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糖》幼也

13、沈燃哥哥 姜姮

　　姜姮舟看见沈燃，熟稔地笑了笑，“帅哥来了？”
　　沈燃回笑：“舟老板。”
　　他走到苏某的吧台前，道：“姐，Mojito。”
　　苏某一边把薄荷叶和糖一起捣碎一边说：“沈燃，姜姮舟她要把清吧名字改了。她想的名字我品不来，你去品品。”
　　沈燃挑了挑眉，疑惑地看着姜姮舟：“改成什么？”
　　姜姮舟晃着红酒杯，小啜了一口，道：“ABCD。”
　　沈燃：“……它原来不是叫ABC吗？”
　　“嗯。”姜姮舟应了声。
　　“……那有什么意义吗？”沈燃莫名地看着她。
　　姜姮舟仔细地想了下：“好像没有什么意义。”
　　苏某把青柠和柠檬挤出汁放入杯中，放上冰块，加入朗姆酒和苏打水。最后加了点薄荷叶当装饰。她把玻璃杯移到沈燃面前，擦了擦手：“那你改个寂寞。”
　　“但是如果改的话，我就可以借清吧改名翻新的理由让陈先生请我吃饭。”姜姮舟露出一脸姨母笑。
　　苏某白了她一眼。
　　沈燃扯了扯嘴角：“祝你早日拿下他。”
　　姜姮舟的清吧比较清静，有歌手弹着吉他唱民谣，灯光柔和而不刺眼，是个小憩的好地方。
　　他拿着苏某调的Mojito坐到老位置，喝了口，开始闭目养神。

