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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袁家庄降厉鬼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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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不是袁焕?棒槌瞬间有点懵。
听到惊喝声,那浅雾影似是受到惊吓,有往床上尸体钻的趋势。
棒槌眼疾手快,一个掌印打过去,屈指一抓又收回来。
那团浅色的雾影瞬间被吸了过来。落在他脚边。
“袁焕呢?”
男子凄厉的声音里像是能喷出火,愤怒地变了音。低头恶狠狠地问地上瑟瑟发抖的浅雾影。
“你确定,他不是本人?”棒槌疑惑地问男子。
“肯定不是。我与他认识几十年,声音一听就不对。”男子十分肯定道。
棒槌眉头紧锁,一张凝魂符已出现在了指尖,手指微动,凝魂符冒着火光落在浅雾影上。
还在发抖的浅雾影渐渐化出清晰的五官。
“你再看看,确定不是袁焕?”棒槌看着浅雾影化出的人形,再看看床上的“人”,感觉两人五
官似乎没什么差别。
“不是他。我确定。”男子眼睛错过浅雾影的脸,目光在右耳撇了一眼,信心十足道,“虽然很
五官几乎没有差别,但是袁焕右耳垂有一颗痣,他没有。”
闻言,棒槌看看床上的“人”,确实右耳垂有一颗比较明显的黑痣,而眼前这个刚刚凝成人形的
浅雾影,耳垂空空。
他看了眼还在瑟瑟发抖的虚幻人形,冷冷道:
“无端占据活人躯体,是大忌!”
“不,不,不,大师你听我说,不是我强占这人躯体的,”浅雾影结结巴巴,着急忙慌的解释,“我叫王五,就是一个孤魂野鬼,五年前突然被人抓来,强塞进这躯体里的。”
“那人说,这躯体尽管用,只是要小心,别被人发现了。我一看,这家也挺有钱,总比做孤魂野
鬼强,所以就……”
男子:“……”
棒槌心下了然,活死人袁焕身体里的,不是本人的魂魄,而是被眼前的王五寄宿。
那袁焕本人的魂魄又去哪儿了?
他本能的心里一紧---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一个孤魂野鬼敢寄宿在有仙根的人身上,除非本人
仙根已断。而且,若是想要本人的命,直接打死了事,何必费尽心机地找这么一个五官几乎一致
的王五滥竽充数。
撇了王五一眼,他道:“抓你的是什么人?你可还记得?”
“我记得,但是不认识,”王五知无不言,“而且他蒙着面,我就只能听见声音,是个男子。”
这可真是一个无头官司。棒槌心想。
这时外边传来老人的声音:“大师?大师?你怎么样?”
想想耽搁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外边还有人等着,于是对男子道:“你要找的人也没在。不如……
先躲进我这铃铛里。有什么冤屈,你冷静下来再告诉我?”
超度亡灵,要听其冤屈,消其怨气,否则稍有不慎,就会适得其反。这男子怨气极重,怕是一时
半会解决不了。
男子思索片刻,恨恨地一跺脚。一溜烟,钻进安魂铃里。
收了一个,还有一个。
“你怎么办?是跟我走?还是自己去幽冥地府领罚?”
“我跟大师走,跟大师走。”浅雾影忙不迭地道,“去地府,怕是得魂飞魄散了。”
咬牙壮胆地也钻进了安魂铃。
棒槌看了一眼床上已彻底成尸体的袁焕,略一思皱,走出了房间。
门口老人焦急地走来走去。看见房门打开,忙上前问道:“大师,我家庄主……”
“老人家,袁庄主他……已经闭上眼了。节哀顺变。”说完退到一边。
“庄主~~~”,老人闻言,嚎一嗓子,冲进屋子去了。
棒槌站在门口,听见屋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哀嚎。叹了一口气,抬脚准备走。
不料屋内哀嚎声一止,那老人又从屋里冲了出来,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浑浊的眼泪,一把
拉住棒槌的袖口,
还未开口,只听“撕拉”一声,袖子承受不住力量,裂开好大一个口子。
唉,又要多一个补丁了。棒槌有些无奈。
“对不住,对不住,”老人赶忙松开了手,“回头赔给大师。”
“无妨,老人家还有什么事情?”他大方地替命运多舛的袖口原谅了眼前这个满脸悲切的老人。
“大师,我看你有些本事,方便的话,能不能再烦劳你看看我家少爷?”
