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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色魔之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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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着拳头愤懑,“岂有此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还有这么不讲理的人。”
大妈赶紧拽住了我,“莫要胡说,现在这世道,没人敢惹他廖霸天,百姓自然是有苦难言。”
方策站起身来,问那大妈,“刚才廖霸天将云盈带走时,云盈当真是自愿的?”
“千真万确,就像没了魂一样,低着头就跟他走了。”
旁边的几个人纷纷点头,“没错,真是像见鬼了一样。”
方策冷静地转身,“大家先回去吧,我们是莫大聪的朋友,我们在这里劝他就好。”
有了方策这几句话,大家也就各回各家了,虽然还有叹息声留下,可那会的老奶奶还得下地种田,维持生计。
不像现代的老奶奶,有退休金拿,没事时管管闲事,跳跳广场舞。
大家都走散了后,我给莫大聪做了点面汤,可他也没有心思吃,整个人就剩下一具躯壳。
方策觉得这样不行,就到院子里找了个根木头,在手里掂了掂,可能觉得太重,又拾了一根较轻的。
他步伐肃然地走回屋里,抡起木头就把莫大聪劈晕了。
下手快准狠,看得我目瞪口呆。
“这样行吗?他不会脑震荡吧?”
“我是朝着脖子劈的,没碰脑袋。”
“以后不会犯颈椎吧?”
“管不了那么多了,总不能让他不吃不喝不睡吧?”方策还是挺有同情心的,我也就默认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心道这莫大聪到底是做的什么梦?
方策冷静分析道,“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走一趟廖府,你不觉得奇怪吗?刚才那白马明明嘶叫,却被廖霸天一个眼神给治住了,还有那些女人,怎么会都自愿跟他走?”
我望着此时的一片浩瀚星空,拿捏不准,“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廖霸天不是人?”
自从见了西真以后,我的思想开始朝着唯物主义转变。
我抓着他的手臂,“如果他不是人,我们进到廖府,岂不是自投罗网,我们既不会法术,也不会拳脚功夫。”
方策,“但我们可以混成小弟。”
我想了一下此种可能性,如果说我们按电视上演的,混成廖府的家丁进去。只要我们不作死,有可能是不被发现的。
但不作死这种可能性不太大,毕竟我们不是单纯地混吃等死。
但不去,就这么混吃等死我又不甘心,毕竟我还是满腔热血的大好青年。
我一面说服着自己这是在梦境,当不得真;另一面又说服自己,见死不求会遭雷劈。
左右摇摆不定时,方策如斯安慰我,“没事,真有什么事,我们也就回去了。”
我狠狠拍了下他的大腿,“就这么定了。”
入夜后,我第一次干这种事,脸上蒙了块黑布,还因为不会系扣,一直往下掉。真不知道那些电视上演的蒙黑面纱的人又是打架又是翻跟斗,是怎么让它保持不动的。
方策脸上的黑纱固定的也不是很好,我俩只能腾出一手来抓着。
廖府门口正好有两个侍卫看门,我俩躲在树后面,方策指挥道,“一会儿我把那俩人引来,你把他们劈晕。”
我摊开双手置喙道,“为什么是我?我长得像能把人劈晕的样子吗?”
方策可能也在考虑这种可能性,最后当即换了方案,“你去把他们引过来,我来劈晕。”
我……
要说还是我电视剧看的多,在看着方策从地上抄起一声板砖后,我向廖府大门轻轻丢了一根小竹棒。
那两个看门的向竹棒方向看了眼,又继续转过头去当没看到。
我抚了抚额,没想到电视上全是骗人的,那个年代当差的也是偷懒型,得过且过。
无法,我只能站在树旁边,用手做成个喇叭型,对着大门低吼了一声,“救命啊。”
方策看我这个怂样也是无语了,一脚将我踹了出去。
我的声音终于吼了出来,“你踹我干么?”
经我这么一喊,那两个看门的想不过来都难了。
“你们俩干么的?”幸得黑灯瞎火,他们没看清我这一身黑身黑帽的打扮。
我只能痛快地一指方策,“他他他,他想非礼我。”
两个看门的明显一愣,这时,方策环着树从右侧包抄了过去,从那俩人后面快速地砸了下去。
我起先还担心方策的手法太过生疏,拍不死那俩人。但我看着他们从我眼前快速滑下去时,由衷地钦佩方策。
“这么熟练,打架的事没少干吧?”
方策掂了掂手上的板砖,阴笑地看着我,“你这么喜欢我非礼你,那改天非礼个试试?”
