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吃饭 姜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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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盐左挑右选，定了一家火锅店约了沈燃在周日晚上出来吃火锅。
沈燃来得比姜盐早一些，便在火锅店门口玩着手机等姜盐。
姜盐姗姗来迟，她从出租车上下来，小跑到沈燃面前：“不好意思啊你们这儿我真的不熟。”
沈燃闻声收起手机抬头。
姜盐把头发扎了个半丸子头，沈燃可以很明显地看到她乌黑的头发中间夹杂了几处幽蓝，像是黑色岩层中流泻下来的蓝色湖水。
沈燃笑道：“哟，真看不出来好学生还会挑染头发。”
姜盐一边和沈燃一起走进店一边说：“我可不是什么好学生。”
她笑着，狐狸眼眨了眨，在火锅店有些暗黄的暖色灯光下显得几分妩媚。
姜盐点了一个鸳鸯锅，在菜单上打了几个勾，把菜单递给沈燃。
沈燃又添了几个菜，把菜单还给姜盐，问道：“你要喝旺仔牛奶吗？”
姜盐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想了想，问服务员：“你们这儿有江小白吗？”
“有的。”
姜盐一脸兴奋看向沈燃：“燃哥，喝不喝？”
沈燃无视掉她：“两罐旺仔牛奶。”
姜盐瘪瘪嘴，有些幽怨地看着他：“我酒量可好了。你是不是酒量很差？”
沈燃笑得像个妖孽：“真想喝？”
“嗯。”
“行，一瓶江小白。”沈燃妥协道。
锅底和肉菜很快就上来了，姜盐往自己和沈燃的酒盅里满上白酒，碰了个杯，一饮而尽。
沈燃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仰头干了酒盅中的酒，开始涮肉。
大口吃肉的过程还是非常爽的，十分解馋。姜盐不知道他们两个那么能吃辣的人点鸳鸯锅的目的是什么，筷子都在红锅的一边涮着肉，很少往清锅去。
沈燃喝了两酒盅江小白便放下了酒盅，看了一眼吃肉正吃得起劲的姜盐，要了一瓶旺仔牛奶。
毕竟是白酒，饶是姜盐酒量好，喝多了也上头。更何况她专心致志地吃着肉，酒也没喝几口。
姜盐擦擦嘴，看着沈燃吃着肉和菜。
沈燃吃东西挺斯文，并不是狼吞虎咽那种，一口肉一口菜地送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薄薄的嘴唇因为吃了辣而显得殷红，桃花眼眼睑下垂，眼尾仍是微微勾起，睫毛黑而纤长，板寸在暗黄灯光下显得有些毛茸茸的。
他一身刺悄然褪去。
姜盐看着看着突然想，沈燃如果戴上眼镜，这张脸应该会更勾引人。
沈燃注视到她打量的目光，放下筷子，弯起嘴唇戏谑地看着姜盐。
姜盐红唇一勾，用筷子挑起沈燃的下巴，一手撩了把自己的头发，笑道：“怎么，想染？你这寸头算了吧。”
沈燃侧过脸，别开姜盐的筷子，嗤笑了一声：“姜盐你就装吧你。”
姜盐没恼，笑着把筷子收回来，涮着最后一盘肉。
吃完后，姜盐付了钱，走之前把桌上没喝完的江小白带上了。
沈燃刚要皱眉，姜盐一把扯住他的下一摆，咬着牙奶凶地说：“我买的！”
沈燃笑着，语气似在哄人：“行，你买的。我不管，行了吧？”
两人吃得都挺撑，决定去附近走走消消食。
姜盐人生地不熟，默默地跟着沈燃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江边一座桥。
姜盐趴在桥栏上一边吹风一边喝着手中的江小白。
沈燃停下脚步，半个身子趴在桥栏上，沉默地看着风景。
姜盐因为喝酒，脸上泛起了红晕，愈发显得妖冶。风拂过，卷起她的头发。
他们身后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明明暗暗。四下阒然无声，他们披星戴月，终殊途同归。
姜盐笑了笑，灌了口酒，一部分酒液从唇边流到脖颈，她抹了下嘴，道：“我初中才是真的混，旷课打架，头发明目张胆地染。
“仗着家里有几个破钱，仗着成绩好，仗着我爸是姜其峰。我就是一女校霸，校长碍着我爸的面子处分才没批下来。”
沈燃愣了愣，他没想到姜盐会和他说这些。
他笑着问：“那现在算是学好了？叛逆期过了？”
姜盐把头发捋到耳后，喝了口酒，不留神被呛了一下，辣意从咽喉进入，一路咆哮下去，将整颗心包裹住，难受得要命。
她抽噎了一下鼻子，殷红的唇勾出一个弧度：“你盐姐叛逆期长着呢，哈哈。与其说学好了，不如说是，”她轻嘲了一下，“我没有狂的资本了。没有人给我撑腰了……业界的人提起我，也不过就是一句‘姜其峰前妻的女儿’。”
沈燃看着她。
顿了顿，她有些哽咽道：“我爸以前说我是他的小公主，他会陪我、宠我一辈子，看我风光出嫁，把我的手交给另外一个男人。呵呵，男人的嘴真他妈就是骗人的鬼。
“我高一的时候他有了外遇，只留下一句对不起和一大笔抚养费，”说话时没喝酒，她唇瓣被风吹得有些干裂。姜盐用牙齿咬住一块干皮一扯，一阵刺痛，渗出血来，“然后……呵呵，我妈竟然抑郁了。之前不是还吵着要离吗？狗日的一辈子。后来……我就逃到A城来了。之前我妈从来不管我，每天对我怨声载道，我现在滚了她倒来关心我了，天天求我学好……你说好不好笑？”
姜盐眼眶泛红，泪水顺着她带着醉意的脸颊流下来，被风吹散。