“少爷怎么了?”棒槌心下一惊,难道也被怨鬼所缠?这一家子还真是......
“唉,一言难尽,你去看看就知道了。”这次老人不敢再碰棒槌的衣服,侧身伸出胳膊,做出
“请”的姿势。
棒槌从屋里出来,就好像卸了气,又变成弯腰驼背的豆芽菜。始终保持一米远的距离,小心翼翼
地跟在老人身后。
老人虽然没有在场亲眼见到棒槌的本事,但是刚才进屋,感到屋内阴冷的气息已散,庄主虽然已
经亡去,但眼睛嘴巴都已经闭上,原本发黑僵硬的身体也有所缓和,已经是一个“安详的死人”
了,不由松了一口气。
心想多亏自己没有狗眼看人低。因此不敢有丝毫怠慢。走在棒槌身侧,同样小心翼翼地一边走一
边道:
“唉,我们袁家,也曾是修仙世家,自从老庄主走后,这些年不知道怎么了,一年不如一年。现
在庄主也没了,就剩下个小少爷,他再……”
老人说不下去了,一只手抹起了眼泪。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棒槌抬眼皮看了老人一眼,没有吭声,只是暗道:你家庄主早就没了,现在连魂魄都不知道在哪
儿,不知道是被拘禁,还是已经魂飞魄散了。
老人一路期期艾艾,长吁短叹,棒槌跟在老人身后,没几步就在前边院子的一间屋子前停了脚。
一进门,一股药味直冲鼻子而来。呛的他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四处看了看,也没见屋里有炉子在煎药,循着味道,目光落在了床上。
床上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人形骨架。药味就是从那副人形骨架上散发出来的。
嘴唇毫无血色,额头起了一个红肿的大包,正闭着眼睛哼哼唧唧。倒是两排翘起的眼睫毛又浓又
密又弯,随着眼珠滚动而微微颤抖,很惹人......“怜”!
棒槌咽了一口唾沫:这大概就是刚才被他一个符印拍出去的半个脑袋。
打眼一看,他就看出了端倪:这半个脑袋,魂魄不全。仅存的魂魄也是七零八落,零散不聚。若
是再继续这样下去,不出半年,就得找阎王爷叙旧去了。
此时袁叔以至床前,半个脑袋大概是感觉到有人靠近,哼唧着微睁开了眼睛:
“袁叔,我头疼。哪个混蛋打我的。哎呦~”
说着,他抬起貌似白骨的右手,捂在了脑门上。
不好意思,那个混蛋就在你眼前。棒槌暗道。
袁叔回头看了棒槌一眼,立刻又转了回去,尴尬地避过了这个话题:“少爷,药吃了?”
半个脑袋点了点头。
“吃了就好好休息,少思多眠,身体才好的快,”袁叔上前给半个脑袋整整被子,语音亲切。
半个脑袋“嗯”了一声,很快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棒槌转身走出房间。袁叔不放心地看了看床上的骨架,随即也跟了出来。
“怎么样?”袁叔眼漏焦虑,问道。
“不太好,”棒槌据实回答。
“这可如何是好?”袁叔越发着急,原地跺脚打起了转,似乎脚底有滚烫的铁板。
“他从小就是这样吗?”棒槌看老人着急,于心不忍。
“不是。少爷小时候身体虽不强壮,但是也没像现在这样。八岁之后,不知道怎么地,就越来越
弱,天天得吃药。请了无数名医,还有修仙世家来瞧过,都没什么办法。”
“大师,你一定得想想办法,救救我家少爷。庄主已经没了,少爷再有个三长两短,这袁家可怎
么办呀。”
“老人家,恕我真的无能为力。”
丢魂失魄这种事情,若是刚刚发生,魂魄离体不算远,追踪起来自然容易一些,可是这半个脑袋
这副样子已经十年了,在哪儿丢的?怎么丢的?简直是查无可查,解决起来实在是麻烦,十有八
九是失败的。
棒槌不想管这闲事。
闻言,老人似是一下子又老了很多,本就不直的背更驼了,老泪纵横的脸上现出绝望的神色。
棒槌最是见不得这种可怜相,狠了狠心,转身往外走。
他听到身后一声长叹,袁叔跟了上来。
没两步就到了门口,袁叔勉力喊了一声:“小七。”
一个青衣小厮双手托着一个托盘走过来,上边放着金灿灿的六枚金锭。
棒槌眼睛一亮,暗道:走运了,这袁家还挺大方。
袁叔上前一步凑近他小声道:“大师,今天的事情,还烦请到此为止。袁家虽已落败,但也曾是
修仙世家。传出去怕是......”