　　闭目养神养着养着就睡着了，神奇的是，醒来的时候竟然没迟到，只有五点多。
　　姜姮舟的清吧是通宵的，也没人来喊他。
　　沈燃揉了揉惺忪的眼，起身的时候脖子一阵酸痛。
　　他“嘶”了一声，揉了把脖子。
　　昨天在沙发上睡着了，应该是有点落枕了，可以动，但酸得不行。
　　沈燃骂了句脏话，找吧台小妹借了块热毛巾热敷着，打算走回家拿了书包再去学校。
　　天蒙蒙亮，似渡了一层灰纱。
　　沈燃到教室时已经快七点了，大部分人都在了，郑非也站在讲台上擦着昨天放学留下没擦的黑板。
　　底下人明目张胆地小声说话。
　　秦衍看着郑非的背影，感叹道：“啧啧啧，郑哥的头越来越秃了。”
　　周应仔细打量了一番郑非的脑袋，评价道：“背面看像个奥利奥加柠檬味的阿尔卑斯棒棒糖。”
　　底下人小声笑成一片。
　　“小心郑哥捶你哈哈哈。”
　　郑非擦完黑板回过头，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几个人没来得及收住的笑容，问：“怎么了？”
　　“我们这是发自内心的愉悦。”沈燃道。
　　“见到郑哥心情就变得美丽。”周应接腔。
　　郑非憨厚地笑了笑，假装一本正经道：“我告诉你们少给我耍贫。”
　　“下周我校举行运动会。许晚，报名什么的都交给你了。放学前交到总务处。”
　　许晚接过报名表，点了点头。
　　“行了，读英语吧。”
　　全班有气无力地发着声。
　　郑非皱着眉头挥了下右臂，喊道：“声音都发出来！大点声！嗡嗡嗡地在下面叫啥呢，读出声音有利于加强记忆！”
　　全班大声地嗡嗡嗡着，等郑非离开教室又恢复到了有气无力地状态。
　　早自习下课时，许晚身边围了几个体育较好的男生，女生却只有一个。
　　报名表规定了每班必须五男五女以上，且必须报长跑。但这个苦差事没人要报名。
　　许晚有些哀求地看向正在吸酸奶的姜盐，问：“盐盐，你要不要报一个啊，不然人数不够了。”
　　姜盐咬着吸管，想了想，道：“那我报个800m吧。”
　　许晚担子轻了些，她开心地记下姜盐的名字。
　　姜盐偏过头看了眼许晚桌上的报名表，出乎她的意料，表上并没有沈燃的名字。
　　她倾过身，对前面的人道：“燃哥怎么不参加运动会？”
　　沈燃感觉到脖颈处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他转过头看着姜盐，痞气地笑道：“你夸我几句我就去。”
　　姜盐诚恳道：“我真下不了口。”
　　看了眼许晚带着些纠结和期待的眼神，她在沈燃还未说话之前赶紧说：“沈燃。”
　　沈燃看着姜盐。
　　“你是个好人。”
　　沈燃：“……”
　　沈燃转过身去，不再搭理她。
　　“燃哥！小卖部去不去！”周应适时地喊道。
　　沈燃从书包里抽了张纸币，起身向外走去。
　　“慢着！”姜盐一声喝住。
　　沈燃站住，挑了下眉，等着姜盐的后文。
　　小姑娘慢吞吞地说：“沈燃……”她厚着脸皮加上了“哥哥”。
　　“沈燃……哥哥最帅。”
　　周应探索奸情的目光怀疑地在沈燃和姜盐身上扫视。
　　周边人起着哄。
　　“哥哥？”沈燃似在回味，促狭一笑，把脸凑过去：“嗯，想让哥哥报什么？”
　　姜盐有些恼火自己刚刚说的破廉耻的话，她看着在眼前放大的沈燃的脸，眯了眯眼，恶狠狠地咬牙道：“接力。”
　　“可以。”沈燃很爽快。
　　她补充：“…3000m。”
　　沈燃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对许晚说：“加上吧。”
　　姜盐得逞一笑。
　　周应像是想起什么，走到许晚面前：“弯弯，给我报个1000m。”
　　许晚声音轻轻软软：“嗯。”
　　许晚又找了几个女生，把名额凑够了，姜盐陪她去交报名表。
　　她桌子上杂乱无章地摊着许多本子，上面一如既往地压着一本英语书。
　　拉开凳子起身时，一本本子摇摇欲坠，最后掉在了地上。
　　主人并未发觉，沈燃听见物体落地的声音，向下看了一眼，捡起了本子。
　　沈燃毫无尊重他人隐私的意识，随手翻了翻。
　　前面是草稿，阿拉伯数字里混着龙飞凤舞的方块字，夹杂着乱七八糟的符号以及张牙舞爪的英文单词。
　　后面是一篇周记。
　　2017年。应该是初二的时候。
　　今天早上冯夜和郦晟打架，被左手拎着杨梅篮子、右手提着馒头包子的陈老师当场抓住。那幅情景深深地印刻在了我的脑海中。
　　两个人一开始打起来像跳华尔兹，后来冯夜处于完全被动状态 ，干不过郦晟，于是乎两个人就吐起了口水。然后郦晟把冯夜压到了地上，使劲的锤。桌子倒了四张，当郦晟抬起被肾上腺素冲昏的头，睁开被怒火遮蔽的双眼，与陈老师充满期待与还抱着吃瓜心理的目光对接后，他十分冷静地从冯夜身上下来，抖了抖身上的尘土，已经做好了被惩戒的心理准备。于是乎两个人就被叫到了教室后面，尽情倾听陈老师语重心长的劝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两人被超度了将近半个钟头后，语文老师出来了，大骂一声：“语文早自修，你们在干啥？！”陈老师的超度这才告一段落。然而下课不到五分钟，郦晟又是一条好汉。
　　沈燃看乐了，她还真敢写。
　　他继续翻了翻，剩下的又是一堆天书般的草稿。他正小心翼翼地准备把本子给姜盐塞回去，却看到其中一页草稿中间的一行字。
　　与周边的字格格不入，这行字简直不像出自同一人之手，大气漂亮锋利。
　　她写：你要安静的优秀，悄无声息的坚强。以后要开心，要飞扬跋扈，肆意妄为，无人能挡。
　　沈燃想起昨天晚上小姑娘向他倾诉的事以及泛红的眼眶，心脏骤然一疼。
　　他合上本子，把它夹进姜盐桌上的书里。
　　你以后一定会开心的，一定能飞扬跋扈，肆意妄为，无人能挡。
　　若是命运不许，
　　那燃哥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