吗?怎的回了宫里?是我家的案子有转机里不用收府里么!”

      许判官火急火燎,官帽一颤一颤,脸上的水滴不知是急出来的汗水还是雨水,喘着粗气道:“你!你!快些回去,谢夫人在府中自焚了,现如今谢府起了火,我没有办法了要来请示陛下,你快些让开,快些让开!”

      自焚。

      脑中如琴弦崩裂,眼前皆是灰蒙蒙一片。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连滚带爬回到的谢府,去时火势滔天,整个正厅已经烧得所剩无几,无人靠近。谢府大门烧的也如风中蒲扇,先皇亲手所书的谢府牌匾早已掉落以上摔成灰炭。

      无人救火,谢元婴坐在石板之上,双目空洞无神,火势还不见小,她缓缓站起身来,拼尽所有力气。

      猛的冲进大火之内。

      到此,谢元婴缓缓睁开眼。哑着嗓子道:“我父亲断不是通敌叛国之人,刑部接手此事不过三日,我父亲便被传出畏罪自杀。当时我也是昏了头,没有细想,赫然再闻我母亲自杀,我脑中根本思考不了。待我清醒过来,这事太多疑点值得深究。”

      元锦接着追问:“当日火势滔天,你又是如何安然逃脱?仵作在你府内查出两具女尸,一具是你母亲的,另一具不是你的。”

      “那又是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再入顺懿道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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