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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袁家庄降厉鬼 身消体亡, ...

  •   棒槌是在睡梦中被拖走的。

      睡眼朦胧中,被两个身着同样颜色衣服的男子,既客气又嫌弃,还不容拒绝地架起就走。
      待他清醒过来,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你们是谁?去哪里?抓我干什么?我没钱!”
      双腿屈膝腾空,拖着不肯走。
      两个青年不理会他的挣扎,嘴巴像是被贴了封条,一声不吭,手脚却没松劲。
      就这样一路上一个拖两个拽的,终于停在了一处院落前。

      “怎么做事的?让你们请大师过来,这是请吗?真是不懂规矩。”
      院门口原本站着的一位约么六十上下,胡子头发有些花白的老人。未待三人停步,赶忙几步上
      前,斥责道。
      两个青年闻言赶紧松开了还死死抓着棒槌胳膊的手,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似是对老人的斥责不
      满,正待开口,被老人一个犀利的眼神怼得又闭了嘴。满脸不服气地耷拉着脑袋退到一边去了。

      棒槌揉着被抓的生疼的胳膊,抬头不满地撇了两个青年一眼。

      “这位大......,”
      老人斥责了两个青年,转过头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打算对招待不周的大师略表歉意。
      可是一转眼看到眼前这位破衣烂衫,顶着鸡窝头的豆芽菜时,还没伸展开来的笑容像是突遇寒流
      的热蒸汽,瞬间化气成冰,随即疑惑地望向把棒槌拖过来的两个青年。

      刚才死不服气想要顶嘴的青年,立即看懂了老人怀疑的眼神,肯定地点了点头道:“没错,保长
      说的就是他。还是保长亲自带我们去的。”

      棒槌四处流浪,到此地也不过几天时间,刚在此地收服了一个颇有些棘手的水鬼。才吃饱喝足找了个角落晒着暖洋洋的太阳睡大觉,就被莫名其妙拖到了这里。

      老人闻言,眉头紧锁顿了一下,像是与自己大半辈子的认知大战了几百回合,这才纠结着下了死
      马当成活马医的艰难决心,刚才还挂着巨大的“?”的脸,瞬间生生挤出一副苦瓜似的“笑”模
      样给棒槌赔罪:

      “真是对不住,年轻人做事不稳重,大师别往心里去。只是府上确实是有些事情,得劳烦大师给
      看看。”

      棒槌没有理会老人娴熟的换脸术,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只在心里暗道,早说嘛,这
      么兴师动众的,我还以为遇到绑匪了。吓死棒爷我了。
      嘴上却道:“好说好说。什么情况?”

      生意上门,傻子才拒绝。更何况,看这老人的衣着打扮,家境应该还不错。
      他一身叫花子模样,无门无派,属于不入流的散修。即使有些本事,也很难被富贵人家瞧上,一
      直都混迹于乡野村间,这种家境殷实的,很难得能遇到。

      “唉,实在是......不好说,大师看看就知道了。”老人说完,伸出手,做出“请”的姿势。
      棒槌也没客气,径直跟着老人进了门。
      进门前,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斑驳陆离的匾额:袁家庄。

      院子有些老旧,枯黄的树叶落了一地,踩在上边沙沙作响,窗棂也布满灰尘,不像是常住人。
      老人个头不高,大约是上了年纪的缘故,背也有些驼,看起来像一只行走的大虾米。腿脚似乎也
      有些不灵便,走起路来左摇右晃,虽然步速很快,但着实配得上“步履蹒跚”四个字。

      棒槌身高腿长,不紧不慢地跟在老人身后。左手轻轻摩挲挂在腰侧的安魂铃。从进门起,安魂铃
      就似乎有些不安地扭来扭去。

      一路上,间或有一两个小厮步履匆忙从身边走过,脸色一水的苍白。
      院子并不大,拐进第二进院落,老人在一间屋子前停住了脚步。侧身道:“大师,这边。”

      棒槌站在门前,脸色凝重起来。

      他七岁那年第一次见到破烂爷爷时,破烂爷爷就一脸惊奇带欣喜地说过,他是天生的异人,能看
      常人所不能看,能感修士所不能感,能断仙人所不能断,能降众生所不能降。只是......
      只是什么,破烂爷爷没说。棒槌那时年纪尚小,后边的只是什么,他问过一两次,爷爷嘿嘿逗他
      说,只是你还小。自此,他就一边更加勤奋地修习本领,一边盼着自己赶快长大。

