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和王爷》TYJY

7、第六章·惊察官 原来人家在

　　蝶姐姐，全名玉灵蝶，是溪岳门派的圣女，与柳原观不打不相识。
　　那日他和芸儿游玩，两人一前一后追逐打闹，天色渐深也丝毫不知，追到密林深处，芸儿是没抓到，柳原观只觉眼前白花花的一晃，还未看真切，凌厉一掌就迎面劈来，他踉跄几步才躲掉。
　　那力度，那准度，如果他没躲掉，估计就得脑袋开花，当场毙命。
　　这么狠，倒是和他有一拼。柳原观站定，看着眼前人。她背对着柳原观，长发及腰，身段诱人，纯色里衣刚从细腰披到肩上，柳原观只看到了白嫩的胳膊。
　　再定睛一看这四周，恍然大悟。
　　原来人家在这儿吸收天地精华：沐浴。
　　“冒昧惊扰姑娘，在下并非——”柳原观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芸儿扑了个满怀，小姑娘嘟着嘴不满的看着他，“原观哥哥，你干嘛呢？”
　　柳原观还未张嘴，眼前的美人便转了过来，一张精致又冰冷的小脸，看起来十分冷艳，她微微开口，嗓音有些沙哑，多了分莫名的性感，“原观？”
　　芸儿下意识将柳原观挡在身后，昂着小脸，“敢问姑娘，姓甚名谁？”
　　女孩儿冷笑一声，转身走掉，留下一句，“在下溪岳圣女，玉灵蝶。”
　　后柳原观问弓圭，得知溪岳乃现江湖第三大门派，前者还有排名第二的圣曦以及排名第一的赤儋。柳原观问，霞山排第几，弓圭说第六，柳原观问这是怎么排的，弓圭却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笑了笑。
　　后几届比武大会，柳原观有幸和溪岳圣女玉灵蝶比过几招，两人打了个平手。后又不知是何原因，芸儿与她越走越近，直到两人如情同手足的好姐妹。
　　会是什么妖魔将玉灵蝶打成重伤？是那个吃人的妖怪？若是让芸儿知道了，依着她的性子，就坏了大事儿了。
　　柳原观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最后他干脆坐起来念了个清心决。旁边的小黄鼠狼孤独的舔着自己的伤口。这几日接连的意外让他们应接不暇，导致柳原观顾及它的少了，于是它就只能自己处理伤口，希望能快点好，万一到时打架不说帮忙，最起码别拖后腿。
　　次日，忪真刚走出客栈，就看到柳原观牵着两匹骏马。他讶异，还没问出口，柳原观转身背对他上马，说的轻松，“买的。”
　　忪真不疑有假，吭吭哧哧的爬上马，两人就马不停蹄的出了城。孰不知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报了案，声称见了鬼，自己的马一夜之间丢完了。
　　忪真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柳原观此人本就生的高大，不说话时或心情不太好时散发的气场足以让他方圆十里寸草不生，于是他也识趣的往后稍。
　　未料休息整顿时，柳原观突然对他道，“小和尚，我本想到了垣城后我们分道扬镳，但恕不相瞒，昨日那几个吃酒人提起的溪岳圣女，是在下的一位挚友，若她真是被妖魔所伤，柳某人必定会为她报仇，倘若你届时同那大卫惊察官调查妖魔一事，请务必带上在下，柳某感激不尽。”
　　忪真还以为是什么严肃正经的大事，他莫名的喘口气，笑道，“阿弥陀佛，柳施主言重了，这一路来贫僧得到柳施主不少照拂，自是应当。”
　　柳原观面色闪过一丝窘迫，想当初自己嫌弃小和尚这，嫌弃小和尚那，没想到自己没干什么，反而还是他带着自己进了崭城。但柳原观不知，在忪真眼里，他这个巨人能同他一起赶路，就已经帮了很大的忙。
　　又赶了一段路，镶金的垣城两字出现在眼前。真如同吃酒人所说，垣城全城封禁，城门紧闭，高耸围墙前安安静静，与崭城的门庭若市大相径庭，看来十分凄惨荒凉。
　　不许进也不许出……柳原观不禁思索，这城内怪物倘若真的吃人，岂不是逃都逃不出来？那也太惨了。
　　忪真莫名看了一眼柳原观怀里的小黄鼠狼，道了句善哉。柳原观听的莫名，眼神询问，忪真却笑着摇头，什么也没说。
　　牵着马还未到城门边，一根利箭直直向两人射来。柳原观眼疾手快拉着忪真的胳膊往后带，那根箭插进柳原观两脚间，带了一阵沙土。
　　柳原观抬头看围墙上的人，只见上有一男人，身着铠甲，气势雄伟，威风凛凛。男人开口，声如洪钟，“二者何人？！”
　　忪真道，“阿弥陀佛，贫僧乃元桦寺忪真，来垣城寻大卫惊察官于夜，身后……”他的话还没说完，又一只箭射来，柳原观再次拉着忪真后退，眉头微皱，怒气渐起。
　　城墙上的男人道，“让他自己来说。”
　　柳原观深呼吸，不卑不亢，“在下柳原观。”他顿了顿，“斩妖除魔之人。”