“滚——”
我们俩换了上那俩怂蛋的衣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们拉到了一堆树丛后面,换我俩站到了大门口。
我困得不行了,站着都能睡着,方策倚在大门框上同我闲聊。
他问我,“你真的是大学毕业吗?”
我也问他,“你确定自己不是蒙大毕业的?”
他笑,“还有精力说笑,可见状态不错,继续保持。”
我白了他一眼,“见鬼了我,居然相信你的鬼话,陪你玩什么穿梦,告诉你,回去后至少给我五百万当作补偿。”
方策意犹未尽,“你不觉得很刺激吗?”
“刺激你个头,”我很不解气,“你变态吧?”
弄了个变态的玩意出来,最要命的是我还陪着他一起变态。
方策望着繁星如棋局的天空,有些神秘且无奈道,“其实就算我的发明成功了,也不可能被人类接受,否则每个人都能穿梦,就真像西真说的了,惊吓的就不止是我们,人类也会走向罪恶。”
“那你还文明这个东西?”
“我小时候,有一次梦见我父亲对我挥手,然后越走越远。起先我没有在意这个梦,可后来有一天,我父亲因为车祸过世了,我回想起那个梦,总觉得是一种预兆。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能进入到梦中去看一看真相,可能我会阻止父亲的离去。”
方策给我的感觉总有点玩世不恭,像个坏坏的大少爷。但这会儿,他萧索的神态激发出了我天生的母性。
“你,没有爸爸?”
方策很淡然,仿佛隔了许久,早已不在意了,“我爸爸在我七岁那年就去世了。”
“可是,我觉得你们家挺有钱的,我还以为你是二世祖呢。”我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方策环胸嗔笑,“你到底是不是心理医生,有你这么跟我聊天的吗?”
我支吾了一会儿,“那,那你也没给我钱啊。”
说完,我就后悔了,其实我指天发誓,我不是一个这么势利的人,就是不呛他两声,我心里难受。
没想到方策只笑了下,继续他刚才的讲述,“我妈妈改嫁了一个美国有钱的富商,我从小一直住在寄宿学校,我和我妈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后面她和我继父生了个孩子,我每年见到的,就只有钱了。”
她心底酸了一下,很想过去慈爱地揉揉他的头。到此时我能感受到他制造出梦境穿越仪的心情,他是想回到梦里,去寻找自己丢失的东西。
“换个角度去想想,如果你妈妈没有嫁给那个富商,你怎么可能有钱做研究呢?有的时候,失去和得到是成正比的。”
方策朝我挤了下眼,“这句话还像个医生应该会说的,不过我没有心理病,我现在的心态调整的很好。”
我懒得理他,靠在大门框准备眯一会儿。
到了后半夜,更打了三下时,有两个人打着哈欠来换我们的班。
我和方策走进了廖府。
方策完全是个夜猫子,在他脸上未见半点睡意。他拉着我,猫着腰,朝后院走去。
我犯着困意被他这么一路拉着,这诺大的廖府,我们也不知道那间房里有状况,只能一间间去找。
这廖府就像大观园一样,前院绕过去,中间有一个小湖,此时湖水宁静怡人,上面偶尔飘落下来几朵小花,打着转儿在湖面眯着眼打盹。
我们绕过了小湖,后面还有一片庭院,此时灯火大盛。
从门口一路走到后院,我的脚都走疼了,好想有一辆自行车。
我们好不容易到了后院,在一间影影绰绰的房门口停了下来。
我掏了掏耳朵,“怎么里面感觉这么热闹,外面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方策也在好奇这个问题,“我们上前去看看。”
我赶紧拉住他教育,“你疯了,万一被抓着怎么办?”
方策四下一探,“你不觉得这附近根本没有人吗?这后院只有这一间房。”
我再看可不是,除了这间房,周围什么都不见了,就连刚才我们走过的小湖树丛都不见了,眼前只有远山迷蒙,虚而不实,实中有虚。
我起了一身的鸡疙瘩,“该不会是遇见鬼挡墙了吧?”
方策皱了下眉,“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上前去看看。”
不等我反驳,他率先走了过去。我由于一个人更加害怕,只能跟着他上前。
古代的窗子上果然是油纸糊成的,方策在窗子下面猫着腰戳了个小洞,我们俩脸挨着脸挤了过去。
里面的景象可谓是活艳生香,十几个半裸的女人排排坐着,那个廖霸天一个个将她们拽到床上去临幸。
而且临幸的乐此不疲,勇猛异常。
十几个女人哭作一团,可我们却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我正看得热血沸腾时,方策又一把将我拉走。
我拍着胸口压惊,“他这是用了什么御女术?这么厉害?”
