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初恋》四四酱

2、第 2 章 在数学

　　在数学老师兼班主任何小平念着昨天作业全答对的同学的名字时，孙晨心想，这老师怎么带小学生似的，一份小作业也要这样，自然完全没听，笑了一下便继续做刚布置的他科作业。
　　身上的春秋款黑色防风夹克拉链没拉上，他的右手手背和左手冻得有些发红。桌下的黑色运动裤微分着弯成小钝角，黑色Nike滑板鞋也安分地踩在地上。一身黑色在他身上不显得单调，很合适。白净的脸眉目出众，有点酷酷的。
　　小平念了会儿后，他有些惊讶。题量不小的作业也有很多同学全对，这才开始校正课间拿到的作业。很快，夹在许多名字中间的“许了了”又让他顿了顿。许了了？是他认识的那个吗？
　　是吧，这名字难重。小学时有一老师嘴顺叫了她“许了（le）了（le）”，同学们哄堂大笑。不过要说特别的名字的话，还遇到过陈陈陈，姓南的女音乐老师，要叫南老师，都挺好玩。
　　总之，挺巧。

　　开设竞赛课后，新生们呼啦啦拥上选了科目。许了了初中时很会答中考数学卷的最后两题，准备提前招考试和初中的竞赛时也做过不少难题，并自以为智商很够，就选了一中的强项——数竞，和一百多人一起跟着成绩牛逼的数学教练学。
　　数竞班课间总是乱糟糟。于是，许了了数学还没懂多少，八卦已经听了一堆。比如右手边隔着走廊那个独占两张长桌的男生本来在s市读初中，成绩很好又是本地人，就被挖来了，不仅有数竞基础，还有望中考状元blabla。坐在第三排的一个漂亮张扬的女生和数竞教室里的三个男生谈过恋爱blabla。教室左前方的五六个女生和许了了前面两排的六七个男生（课间总互相喊话，并把二三四五六阶魔方传来传去地玩）来自同一个初中，其中有一个又黑又瘦，牙白而不齐的女生，是她们初中的第一名blabla。
　　每次一到乱糟糟的数竞教室，许了了就很糟心。大多数人在课间，甚至在教练布置题目后离开的自习课上聊天，混了几天熟悉后还有聚众打牌的。她没有人聊天，除了室友她都不熟，甚至是在十一班和数竞班的同桌刘仪婧。因为许了了怕尴尬，从不肯主动和不熟的人讲话，碰巧刘仪婧又是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
　　不聊天理论上是好事，安安静静就能像模像样做出心静又厉害的样子来。但许了了想得多，觉着不聊天本质上是没人聊，孤孤单单地怪可怜。她很糟心。虽然觉得同学们“乱七八糟”，但她知道他们其实一律地聪明好学。有每天来得很早帮一大呼啦人占座位的；有坐前两排，爱跟教练互动，回答刁钻问题的；有课间聊天时讨论这个题简单那个题各种解法的…许了了过了很久才明白过来：聊天打牌是一种奇怪的现象，有点像被朋友迷惑开始吸毒，体现了要标榜自己有恃无恐的心理；也是在保持步调，不希望显得格外在意学习；或者用来掩护不愿直面的实情，比如学习能力不足。
　　但是，她既孤孤单单地怪可怜，又自觉其实不够聪明，还没有聊天打牌这层皮作交往与学习的掩护。

　　郑一茹坐在何宜槿床铺下方的空床上，吃着薯片。她有一个挺大的塑料箱子，用来装零食。何宜槿今天不用去文学社写东西，正和郑一茹坐一起吃薯片。杨禾站在一边吃豆脯。许了了这时还没接受并养成晚上吃零食的习惯，刷着牙看她们边吃边聊。话题从各自的生日转到对小平长相及课堂的评价。
　　郑一茹突然说：“诶，今天小平发试卷，大家挨个去取的时候…你们觉不觉得，孙晨挺帅的？我觉得他走路也很好看。”又嘿嘿笑了两声，脸上是初高中女生谈到好看男生时的独有神态。微胖的脸颊上有两个酒窝，她用干净的手指把一侧短发撩到耳后。
　　许了了其实已经刷好了，但她手没停，发着愣听了下去。谁？
　　何宜槿也笑了：“孙晨，是谁？”
　　……
　　杨禾捏着豆脯的空包装袋，“坐在教室左边最后一排的一个男生。挺瘦的，今天穿了Nike的黑滑板鞋，”歪了一下头，“不知道你看不看鞋，反正我看人总喜欢再看一眼鞋。”说完后去丢了包装袋。
　　何宜槿举起沾着薯片沫的食指，“是不是一个桃花眼的男生？”
　　“对！对！”郑一茹笑得更开心了。
　　“奥，那我也看到了。”
　　“你一说我才注意到，他是桃花眼诶…而且挺明显的。你也觉得好看吧？”
　　“我没注意他叫什么，也没看见鞋子。不过他是挺好看的，所以我才猜是他的，”何宜槿开起了玩笑，“哎呦！郑一茹，你可以嘛，想干什么？”
　　许了了默默去了卫生间，把含了许久的牙膏沫子吐掉。
　　熄灯，睡觉。

　　走廊上，许了了把手伸进棉衣的袖子里，两手隔着袖子环住装着新接开水的黑色透明塑料杯。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很满足，但肉眼清晰可见的黑眼圈很重。和许了了走在一块的同宿舍走读生杨萌宜正扭头对她说着什么。
　　孙晨正要去卫生间，听见“了了”后看向被称呼的女生。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那个记忆中的女孩子。大大的杏眼，右脸颊的深酒窝，兔牙…
　　一秒就收回眼神。脑子里跳出小许了了笑起来时还没磨平的兔牙上的小齿，还有粉色的鼻子…不过现在的鼻子好像没有以前可爱了。
　　可爱？
　　随便吧。翘翘的，也挺好看。
　　好看？
　　随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