　　一阵安静，男人并未回他们。就在柳原观忍受不了时，偌大的城门缓缓打开，只露出一道小缝，官兵道，“你二人，速速进来。”
　　忪真同柳原观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进了垣城。
　　没走两步，从城楼上下来一人，正是刚刚城楼之上的男人，浓眉大眼，颇有大将风范。他拦着二人，“请速速与我前来。”
　　柳原观和忪真跟着男人到城楼偏僻处，他像是如释负重，面色有些惭愧，“刚刚是不是吓到两位了？”叹了口气，他压低声音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一两句话也说不清，请二位到我府邸一叙。”说完就走。
　　柳原观和忪真都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人像是反应过来，哈哈笑了两声，转身补充，“瞧我这记性，忘了自我介绍，在下姓于，就是小高僧要找的大卫惊察官，于夜。”
　　柳原观看向忪真，忪真更是惊奇，“阿弥陀佛，如此巧合，甚好，甚好！”
　　不多时，三人就到了于夜的府邸，于夜懒得理同他行礼的下人，步伐匆忙的带着二人直接进了内庭书房，还关上了门。
　　柳原观扫视了一眼这书房，大多数是兵书，无甚奢华，只有几个青花瓷瓶，整体同于夜的府邸一般，朴素简约。
　　但他的关注点却在刚刚走的街上。垣城虽不比崭城富裕，却也极尽繁荣，甚至有“聚宝盆”之称。可这大白天，他没有听到一点喧闹叫卖的声音，哪怕他们走的是小巷，避开了人多嘈杂的地方，这也不合常理。
　　于夜给自己倒了几杯茶，一饮而尽，才后知后觉的请二人坐下，喊下人斟茶，然后将院内众人遣走。
　　这么防？若不是知道只是妖魔鬼怪之事，柳原观还以为自己要密谋造反。
　　静默片刻后，于夜揉了揉眉心，抿抿唇道，“小高僧，说来不怕你笑话，是我找住持要的人，因为，这，这城内发生的事，实在太过邪门，这让我，不得不出此下策，而人多眼杂，这事儿非同小可，你我等人身份又太过引人揣测，实在不好请你们来，才让你们舟车劳顿，风尘仆仆来到这垣城，实在抱歉。”
　　忪真连忙摇头，“阿弥陀佛，于督领此言差矣，我等皆是甘愿，未曾受半点委屈，倒是这城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夜咬了咬后槽牙，“这事儿，得从五日前说起，五日前，有人报官，是个年轻的妇人，声称未见自己夫君，当时我们并未意识到事情严重，便只按走失定案，谁料不出片刻，又一人报官，声称未见自己妻儿，那时……我们依然没有放在心上。”
　　忪真有些不解，“阿弥陀佛，百姓失踪，为何会不放在心上？”
　　于夜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小高僧，你可知这偌大垣城，纳人无数，又在皇城脚跟儿，达官显贵多到数不胜数……”
　　所以谁会在乎一个小老百姓的死活？哪怕是个官人的狗丢了，都比小老百姓失踪更让人放在心上。
　　忪真叹气摇头。于夜连忙道，“这些事儿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往日这些……”往日这些都算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是不会让他知道的，更不会麻烦到他这大卫惊察官督领。
　　寻常都是百姓报了案后等几天，有人发现尸体后报官，一对，此案就结了，若是没有尸体，那就一直等着。
　　生怕越说越错，于夜咳嗽两声，“在那一日，接连数十人报案声称自己家人一夜未归，有的是丈夫，有的是妻子，有的是儿子，女儿，甚至父亲，母亲，总之什么年龄段的都有，什么营生的都有……”
　　于夜陷入回忆，“接连几天都是这般，我们渐渐察觉不对，于是派大量手下搜查，方方面面，包括垣城后山，直直搜查到边界，都……毫无线索。而就在这时，兵部侍郎的儿子，也消失了……同一时间的还有，还有……”
　　于夜紧紧抿着唇，就是说不出口那人。柳原观看他面色发白，痛苦十分，悄悄念了个清心诀，打入于夜眉间，霎时，于夜放松了身子，却汗如雨下，恍然大悟般迷茫的看着二人。
　　柳原观不动声色，“所以在连丢数人之后，城主找到了你？”
　　于夜啊了一声，像是才反应过来，接着道，“对，对，我立下了军令状，毕竟城内这么多百姓失踪是我的失职，但说实话……”于夜斟酌片刻道，“直到前日，我还真的希望他们不如失踪。”
　　忪真讶异，“阿弥陀佛，此话何意？”
　　于夜叹了口气，“我们搜查到了其中一具百姓的尸体，那程度，那。”他顿了顿，抬头看着二人摇头，眼底血丝明显，甚为憔悴，“都不能说是尸体，更像是……残缺的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