方策也拼命地喘气,“你没看出来吗?那个廖霸天根本不是人。否则怎么会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打包票道,“那他一定是色鬼。”
方策,“我们先想想怎么出去?”
我,“按原路返回?”
方策,“不行,如果真是鬼挡墙,我们越走越迷路。”
我,“那我们就按兵不动,等待天明。”
方策,“我也在这么想。”
我们俩静坐了一会儿,我转头看那屋里,简直不忍直视,我的热血又沸腾了起来。
“我们不去救她们吗?”
方策也在寻思着,“以我们俩,恐怕救不了。”
我泄了气,“早知道让西真传授点法术给我们了。”
方策笑,“都市修仙啊?”
“滚——”
我刚说完,突然身边一阵铃声大噪。我许久没听过自己的手机铃声了,当时还愣了一下。
问方策,“这是什么声音?”
方策急得都快把我脑袋拧下来了,“你的手机,快关掉。”
我这才惊觉自己捅了大篓子,马上掏出来关机。
可为时已晚,一阵黑色的烟雾弥漫在我和方策头顶上。这种情况我是见过的,西真出现时就是此种情景。
虽然我有些害怕西真,但说实话,现在我是多么渴望出现的是西真。
方策拉起我来,快速低沉道,“跑——”
我跟他转身像箭一样飞了出去,可是扑腾两下,眼前就出现一个蝙蝠一样的怪人。全身是暗紫的衣袍,头顶是七彩鸡冠一样的东西,嘴唇红的像刚吸过血一样,脸却惨白惨白。
这人长得还真没有西真好看。
他饶有兴致地瞧着我和方策,阴骘地笑了,“你们两个是什么人?居然能进入到我的魔心阵中?”
到了此时,我也顾不得害怕了,就方策那句话,死了大不了就回去了。
她看不惯他这么嚣张,把方策往后面一推,指着那个丑了吧唧地玩意骂道,“你他妈算什么男人,就知道欺负女人,有种你欺负你妈去呀。”
那怪物一愣,可能被我震慑住了,也可能没听过此等骂人的话。
他问,“我为什么要欺负我妈?”
我靠了句,“见看过伦理片呀?”
身后的方策十二万分钦佩地看着我,我正环着胸昂着头,从气势上绝不能输给对方。
那怪物又是一皱眉,“伦理片是什么片?”
方策连忙捂住了我的嘴,投其所好,“就是比你刚才演的还要劲爆的那种,你放我们走,我们去帮你买来。”
我惊艳地看了方策一眼。
那怪物摸了摸下巴,逡巡着我俩,“你们俩到底是什么人?”
方策,“同道中人,同道中人。”
那怪物眼睛一亮,上前一步,“你们也是色魔?”他又在我们身上转了几圈,喃喃道,“不像啊?”
方策,“我们……”
色魔突然眸光大放,盯着方策的头发道,“你们是梦魇魔的人?”
我和方策不知道西真和这个色魔是敌是友,一时间不敢支声。
只听色魔仰天大笑了几声,扑腾了两下他的大翅膀,露出了一对尖尖的牙齿,“西真这个王八蛋,还敢管老子的闲事,活得不耐烦了。”
我俩一听不好,是敌非友,调头就开跑。可魔心阵是个结界,不管我们怎么跑,都跑不出去。感觉我和方策像到了一个瓮中,左撞一下右撞一下。
色魔在结界中挥声大笑,震耳欲聋。
“怎么办?我们出不去了。”我吓得都快虚脱了,身体巨烈地抖动。
方策比我好不到哪里去,但他头脑尚且清醒。他拔了自己的几根头发,向着半空一划,瞬间魔心阵中出现了一道光束,天地间像被盘古用大斧劈开了一样,浑沌的局面终于下沉上浮,我们眼前还是那个小湖。
我这次比方策反应快,我拉着他就开始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色魔在我们后面飞来,我和方策蹲下捡了几块石头就往他身上扔。
那个色魔果然哎呦了一声,可能被砸中了。
我们跑到湖边,方策气息不稳地问我,“会潜水吗?”
“潜,潜水?”