沈燃看着她，心突然揪了起来。
他叹了口气，上前把姜盐抱住，轻轻拍着她的背。
小姑娘声音里带着委屈的哭腔：“沈燃——”
“在呢，沈燃一直在。”
姜盐搂住沈燃的背小声抽泣。
沈燃感觉到自己胸前的衣服湿了一片。
小姑娘边哭边说：“……对不起，你就当我酒后发疯……我就是……特别想…找人倾诉……”
“嗯。”
沈燃等姜盐的抽泣声小下去了，稍微把姜盐拉开一点，用指腹温柔地擦去姜盐眼角的眼泪。看着姜盐哭肿的眼睛，他叹了口气：“去找个地方洗把冷水脸，小哭包。”
姜盐“嗯”了一声，因为刚哭了一场，声音糯糯的。
“对不起……我……”
沈燃无奈，哄道：“没什么对不起的，乖。姜盐最好，姜盐最棒。走吧。”
姜盐吸着鼻子，跟在沈燃后面。
沈燃找到一家有桌椅包间可供休息娱乐的冷饮店，问清了洗手间的位置，带着姜盐走过去。
沈燃站在洗手间外，道：“进去洗把脸吧。”
姜盐走进洗手间，看了眼镜子里眼睛肿得像个核桃的自己，做了个深呼吸调整情绪，打开水龙头。
水很凉，漏过姜盐的指缝。
她双手捧着，等手中积了一些水之后把水扑在脸上。
凉意透骨，让姜盐的酒瞬间醒了不少。
她冲了一会儿脸，在旁边抽了几张纸巾，把脸上的水擦了擦，走出门外。
沈燃一手插着兜，一手不停地摁着打火机，火苗一熄一亮。他低着头，似是在想着什么事。
余光瞥见小姑娘，沈燃把打火机揣进裤兜，问道：“好点了没？”
姜盐的声音还带着点鼻音：“好点了。”
“还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沈燃温柔地问道，像是怕吓着小姑娘。
“周应秦衍他们在‘鱼家’吃饭，为了补办秦衍的生日。要去吗？”见姜盐没反应，沈燃又问。
“你要去吗？”姜盐回神，小声问。
“我吗？”沈燃从兜里摸出一包烟和打火机，看向姜盐，“介意吗？”
姜盐摇了摇头。
沈燃点燃了一支烟，脸半侧背过姜盐，不让烟圈漫到姜盐脸上。
吸了口，他深深吐出一口烟。
烟雾缭绕，那一点猩红格外扎眼。
更衬得沈燃像个妖孽，带着一丝痞气。
沈燃接下去刚刚未说完的话：“我不是很喜欢热闹。”
“那就不去。”
姜盐接得很快，沈燃话音未落她便开了口。沈燃看了她一眼。
姜盐问：“你烟瘾大吗？”
一支烟快尽了，沈燃掐灭了烟头，道：“不大。”
他戏谑地看着姜盐，弯了弯唇，上前一步，右手挑起姜盐的下巴，桃花眼眯起来，学着姜盐说话：“想抽？你这好学生算了吧。”
姜盐没躲，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沈燃，与他对视。
他看着姜盐，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
沈燃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放开手问：“还想去哪？还是回家？”
姜盐也别开目光，她看了眼表，已经10：45了。
她想了想，道：“还是回家吧。”
“嗯，我送你。”沈燃把烟盒放回裤兜。
路过一家超市，沈燃停下脚步，他捏了把姜盐的脸，道：“外面等我。”
啧，软软的。
他的语气像哄小孩，姜盐还被占了便宜，她眯了眯眼，眼里带着警告。
老娘哭了一顿尾巴收起来了就当我是小白兔了？
沈燃笑了笑，正要走进超市。
姜盐突然说：“沈燃。”
沈燃回头：“怎么了？”
小姑娘幽幽地说：“你回来吧，这儿不让狗进。”
沈燃顺着姜盐的目光看去，是一块超市边上不怎么起眼的“禁止携带宠物入内”的牌子。
他磨了磨后槽牙：“姜盐，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姜盐见好就收：“没有没有，快进去吧燃哥。”
沈燃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走进超市。
出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个袋子。
这里离姜姮舟的公寓不是很远，走路二十分钟左右。
沈燃把她送到公寓楼下，把袋子递给她。
姜盐接过，里面是一罐蜂蜜。
“回家拿热水泡着喝，醒醒酒。不然明天早上起来会头晕。”沈燃叮嘱。
“嗯，”姜盐认真地说，“谢谢。”
他一挑眉，戏谑道：“嗯，怎么谢我啊？”
他把脸凑过去：“要不，
“叫声哥哥来听听？”
沈某人嘴贱的本性难改。
姜盐忍住一巴掌抽上去的冲动，一个眼神也没给沈燃，迈着“我是大佬”“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公寓。
沈燃看着姜盐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又摸了根烟出来。
他吐了个烟圈，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沈燃又抽了几口过瘾，把烟头扔进垃圾桶，打算去姜姮舟的清吧待着。
他平时兜里都会放一盒烟，却鲜少抽。
他烟瘾不大，是高一的时候染上的。他并不喜欢烟的味道，所以买的都是薄荷爆珠。他情绪比较不稳定的时候会抽一根，薄荷爆珠薄荷味浓郁，凉意充盈着口腔，刺激着神经，便会冷静一些。
他转身向西走去。
夜已深，月朗风清，人归山郭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