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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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他恨！
他从未尝试过如此痛恨一个人！
从小他便明白自己的无力。睿王睿智；敬王狠厉；廉王更有蛟龙之称。甚至闲云野鹤的诚王，亦是□□通达，颇有远见。
自己唯一所长，唯温和宽厚而已。
他是父皇独子，登上太子之位，没有经历过斑斑血迹，身后没有兄弟的白骨。他一直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仁者得天下。然而身为皇子，他何尝不知皇家无骨肉。父子至亲，手足兄弟，也免不了在互相的争斗中，失败，死去。
而无人为你落泪。
只是一直在懦弱。
生平第一次，被人毫不留情的当面指出，他何以能不恨？
但是此时回想，那明艳的容颜，盈盈的微笑，回想那冷冷的话语，忽然有勇气从心中升起。
忽然心中有些暗喜，我从此不是孤独一人。
只是同伴有些可恶。
三日后，乾阳帝驾崩。溢号显宗。太子冠祺继位，年号嘉鸣。遗诏睿王、廉王辅政。
乾阳帝驾崩当晚，凤郁汀已经住在太子殿。
“今晚，皇上会死。”一边看着赵亦敛送来的密报，凤郁汀云淡风轻地说。
“你说什么？”赵冠祺“霍”的站起来。
“呆在那里别动。”凤郁汀懒懒散散的在密报上批了几个字，“这是我和皇上约定好的。你在这里等人来报吧。”
“为什么？”
“你指哪方面？”凤郁汀抬头问道，“如果是指约定，请你记住，任何事情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以剩下不多的时日换取爱子的皇位稳固，在你父亲而言，是一笔划算的交易。如果是指我为什么让你呆在那里——皇上今晚一定会死。而如果你在有人来报前出现在那里，别人会怎样认为，你也很清楚吧？”
赵冠祺呆在那里。“那你为什么……要现在告诉我，今晚父皇会死？”
“因为你要做皇帝。连这也忍受不了的话，你只可能做傀儡皇帝。”
赵冠祺咬着下唇站在那里。片刻，他毅然拔起脚步向宫门走去。
“还是要去吗？”
“就算做傀儡皇帝，也比做没有心的皇帝好！”
凤郁汀看着他走过去也不阻拦，只是淡淡的说了句：“这种事情对你来说，还是会觉得残酷吗？”
赵冠祺猛地顿住脚步转过身来，正要张口说话，一个小太监突然撞进门来，瑟瑟发抖到：“启……启禀太子，皇上病危了！”
赵冠祺第二日于柩前即皇帝位。
然而他是过了四天，才开始处理了国事。
那天晚上他和凤郁汀在御书房里。凤郁汀照旧是一身素白袍子，绛紫衣带束着，正大光明地坐在御书案前，边浏览密报边批改着那些奏折。
而赵冠祺就坐在御案下首的椅子上，不动不说话。
四天来他没有劝过赵冠祺一句。一任赵冠祺木偶也似，别人让他做什么便做什么，木呆呆地浑然不知周遭事情，看得赵亦敛直在心里叹气。
说实话，眼前这情景，说凤郁汀是皇帝信的人绝对不少。
这四日全仗凤郁汀支撑。先皇驾崩，虽是因时间与诸王所料早了几日让他们准备不足，但次日赵冠祺即位时，便有敬王一系人马提出敬王虽未得辅政之命，但身为皇叔，请求让敬王参政。
睿王一系立即连消带打，从先帝遗命不可更改一直说到敬王一系狼子野心。两派人马在大殿上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到最后两边气焰都消得差不多时，廉王上前提个折中建议，明着升了两边的职，担了虚名，却向赵冠祺提出将三人手中兵权奉上。
两人自是不会答应。眼看殿上又是一番争论，凤郁汀向木偶似呆坐在皇位上的赵冠祺身后高公公使个眼色。高公公立即走到前面来，展开圣旨，尖细着嗓子道：“皇上有旨——”（不知道为什么，写到这一段心里特别发虚，见谅，咳咳，以后会改滴~）
一张圣旨便婉拒了交回兵权的提议，并准了敬王一系人马的大部分建议。虽未予他辅政之名，却可有辅政之实。又同样予睿王、廉王人马赏赐，不致厚此薄彼。一些小小的人事改动，把睿敬两边人马明升实降，不着痕迹地改了那么几个位置。而后又把赵冠祺做太子时身边的人各个授予官职。原来的伴读，也就是凤郁汀竟被授予翰林学士一职。虽是无实权的虚衔，但以凤郁汀十四岁的年纪而言，也算是奇异了。不过凤郁汀离了廉王府便一直住在太子寝宫，加上凤郁汀原本的传言，已经让那些大臣的眼光变得诡异起来。
凤郁汀出列跪下接旨时，清晰的听到一个大臣在身后鄙夷地轻轻说：“小皇帝，小大臣！”
凤郁汀俯身，把微勾起的冷笑藏在阴影里。小大臣？我可是一点也不介意，你说“小情人”呢！
这几日一直混乱的很。
凤郁汀放下一份奏折，揉了揉自己的眉间。敬王睿王不必去说他，诚王那边也是小动作不断。（MS米人忘了这位吧？）廉王那边，草莽势力平衡突然被打破，也是忙的焦头烂额。据说归于堡有意归于睿王，周怀漠秘密来京。边境也不省心，大的打不起来，小打小闹也扰人。
这天下，真是一团乱麻。
让人舍不得解。
手肘支在案上，手掌改以轻抚额头，凤郁汀默默地思量。
正凝看那烛花爆出三三两两，忽然一只手过来，抽走了面前的奏折。
抬眼看去，明黄龙袍的少年执着奏折凝视他，面上虽仍是稚气未脱，却多了一分疲惫，有了些沧桑味道。
凤郁汀忽然明朗一笑。“醒过来了？”
“醒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