“来不及,先潜再说。”
他一推我,扑通一声我跳下了湖,他按了我的头一起扎进了水里。
方策一看就是潜水高手,他单手游着,单手牵着我,向另一边游去。
再钻出水里时,我们已经在另一边的岸上了,我换了口气,看见头上一只大蝙蝠朝我们俯冲下来。
我想再钻进水里,可方策却紧张地看着色魔,在他的大爪子靠近我们时,他一把抓住了色魔的手,朝我喊,“抓住他,拖进水里。”
我明白过来,色魔可能不会水,于是我手脚并用着抓住他另一只手。
水的浮力本身就大,再加上我们两个人拉着他,又急又快,色魔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落进了水里。
“啊啊啊,我讨厌水,讨厌水,你们这两个可恶的,给我等着。”
我和方策快速爬上了岸,身上有水也跑不快了,只能脱下了一件外套。
湖边有一块大石头,方策示意我搬起来。等到色魔刚要上岸时,我们把石头又往他脑袋上一砸,成功又将他砸下了湖。
我觉得这不是一个长久之计,色魔早晚会爬出来,到时候我们怎么打得过他。
于是,我又想起了方策的头发,不由分说地薅下来几撮毛。
方策疼得直呲牙。
我薅下来后直接扔进了湖里,想看看有什么效果。
还别说,那几撮头发到了湖里,竟结成了一张大网,整个罩在了湖面上,将色魔锁在了水里。
我们终于能松了口气,坐到了草坪上,“想不到西真的头发还有如此效用。”
色魔在湖里大吼大叫,周身泛着赤红色的气息,照得天地间像打了雷一样,一会儿红一会儿黑。
“快走,这网罩不住他多久。”
我和方策爬起来继续往外跑,跑到廖府大门时,那两个看门的都睡着了。我们就这么跌撞着跑过来时,他们还打着呼噜。
我们也顾不得这么多,现在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我想找个24小时的麦当劳也找不到。
往哪跑呢?
我们犯了难,最后还是决定先跑再说。
果然,色魔冲破了结网,又飞翔着追上了我们。
他手里不知道是不是手榴弹,往地上一扔,就听得轰隆一声巨响,我们身后砸出了一个坑来。
“我一定得宰了你们两个——”
色魔左右手并用,一颗又一颗的手榴弹砸下,我们在树后面东躲西藏,手榴弹居然砸不到我们身上。
可见西真的头发还是有用的。
色魔见这招不管用,干脆从天上飞了下来,我们又要继续跑。
方策只能一面跑一面扔头发,好歹还能顶一会儿。
等到我们实在跑不动了,只能躲进了一个山洞里。
好在山洞的地形十分有利,里面蜿蜒崎岖,且有山石做掩护。我们在山洞里又躲了一阵,正所谓敌明我暗,我们绕着一座座大石,猫着腰,屏着呼吸,居然没让色魔找到我们。
我累得闭上眼睛就能睡着,只是我现在还得睁大着眼睛提心吊胆。
色魔找了一会儿,是真的急了,他震动了双臂,发生一声像狮子般的嘶吼,顿时山洞中飞沙走石,瀑尘掀土。
我和方策被呛得直咳嗽,眼睛也睁不开。
就在这时,色魔的一双爪子从卷尘如瀑的半空中向我们伸了过来。
我和方策一低头躲了过去,从他的翅膀下逃走。
我生平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灰头土脸,但当时的情况已经顾不得灰不灰头,土不土脸。我们逃出山洞后,色魔马上追了出来,他的大翅膀一呼扇,就像狂风大作,把我们扫到了地上。
方策抱着我,目光深邃,“我们别跑了,反正跑不过他,我想有西真的头发,他应该伤不到我们。”
我虚脱地点点头,和他盘膝而坐。
色魔发动了两次进攻,果然伤不到我们,他又气又急,从嘴里吐出了几缕黑烟,看意思是打算把我们呛死。
方策扯下了自己衣服上的一块布,眼前就有一个小水洼,他沾湿了布,捂到了我的嘴上。
“那你呢?”
小水洼的水都被布沾走了,我不能这么自私,光顾着自己,“还是你捂吧。”
“我没事。”方策把布推给我,站起身找寻出路,可周围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他呛得脸都红了,我又把布给了他,这种情况不知道要坚持多久,我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就在这时,我们看到黑雾中出现了一道红光,像闪电一样划过,然后,黑雾慢慢褪去。
站在我们眼前的是一个花衣女子,因为当时我正又流鼻涕又流眼泪,一时没看清楚。
只听那女子娇笑了几声,“无净君好兴致,居然跟两个凡人扛上了,还不知道丢人?”
色魔一见那女人,气不打一处来,“花牡丹,这里没你的事,你赶紧滚蛋。”
花牡丹神色一凛,“我看该滚蛋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