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八零小渔村》白云之上

96、第96章

　　“要我说，现在时代不同了，家里的娃娃们也不能总窝在村里靠那一亩三分地过活。”唐爷爷坐在客厅里的八仙桌上，一手摸着茶壶的壶柄，喝了两口继续说道：“你们让家里的娃子们往外边走走到处看看，变化比起以前大得很。以前只要能拿到满公分，能养家的孩子就能道一声出息，而现在，人家拼的是家底、是教育、是资源。”

　　八仙桌上一条凳子坐两人，现在坐着的正好是加唐爷爷一共的八个兄弟，此时都沉思着。周围还有一些子侄们或站或蹲地听着。

　　唐二叔站在他爹身后头，闻言点点头，很是赞同他爹的话，他前几年开着大车走南闯北搞运输，外面的世面见得多了，所以才不想再继续拿那稳定不变的工资，想自己开场子赚多些钱。

　　“不为别的，起码要让家里的孩子们吃好穿好受到好的教育，不能像老一辈糊糊涂涂地过日子。”

　　唐三爷顿时抬头眼睛瞪向他，“你小子，什么叫糊涂过日子，我们当爹娘的把你们辛苦拉扯大，怎么现在还轮到你们来讲不是。”

　　“三伯，我就是打个比方，夸张了点。”唐文国对着他脾气暴躁的三伯讪笑不已，连忙道错。

　　“老幺，你讲的我们也不是不知道。”他转而犟着脸对向唐爷爷，“这不是我们没能耐吗。”这话一出，忽然反应过来不是应了老幺家小子的话么，脸上一尬，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

　　说也说了，也就不要什么脸了，反正都是自家人，继续道：“现在国家政策好了，咱也知道外面大家都挣钱了，但我们就是普普通通的渔民，没什么心眼子，想去挣那个钱一不小心就把棺材本都亏掉。”

　　周围坐着的其他兄弟很是认同地点头。

　　当初政策一放开的时候他们是怕，怕有什么事危及自家。等几年过去大家都已经确定习惯了，偶尔到镇上县里卖渔货的时候看见别人做买卖生意红火，也会羡慕眼红，但一想自己一没打渔外的手艺二没灵活的脑子，再多的羡慕都只能是羡慕。

　　最小的弟弟家孙媳妇最先到县里做起生意来还开了店，现在孙媳孙女都在安城买了房子，村里哪个不知道？弟弟家老大和老二都搞起养殖场，看着也没亏，赚到钱了，他们谁人不羡慕？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怎么就小弟弟一家脑子长得格外好呢？

　　羡慕归羡慕，他们能做的也只是为弟弟高兴，其他的，还是那句话，自己做不来啊。

　　唐大爷开口了：“老幺，小鱼说的那几样吃食真的能赚钱吗？”

　　不是他不相信小鱼的手艺，但作为管着一大家子的主心骨，涉及到大笔钱财的事情不能不谨慎。

　　唐爷爷耐心地说道：“我家小鱼是个好孩子，不会坑你们这些亲戚。再说了，我家小鱼的能耐你们还不知道？读书、赚钱，她几个堂哥都没她本事好。而且第一年还是我家小鱼给发工资，要是不赚钱，亏的还不是我家小鱼的钱。”

　　兄弟几个一想也是，但是只后面那个要求之后拿出大几百买断钱，就会拦住许多人的脚步。

　　“大哥，你看我家小子要试试吗？”唐六爷看向大哥，想让大哥帮忙拿主意。剩下几兄弟也看过去。

　　如果仅仅是叫去帮忙做事每月拿工资，那在坐大家肯定毫不犹豫就同意了，偏偏……唉，难下定主意。

　　“小毅家媳妇听他们妹妹的，生意做得好能赚到钱，那换几个堂叔堂兄弟们，肯听肯干，一样赚钱不好说，起码不会让他们亏。”说这话的时候，唐大爷是看着唐爷爷的。

　　唐爷爷喝着茶水，感受到众兄弟的视线，无奈地再次点点头。

　　“那就叫他们自己来决定，这么大个人了，总不能事事都得我们拿主意。”唐大爷发话，“老幺，你看中了谁，说出来吧。”

　　“三哥家的红军，五哥家的秀梅，六哥家的立农。”

　　“不是，老幺，怎么就看不上四哥家的？你四哥我家四个侄子九个孙子不够你挑的？”唐四爷不理解了，合着犹豫了这么久根本没他家什么事嘛。

　　“四哥，弟弟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做吃食，好歹得要一点手艺吧，要吃苦耐劳吧，而且我这当叔叔的，肯定是看哪家生活没那么如意扒拉一下。”

　　“嗯哼。”唐四爷撇开眼，也是，他家几个儿子日子过得都还好，大儿子在县里有人脉，一年中有好几个月能带着兄弟们进城去打零工。

　　“小叔，我同意了，我干。”蹲在门槛上的唐红军听到自己的名字在列，立马站起来应声道，蹲麻的脚起得快差点就一个趔趄，还好边上有门可以扶着。

　　“行，老二你去把东方和立农叫来。”