      十岁那年,他开了阴眼。而后嗅觉听觉也陡然敏锐了起来。
      往后几年,却再无其他异于常人的新发现,他经常怀疑破烂爷爷看走了眼。

      此时,他看到丝丝黑色死气从门缝缓缓地溜出来。

      老人无知无觉,一手推开了门。
      刚才还只是丝丝缕缕的死气,似乎一下子挣脱了束缚,混杂着令人窒息的腥味狂风暴雨般地扑面
      而来。

      安魂铃在棒槌的安抚下将将平静一些,瞬间又被刺激的狂躁起来。
      “叮铃叮铃叮铃......”
      清脆的铃铛声在充满死气的阴风里,发出没有任何节奏,急促又尖利的叫声。

      此时老人一脚刚跨进门槛,被身后猛然想起的铃声吓得脚底一个踉跄,身子跟着向前扑去。
      棒槌眼疾手快。上前一步一把拉住老人的衣领。扶他慢慢站稳。

      老人惊魂未定地转过身,脸色苍白,眼神充满恐惧。

      “法器,是我的法器。”
      棒槌赶紧尴尬地将还在尖叫不止的安魂铃在老人眼前晃了一下。

      老人这才按住前胸,长舒了一口气。稳了一会心神,恐惧地瞄了一眼棒槌手中的安魂铃,擦了擦
      额头上的冷汗,战战兢兢地转身往里走。

      他比老人高了一头不止,越过老人的头顶,几米处一层象牙白的轻纱后边有张床榻,似乎躺着一
      个人。

      两人一前一后离床榻越来越近,安魂铃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凄厉,似乎在着急地发出警告---不要
      过去,不要过去。

      棒槌此时虽然也是心跳加快,额上起了微薄的冷汗,但心里还是有一丝兴奋。自从破烂爷爷过
      世,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厉害的鬼怪。

      刚过了象牙白的纱幔,安魂铃似乎放弃了对他的警告,陡然哑声。装死似的垂在他腰侧。
      胆小鬼---棒槌心里鄙视了一下欺软怕硬的安魂铃,顺手拍了安魂铃一巴掌。

      老人对满屋子的死气无知无觉,已经走到了床前。
      只有棒槌看见了他脸上已经蒙上了一层灰白之色。
      “大师,这是我家庄主,您看……”老人闪到一边,眼神不离床,有些哽咽道。

      棒槌没有理会老人,看着床上的“人”,姑且称之为“人”。
      眼前躺在床上的“人”,面色乌黑,眼睛圆睁,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脖子硬挺挺地向上梗
      着,像是被人死死地掐住了喉咙。没有呼气的痕迹,怎么看都是一个死人。

      但是,他的魂魄,没有离身。
      一层呈黑雾状的戾气从内而外笼罩周身。

      “出去。”
      棒槌脸色凝重,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的“人”,果断地吐出两个字。

      “啊?!”
      老人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闻言转过头,这才发现,一身破衣烂衫,豆芽菜模样的棒槌,此时
      一身凛然之气,眼神阴冷地似乎能把整个袁家庄结成冰。

      老头打了个冷战,腿脚不听使唤地退出了房间。

      听见房门关闭的声音,棒槌冷哼一声,左手一打响指,几米之外的一张圆桌像是被人猛推了一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哧溜溜旋转着移到了身后。

      擦着圆桌停顿的节点,他脚尖点地,腾空而起,落下时,已经盘腿坐在了圆桌上。
      随即右手小指迅速在空中画了个符,一掌拍向床上,轻喝一声:
      “探!”

      一张闪着“探”字的金光符咒凌厉地飞向“人”的印堂。
      符咒开始速度飞快,但是越靠近“人”,速度越慢。到达印堂位置时,竟在印堂上方原地打起了
      转。
      棒槌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阻力,暗道:什么魔物,怎的怨念如此强大!

      手上并不松劲,左手双指并拢,搭在右臂上方,摁着一股劲力徐徐向右手掌逼去。
      极至右手手腕,厉声道:
      “破!”

      还在印堂上方打转的符咒,似乎得到了神力,急速转动,化出一股微型的龙卷风,顺着“人”的
      印堂倏地钻了进去。

      眼看符咒进入“人”体,棒槌收回左手,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唇轻启,经文源源不断地汩汩
      流出。

      一盏茶时间过去,“人”身上的黑雾渐渐淡化起来。
      棒槌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右手一翻,正要拍出“镇”字诀。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着焦急的哭腔:“爹,爹,你怎么了?”
      随即“吱呀”一声。

      怎么回事?老人没在门口守着吗?棒槌暗道。
      来不及细想,他不得不抬起左手,一心二用地在空中又画了一个符咒,一掌拍向门的方向。
      闪着“封”字的金光破空飞去。

