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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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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千翔颓然地靠在树上,沉默良久,又狠狠地抽了两口烟。
萧牧晗这才反应过来:“对了,景区禁止吸烟的。”
“哦。”阳千翔也回过神来,“我都忘了。”
他把烟头踩灭,拾起再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这才看向萧牧晗说:“这事儿我不能做主,等我问问医生吧,医生说可以的话,我再安排时间让你看她。那今天先这样,我们先走了。”
他推起婴儿车就想走。
“哎你不能走!”
阳千翔转头念了一串数字:“这是我手机号,还有我老婆的手机号我也可以告诉你……”
“等会儿。”萧牧晗赶紧摸出手机记他们的手机号,“这两个手机号确定能联系上你们吗?”
“我有骗你的必要吗?”阳千翔反问,又说,“把你的手机号也告诉我。”
他记下了萧牧晗的手机号,又说:“放心吧,不用担心我们玩消失,如果小羽真好不了了,用不着你找我,我也会主动找你,把诗诗交到你手上。”
萧牧晗倒也不担心了,既然知道阳芊羽进了精神病院,京市的精神病院总共就这么几家,总能找到的。
他埋头又摸了摸萧诗旖的小脸蛋儿,跟他们告了别。随即给齐巍打了电话,没人接。
他回到景区内的停车场,齐巍却并没有在车上。
再打电话,依然没人接。
去哪儿了呢?他沿着峡谷边上走,一边走一边给齐巍发着语音,却突然瞥见蹦极台上有人正一跃而下,那身高那身材,一看就是齐巍!
他眼睁睁看着他急速坠下,然后扑通一声扎入水中。
“啊!齐……”他惊叫一声,还没叫出全名,只见他又被从水里拔了出来,在空中上上下下。
被拽出的一瞬间,他还本能地甩了一下头,从水面甩到空中的水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萧牧晗飞奔到紧靠工作人员的码头,有一艘小船已经驶向齐巍的方向,还有一艘依然停靠在水边,有两名工作人员在船上聊天。
“他怎么落水了?这会有危险吧?”他急切地问他俩。
“没事没事,这肯定是游客自己要求要玩入水式蹦极的。”一个工作人员抬头跟他笑道,“入水式蹦极的话,绳子的长度什么的都是不一样的,只能是游客主动要求,要不然不可能入水的。没事儿,放心吧。”
萧牧晗略略放下心来,看着齐巍在空中来回好几次之后,安然被接上了小船。
船到岸边,早有工作人员为他准备好了大浴巾。
萧牧晗迎上前去接过浴巾,给刚下船的齐巍披在身上,正想给他擦擦,齐巍把浴巾一裹:“我自己擦吧。”
“你为什么要玩入水式蹦极啊?刚才吓我一跳,还以为绳子出问题了呢。”
齐巍看了看他身后:“阳千翔他们走了?你们聊完了?”
“嗯。”萧牧晗继续关心他,“这还不到特别热的时候,你玩这个入水的不怕感冒吗?”
“我在景区的酒店定好了房间,去洗个热水澡就没事。”齐巍大步流星往前走。
萧牧晗微怔,默默地跟了上去。齐巍在景区预定了房间,原本是打算和他共度良宵的吧,没想到,上一世让他们要离婚的导火索,重生后依然要面对,还要提前面对。
他俩一前一后到了酒店,齐巍拿了自备的浴巾和毛巾进了浴室,全程没有跟他说话。
萧牧晗坐在床边等他,脑子里把前前后后的事情又梳理了一遍。
阳芊羽当年生完萧天骐没多久就去了美国,跟萧牧晗再也没有当面见过,但还是不时会跟他打电话或者发起视频聊天,只为了见见儿子或听听儿子的声音。
他俩之间则几乎无话可说。
直到一年前萧天骐意外摔伤,膝盖骨折,正好赶上阳芊羽当时回国办事,得知消息后便赶往医院看孩子,并坚持当晚要在病房里陪护。
按理萧牧晗是可以离开,只留阳芊羽在病房的,也免得两人尴尬,但当时他就隐约觉得她似乎有些不对劲,大多数时候很正常,却不时说一些他听不懂、估计别人也听不懂的话。
他不放心她单独陪护照顾刚做完手术的儿子,于是也硬着头皮留在了病房。
当晚她睡的是陪护折叠床,他则是趴在儿子病床边对付了一夜。
第二天阳芊羽就飞回了美国,而且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主动打过电话给他。
偶尔萧天骐念叨着想妈妈了的时候,萧牧晗也试过联系她,却发现她的手机号已经停用,原来用的微信似乎也不再用,发信息不回,发起语音或视频也从未拨通过,朋友圈也是一片空白。
但当时还有朋友在美国跟她有业务往来,说明她人是安然无恙的。或许她是真的要跟他,跟过去那段单箭头的感情做个了断吧,所以只是断了跟他的联系而已。
萧牧晗也就没再惦记着要找她,萧天骐毕竟还小,“想妈妈”这种话说几次没有结果之后也就渐渐淡忘了。
再到后来,也就是上一世临近结束的时候,阳千翔突然抱着两岁多的萧诗旖找到他工作的医院,当时正好赶上齐巍安排了冯潘接他下班。