　　唐红军站在门边边，心里情绪复杂难言，激动占了大头，一点点的不安和退却都被他压了下去。自己家媳妇能生，家里四个儿子，儿子有都生了三四个，整个家二十来口人，光靠着家里那条船打渔实在支撑得艰难。

　　金秀梅也到了，她男人是唐五爷的老儿子，家里也有两儿三女待养，但五年前为了多赚点钱出海打渔，天气突变给吹到海里去人没了，那年人才三十出头，留下五个孩子全靠金秀梅养活，公婆家娘家给点帮衬。

　　“小叔，多谢您给的这个机会。”金秀梅穿着一身发白打着多个补丁的衣服，来的路上已经哭过了，此时眼睛还是红的，一到唐大爷家，立马就给唐爷爷跪下了。

　　“起来，多小件事，要是真觉得谢谢我，就好好帮我家小鱼做事。”唐爷爷赶紧拉人起来。

　　“嗯嗯，我啥都能干，我家老大也能跟着帮忙。”金秀梅做出这个姿态，一是真感激，二是为了把这个名额定死了。自己男人堂兄弟多，她就怕他们媳妇会舍了面子来抢，到时候自己一个男人早死的怎么抢得过？

　　边上唐大爷的几个儿子看到，心里还真是有点遗憾自己没机会，但抢是不可能，毕竟不是天上掉的馅饼。

　　唐立农来得最迟，他一来，唐六爷看了几眼，终究没说什么话。

　　“小叔，我接下您给的机会，保证书在哪？我现在就能签。”他又瘦又矮，在唐家人群里显得另类，不是别的，就是因为他家是后娘管家，亲爹事事不管，从小吃得比猪差干得比老黄牛多，后娘把什么重的累的活都给了他，硬生生被担子压矮了，没长起来。

　　也就后来结婚了，分家出去了，日子才好那么一点，虽然不像别的堂兄弟们有家人帮衬，但好歹再没人压榨。

　　“签，签完，再写个养老书，以后每年给我二十块钱养老钱，其他什么都不用你管。”唐六爷出声，眼睛一直盯着面前的茶碗。

　　厅里顿时一静，都看向了父子俩。

　　“六叔决定了？那我来起草，正好口袋里带了笔和纸，老一辈的人也都在，能做个见证。”唐忠山正好做完村里的事，刚进门就听到这么个话，打破僵局道。

　　“老大，写吧。”唐大爷看了看六弟，见他是真下这个决心，立马指挥大儿子。

　　早点分清楚早完事，老六今天终于做了件人事，免得到时候立农这侄子真赚到钱，老六后取的那个媳妇又出来作妖。

　　签字的时候，唐立农手都是微微颤抖的。他一直以为自己就算被后娘磋磨死，亲爹眉毛都不会动一下。今天……就和当初给他分家一样，让他觉得自己还没那么惨。不过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以后就一切按照养老书上写的来。

　　唐爷爷把孙女写好的协议让忠山侄子给大家念了一遍，然后在大家的见证下让三人签好名字按上手印。

　　“今天回去收拾衣服安排好家里的事，明天就跟着我去安城。”唐爷爷看着三人，“你们各带一人，小鱼只会给六个人发工资。”

　　“东方家的，你把大丫带去，剩下的几个，送到老屋来，粮食自己备好。”唐五爷对着金秀梅开口道。

　　“多谢爹。”金秀梅脸上一喜，连忙道。

　　唐爷爷做完这事，拍拍屁股走人，他还得帮老婆子把她要的海鲜收回家，明儿个带去安城呢。

　　“爹，你看下回我大侄女还有什么好事，让她给她三哥留一个成不？”唐二叔屁颠屁颠地跟上他老爹，凑前去舔着脸说道。

　　“你不是打算让你家两个大的都接手鹅场？明期这一年都是跟着你干事。”唐爷爷皱着眉，一手拍开老二的厚脸。

　　“唉，这不是，以前有点想岔了嘛。总想着一家人齐上阵，心往一块儿使，啥事都干得成。但是后面多想想还是觉得不好，容易闹出矛盾，为着这个，我每天看到他们俩兄弟就愁。”唐文国唉声叹气地说道，“得亏小洋自己能耐，不用我操心。”

　　“养鹅养得好好的。”唐爷爷听了眉皱得更紧，“那你直接把鹅场给老大，这也不公平吧，这份家产可比给你养老重多了。我说，你就跟小鱼一样，每个月给他们兄弟俩发工资，多一点工资，大头攥在你自己手里，以后哪天干不动了，再平分给他们三兄弟。”

　　“爹，我们这儿都是跟着谁养老东西就给谁多的。”不得不说，涉及到某些事的时候，唐文国比他老子和他大哥还更传统一些。

　　“滚开，这种事自己好好去想，不管怎么做，别寒了你三儿子心就行。小鱼那儿你也别抱希望，又不是想有机会就有的。”唐爷爷把人挥开，自个走了，懒得理这些糟心事。

　　对比一下老大家，觉得现在生儿子生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一碗水端不平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