      刚打开一个门缝的房门, “哐”的一声又关上了。
      一个将将伸进的半个脑袋被生生弹了出去。

      “啊!”一声惨叫。
      接着一声闷响,似是有人摔倒在地。
      杂七杂八的人声紧跟着传来。
      “少爷怎么过来了?谁告诉他的?”
      “少爷,少爷,你怎么样了?”
      “晕过去了?”
      “赶紧把少爷抬回房里,小七,赶紧的,去叫大夫。”
      ……
      一通乱糟糟的响动,男女混杂的声音在凌乱的脚步声中越来越远。

      听见众人已离开,他右手刚动。
      这时,不知道那“人”又受到了什么刺激,周身的黑雾又浓重起来。
      “人”也控制不住地在床上痉挛,整个身体像离水的鱼似的在床上上下翻腾。

      棒槌心一惊:怎么回事?
      他当机立断收回右手,迅速咬破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又画了一个符咒:
      “束!”
      血色的符咒在空中迅速变成了一张泛着红光的大网,将还在床上翻腾的“人”整个裹了起来。越
      缠越紧。

      “人”在大网的束缚下,死命地挣扎,灰白的眼珠在越睁越大的眼睛里似乎要爆出来,整张脸变
      得越发扭曲。

      “还不现身,收!”
      棒槌跳下圆桌,就地一转身,双掌在半空猛一击,厉声喝道。

      “人”就像当头挨了一闷棍,身体渐渐停止翻腾。
      随即,身上的黑雾迅速拢成一团,急速向棒槌冲过来。

      “放肆!”
      棒槌大喝一声,身体后翻的同时手里又打出了一个印绝:
      “定!”
      那团黑雾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在原地打起了转,似一条盘旋的黑龙。

      棒槌此时已重新站在了圆桌上,身上的破衣烂衫在黑雾卷起的阴风中烈烈飞舞。
      黑雾似是被这种气势所慑,旋转速度逐渐慢下来,最后在原地凝成人形。
      虽然没有实体,但是能清晰地看到五官样貌。是一位四十岁上下的男子。

      棒槌有些惊讶,一般没有怨念的亡魂,几乎就是透明的,怨念越深,怨气的颜色就越重,但也只
      是颜色深,只有怨念极大,才会化怨成形。俗称“厉鬼”。
      而眼前这位,就是化成了级别不低的“人形”。若是怨念不化,假以时日,这“人形”虚体,很
      可能化为实体。
      到那时 ,恐怕……

      “你是谁?为何做恶?”
      棒槌看着眼前的黑影,冷冷地问道。

      男子并没答话,浑身微微颤抖,似乎隐忍着极大的痛苦,又像是被什么吓到了。
      黑洞洞的眼窝里看不清眼仁,但是依然能感觉到两股阴冷的怨气从黑洞里射出来。

      棒槌也不逼问,一人一鬼就这么僵持而立。

      良久,男子似乎才渐渐控制住情绪,身形微晃了一下。慢慢蹲了下去。
      “我不甘心。”
      男子举起双手捂住了脸。肩膀耸动,似乎在哭泣。

      “再不甘心 ,你也已经身消体亡,在世间祸害活人,怕是犯了大忌。”
      棒槌声音轻缓,不想刺激到这“厉鬼”。一般的鬼怪,镇符就能料理,可眼前这位,竟让他情急之下祭出血符才有效,也是有些本事。

      “他不是活人,我找到他时,他已经死了。”“厉鬼”道,“我只是不甘心,困住了他的魂
      魄。”

      棒槌抬眼望向床上,床上那“人”周身黑雾已消,脸色泛死灰色,依然是没有呼吸的痕迹,但
      是,但是他的魂魄为何还在体内?
      人一旦死亡,魂魄就会自动离体。

      “他不敢出来,”男子似乎是明白了棒槌的疑问,恶狠狠地道,“他做的事情,就该被凌迟,被
      车裂,哪怕挫骨扬灰,魂飞魄散,也不解我心头之恨!”

      棒槌被这恶狠狠地诅咒惊的眉头一皱。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能让一个人变得这么恶毒?死了也不
      放过。怨念越深,越难超度。

      “唉,出来吧,”
      事情还得解决,棒槌无可奈何地对着床上的活死人道,“我在这儿,不必害怕。”

      床上的活死人不知道是没听懂棒槌的话,还是真的害怕,半响,没有任何动静。

      “出来!”棒槌喝到,“别逼我用手段!”
      又是半响,“活死人”似乎自我挣扎了很久,这才有了动静。
      “人”身上升起一团浅浅的雾影,没动地方,似乎随时准备重新钻进活死人体内。
      “我,我害怕……”浅雾影唯唯诺诺道。

      “你……”棒槌正准备问话,

      只见男子倏地站起,一声惊喝:“你不是袁焕,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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