棒槌意味深长地一笑,表示理解。修仙世家不仅被孤魂野鬼寄宿,还被厉鬼欺负,这消息若传出
去,嘿嘿......,所以这金锭不仅是辛苦费,还有封口费。即便是这样,六个金锭,也还是有些
太多。
“大师年纪不大,倒是很通情达理,真是多谢了,”袁叔放下了心,一挥手:“一点心意。”
棒槌有些不好意思,他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大方的主家,本欲谢过就走,不知怎的,脑中又出现了
那又长又弯又密的睫毛。原本强迫自己硬起的心肠又作了怪,想了想,还是将袁叔拉到一旁道:
“唉,袁少爷这病,实在是不好解决。但是,我可以暂时保他一段时间。我这儿给您个符咒,让
他一定得贴身带着。”
他从刚才撕裂了的袖口,撕下一小块布头,咬破手指,在上边画了一个符咒。血红色符咒一闪就
没入了布料中。郑重地递给袁叔。
“请务必保存好,让他贴身带着。至少这两年之内,他不会有事。”
“真的?若真能保住我家少爷,袁某天天给你磕头,”袁叔像是得了稀世珍宝似的小心地将破布
头收好,感激涕零地拉着他的手。
“还有,我建议还是换个地方好生修养,他之前住的虽然我没去过,但是看他现在这样子,怕是
不利养病。”
“这个……,”袁叔有些为难,“我做不了主,还得听少爷的。万一他不愿意……”
“言尽于此。”
棒槌将金锭收入怀中,正要谢过辞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眨眼就到了袁家庄门口。
四个身着同样白袍的少年,还有一个约么二十四五的青年,未待马停下来,就整齐划一地在马背
上轻轻一点,齐刷刷从马上飞下来,落在了几丈之外。动作当真是飘逸至极。
棒槌心里不由赞了一声:漂亮。
他一眼就认出,这几位来自八音门。
一尘不染的白袍,袖口独有的兰花标志。
他有些别扭地转过了头。
八音门在修仙界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不是他们修习的方式奇特,也不是斩妖除魔的方法有古怪,
而是,八音门门徒不多,但是所有门徒都有一个共同点----龙阳之好。
不过特立独行的八音门一向不与别家来往,怎么突然来了袁家?难道这袁焕还真是---生冷不
忌?
呸呸呸,死者为大,他不由得鄙视了一下自己的猥琐。
“袁叔,”领头的青年三两步奔到袁叔面前,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啊,方公子,”袁叔惊讶道,“你们怎么到这儿了?”
青年道:“我们到金陵办点事情,家主嘱托一定要到袁府拜会袁庄主,结果府里的人什么也不
说,只让我们赶快到袁家庄来。我感觉有些不对劲,这不,就带着门里弟子赶过来了。”
“啊,啊,这样啊,是有点事情,屋里说,”袁叔有些尴尬地躲着青年的眼神。
棒槌本就要走,看这情况,自己确实也该走了,朝袁叔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走了没几步,他后背一僵,下意识地一转身,只见一个白袍少年正定定地看着他,见他回头,原
本疑惑带惊讶的眼神收了收,又尴尬地笑了笑。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种款式的美男子吗?小爷可还没到没有仙子要,只能找男人凑数的地步,棒
槌暗道,随即有些恶寒地抖了抖肩,不再理会,将豆芽身子摇曳地像风中的招魂旗似的飘然而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