齐巍再从冯潘口中得知萧牧晗又空降一个女儿的时候暴跳如雷,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完全听不进去他任何解释,大吵一架之后态度坚决地提出了离婚。
他当时没同意离婚,他想先找到阳芊羽问清楚。但打听了一圈没人知道她的具体住址,之前和她有业务往来的朋友也说后来就断了联系,只知道她在纽约。
他索性直接请了假飞去了纽约,并且找到当地警局报了案,称阳芊羽诈骗,骗了他巨额钱财。
当地警方还算迅速,很快就找到了她。
人已经在精神病院,情况还很糟糕。
他一无所获地回国,依然没打算跟齐巍离婚,只是想跟他实话实说,他爱信不信。
一回国又赶上父亲确诊食道癌要做手术,更得知自己已是胃癌晚期,他就打定主意不跟齐巍解释,要顺势跟他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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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世,齐巍是当场得知这个秘密的,他表现得越风平浪静,萧牧晗心里就越惊涛骇浪。
正忐忑着,齐巍裹着浴巾出来了,手里用毛巾胡乱地擦着头发,在桌边坐下,从抽屉里拿出电吹风。
萧牧晗起身凑过去,从他手里接过电吹风,轻声道:“我给你吹。”
齐巍也没说话,由着他给自己吹着头发。
萧牧晗动作很轻柔,很舒缓,一开始是一缕一缕地吹,到后来恨不得一根一根地吹。
他知道自己在故意拖延时间,但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拖延时间。
他有些害怕,怕吹完头发齐巍就要跟他提离婚。
齐巍也没有点破他,但觉察到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慢到他无法忍受,终于伸手从他手中接过电吹风,自己三下五除二吹了个半干,关掉之后转身看着他,说:“萧萧,咱俩该好好聊聊。”
萧牧晗点头,总归是要面对的。
他从抽屉里拿出酒店备用的信纸和笔,也拉过椅子坐在他旁边,两人都略微侧过身子,也算是面对面了。
“你这是干什么?”齐巍用下巴指了指他的纸和笔。
“你想问什么尽管问,你审吧,我做笔录。”
齐巍终于笑了:“我又不是要审你。”
萧牧晗也勉强笑了笑。
纸和笔总归是有用的啊,如果齐巍真的听不进去他的解释,非要提出离婚,他们可以当场写好离婚协议书。
齐巍缓缓开了口:“按孩子的年龄来说,应该是去年天天骨折住院的时候,你和阳芊羽有了诗诗。”
萧牧晗低头默认。
“可你那时候已经跟我在一起挺长时间了,为什么还要跟你的前……跟阳芊羽藕断丝连?”
“我没有。”萧牧晗抬头看着他,“如果我说我去年没有碰过阳芊羽,你相信么?”
齐巍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眼里明明暗暗,半晌之后他点头道:“只要你看着我的眼睛发誓,我就可以试着去相信你。”
“我发誓。”萧牧晗也迎向他的眼神,“我真的真的没有碰过她,所以我也很诧异为什么会有诗诗的出现。齐齐你想想,当晚我和她一直在天天病房里,我就算再怎么jing虫上脑也不可能在儿子病床前做那种事情啊。”
齐巍在听到“jing虫上脑”四个字的时候脸色一变,倏地射向他的目光也有些奇怪。
萧牧晗将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jing虫上脑”这四个字,是上一世齐巍盛怒之下骂他的话。他那时候并不相信他俩一直在病房里,深信他俩是抽了个空去开了个房。
齐巍调整了一下呼吸,突然问他:“你前些天就张罗着要找阳芊羽,可那时候你并没有碰到阳千翔,也不知道有诗诗的存在,你那时候就急着找她是为什么?”
萧牧晗怔了怔,避而不答,只是说:“诗诗是怎么来的,只有阳芊羽能解释,可她现在……”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可她这里出问题了。”
这下齐巍是明显震惊了,他睁大眼睛看了他好半晌,说:“那就是……唯一能证明你清白的人也没法开口解释了?”
“对。”萧牧晗无奈地笑了笑,“所以你还相信我吗?”
齐巍深深地凝视着他,说:“我想听你的解释,就算你解释不清,你至少应该有你的猜测和判断。”
“我是有我的猜测,但那也只是猜测而已。”
“那我也有权利听听你的猜测。”齐巍说,“要不我先猜测一波?”
“嗯。”
“孩子确确实实是有了,还跟你长这么像,都不用做亲子鉴定就能知道是你的亲生女儿,那如果你说的也是真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齐巍顿了顿,说,“那就只可能是她用了你的jing子去做了试管。”
萧牧晗唇边浮起细微的笑意,点了点头。
“所以,你是在什么情况下能被一个女人偷了jing子还不知道?还是你主动给了她你的jing子?”
“我当然不可能主动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