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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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凤郁汀的卧室。
他站在巨大的铜镜前，静静看着镜中容颜。
较之初见的青涩，已是渐趋成熟。他的灵魂与这身体融合已久，久得他几乎要忘记自己原来的脸。然而此时再次打量，与记忆中又有何不同？
这个少年身上，天衣无缝地融合着令人魂牵梦萦的气质。
优雅是属于宫廷的，增一分则失于造作。
精致是属于士族的，增一分则失于柔弱。
纯净是属于离世的，增一分则失于偏执。
□□是属于智者的，增一分则失于阴险。
所谓完美，不过是将一种风格发挥到极致，然后在极致的边缘，从容维持着的微妙平衡。
即使换了一张脸，也能够因他的气质辨认。
帝王陵本来就不是看脸认人的，它的成员有认脸白痴也有换脸狂。
凭借气质辨认比较可靠。
凤郁汀略微的勾了勾唇，镜里的人同样泛起细碎温柔的笑颜。
伸出手轻触镜面，指尖相接，凤郁汀轻喃：“喂，揽眠，是你吗？”
镜里的人身体大大一震。
凤郁汀对这诡异情景没有丝毫诧异。他轻笑了一声：“喂，快出来吧，不要藏了。你不出来我就出去裸奔喔。”
镜里人默……
“算你狠。”他妥协。
镜面如水面一样起了一层涟漪，然后一个少年走了出来，对凤郁汀友好地一笑。
“初次见面，凤郁汀。我是沐揽眠。”
两个一模一样的绝丽少年站在一起，委实是绝好景色。
凤郁汀忽然伸出手，手指直直的穿过了对面少年的身体。“揽眠，你命里不该早夭。”
沐揽眠看着他好奇一笑：“为什么？”
“如果你该早夭，就不会有我。”凤郁汀笑，“即使是灵魂也无法进入已命定死亡的躯体。”
沐揽眠惊讶瞪大眼。“原来会这样啊……那如果你没有来呢？”
“你不明白吗？想死很容易，想活很难。”凤郁汀笑吟吟道。“死神是相当吝啬的。”
“死神……”沐揽眠若有所思。“你跟他很熟？”
“一般熟。”停了停，凤郁汀道：“揽眠，你想救谁？”
沐揽眠的眼睛眨了眨，清澈瞳仁里忽然透出一片狡黠之色。“汀你猜猜看。”
“要我猜啊。”凤郁汀慢条斯理。“用排除法比较快。第一，不是周怀漠。”
“为什么？”沐揽眠笑问。“我不是因他而死的么？”
“你以为我真的信吗？”凤郁汀瞪他一眼。“你用药敢说第二，天下没人敢说第一。真想要周怀漠，下点春药得他欢心，再把其他男宠毒死，你要做到不着痕迹也不难。要是嫌麻烦，直接让他变成白痴，一辈子做你奴仆，一了百了。哪用的着你用那些方法，明明是暗地里把他推走。”
“我就不能是真心爱他，想要全部的他？”沐揽眠嘴角有些抽搐。
“爱？”凤郁汀笑了。“揽眠，于爱上，你我很相似。即使是真心爱他，也决不会因此失去理智。他是只配得到那样下场，我们决不会付出其他。”
沐揽眠定定看他一眼。“可我是为他上吊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凤郁汀叹息，“那一段记忆你没有给我。你童年记忆也没有全给我。”
“是。”沐揽眠笑。明明是鬼魂，却禁不住嫣红了双颊。“我也想保有一些小秘密。”说完还顽皮地眨眨眼。
凤郁汀看他，忽然也露出了些许顽皮。“我知道那人是谁了。”
沐揽眠倒毫不惊讶。“我就知道你猜的出。”
“你给我的记忆里存在但最模糊的人，你的十一兄长，沐揽忧。”凤郁汀一笑。“当初那位大夫人是因为你们相恋，才送你去归于堡的吧？”
“是啊，你真聪明。”沐揽眠笑着回答。“不过有一点你还是错了，我不是要救他，我希望你能让他干脆的死。”
凤郁汀怔了怔。“为什么？”
沐揽眠还是灿烂的笑着，眼神却愈加凄凉。“你要看我完整的记忆么？”
“不要。”凤郁汀干脆的拒绝。“看过太多记忆的人会发疯。你简单叙述一下好了。”
这次换沐揽眠一怔。这人真超没同情心……他暗自腹诽。
“好吧。简单的说，忧是我在沐家唯一喜欢的人。我寻死是因为知道他背叛了我，是他向他母亲提出送我到归于堡的。”
“让他干脆的死，是你对他最后的仁慈。”凤郁汀笑，“情到浓时也似薄，你和我真的没有血缘关系？好象我家的人和你都很像。”
“这个要看你了，我以前可是很确定没有子嗣的。”
“那就不会了。”凤郁汀很遗憾的叹口气。“我讨厌小孩。”
“看样子你是不打算给沐家留人了？”
“揽眠，你告诉我，有谁值得留下？”凤郁汀轻笑。“告诉我，我留下他。”
沐揽眠一呆。他发现，居然没有。
“揽眠。”凤郁汀叫。“也许你看过我的记忆？”
“不，我没有。”
“那么我告诉你，我死时二十岁。我生长的地方叫魔都。十七岁时，我亲手放火烈焰焚城。我桌上有一张名单，列的不是我要杀的人，而是我要宽恕的人。”凤郁汀平静地说。“沐家虽然不能和魔都相比，但有一点并无不同。它们都是会毁灭人信念的地方。这样的地方，我都会亲手毁掉，这是我对我姐姐的承诺。”
“他们是我的家人……”
“揽眠啊，你知道吗？宽恕的名单上，没有一个是我的亲族。”凤郁汀静了一会儿，不经意的，一句叹息溢出。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