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糖》幼也

14、卖什么骚 一周

　　一周一晃而过，运动会这两天天，《运动员进行曲》从早自习下课开始就从广播中响起。
　　第一天没她的事，姜盐便拉着傅青瓷去附近玩了一圈。
　　长跑都在第二天，800m是上午。
　　姜盐别好胸前的号码布，在操场划定的班级区域边上做了几次热身后去检录处检录。
　　她体育一向不错，800m跑得挺轻松。小腹却在最后冲刺关头传来轻微的不适感。
　　她听见许多人的加油声。
　　姜盐皱着眉头忍了忍，进行最后冲刺。
　　她第一个越过终点线。
　　沈燃站在终点线旁看着她，给她递了瓶冰可乐，被傅青瓷一把挥开。
　　傅青瓷蹙着秀眉把姜盐拉到自己身边，半挡着她，道：“盐盐，你血染到裤子上了。”
　　姜盐一惊：“我来大姨妈了？”
　　傅青瓷无奈：“你来没来大姨妈你自己不知道？”她转过头护崽子似的瞪着沈燃，“她不能喝冰的。”
　　姜盐扳着手指算日子。她例假一向不怎么准，也没有痛经，不像旁人难受得死去活来，她来例假照样生龙活虎。
　　来例假还剧烈运动，怪不得刚刚小腹有些不适。
　　姜盐小声道：“那怎么办？我的另一套校服放家里了。”
　　最近天气热，许多人都没拿外套。
　　傅青瓷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有些着急。
　　姜盐眼前一白，一件衣服套到了她头上。
　　她听到周围一片尖叫声。她把那件衣服扯下去，露出一个脑袋，映入眼帘的却是沈燃裸着的上身。
　　他肌肉线条饱满，胸膛结实，腹肌十分明显。
　　沈燃促狭地看着她。
　　姜盐意识到他把自己的衣服脱给了她。沈燃187，他的上衣姜盐可以当连衣短裙穿，正好能遮住那块血迹。
　　但……
　　姜盐乖乖地任他把自己的手臂穿过衣服袖子，问：“那……你这么裸着，也不太好吧？你的□□，”姜盐指了指沈燃，“曝光了。”
　　“嗯？我这样的身材见不得人吗？”沈燃拍了拍她的头，笑道，“行了，我去换篮球队服。”
　　沈燃走出几步，又迈回来，叮嘱道：“小姑娘，3000m终点线等我。”
　　姜盐笑了笑：“好啊，你拿个第一给我看看。”
　　“先去趟厕所吧。”傅青瓷拿着片卫生巾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好。”
　　二人走出没多远，就听见校主任李哥气急败坏的吼声：“沈燃！你又卖什么骚！”
　　“……”

　　沈燃换了篮球队服，光着膀子站在起跑线，他凭借着自己优秀的视力看见了终点线处的姜盐。
　　他弯了弯唇。
　　枪一响，他便窜了出去。用小学作文里的比喻，便是他像离弦的箭一般。
　　他听见姜盐在喊着沈燃加油。
　　沈燃从未这么拼命地跑过，甩了第二名整整一圈。
　　耳边是风的呼啸声，人山人海中，他的眼里只有她。
　　17岁的沈燃，因姜盐的一句话，便拼了全力去做。
　　他跋山涉水，只为赢时博她一笑。她笑时，他的世界便充满了光。
　　沈燃冲过终点，因为惯性往前跨了几步。
　　姜盐脸上写满了兴奋与激动，她递给沈燃一瓶矿泉水，道：“可以啊燃哥！”
　　沈燃接过灌了几大口，喘着气笑道：“下次买旺仔吧。”
　　姜盐嫣然一笑，灿烂地仿佛三千桃花灼然盛开，那笑容在沈燃的瞳仁中蚀刻出永世不灭的痕迹。
　　他听到她说“好”。
　　他像是陷在了一潭名唤姜盐的沼泽中，无法挣扎，也任己沉沦。
　　沈燃觉得他怕是要栽在姜盐手里了。
　　他清了清嗓子，把剩下的水喝完，假装镇定地说：“走吧，我们去1000m那块场地，看周应追爱去。”
　　姜盐一愣，边走边问：“追什么爱？”
　　沈燃挑了挑眉，把矿泉水瓶扔了：“你不知道？”
　　姜盐摇头。
　　“周应追赵屿的事你总知道吧？这次的1000m，如果周应拿了第一，赵屿就答应做他女朋友。”沈燃解释。
　　1000m已经在检录了，沈燃走到检录处，拍了拍周应的肩：“兄弟，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周应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沈燃旁边的姜盐，冲沈燃抱了抱拳：“你也是。”
　　姜盐一脸莫名其妙。
　　五分钟后。
　　姜盐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跑道上周应飞奔的身影：“这是周应？”
　　沈燃不满：“怎么？他跑得能有我快？”
　　“不是，”姜盐感叹道，“他跑起来发型怎么这么丑？像冰火人的发型，怒发斜冲冠。”
　　沈燃看了眼她的侧脸，又心不在焉地看向跑道，假装若无其事道：“是啊，还是寸头好吧。”
　　姜盐看了他一眼，不要脸的沈某人还要往自己脸上贴金。
　　怒发斜冲冠的冰火人周应并没有什么悬念地拿到了第一。
　　许晚走过去递上一瓶水，周应愣了愣，说：“不用了，谢谢。”
　　周围的人起着哄，周应一个箭步窜上去，走到一个长发的女生面前，他激动却又小心翼翼地抱起女生转了个圈：“哈哈哈，你是我女朋友了！”
　　动作中无不透露出珍惜和宠溺。
　　他冲着沈燃他们喊：“待会请你们撸串啊！”
　　姜盐好奇地看了眼女生。赵屿长发及腰，穿了一条超短格裙，化了较浓的妆，看上去很漂亮。
　　一旁的许晚看见这一幕之后愣住了。
　　是彻彻底底地停滞了，像是全身血液凝固，被按了暂停键。
　　过了良久，她咬着苍白的唇，有些卑怯地走上前，看着周应满额的汗珠，纠结了一下，小声嚅嗫道：“这个水……是郑老师让我发给运动员的……”
　　她并不熟练地扯着谎。
　　周应接过水，朝许晚一笑：“谢了啊。”
　　赵屿问道：“阿应，她是谁啊？”
　　“哦，她是我妹妹。”
　　她是我妹妹。
　　许晚勉强地朝赵屿扯出一个笑容后边跑了。
　　姜盐皱了皱眉，感觉许晚有些不对劲，她赶紧追上去。
　　她跟着许晚到了教室。
　　许晚趴在自己的座位上，把脸埋在臂间，小声啜泣。
　　姜盐递过去几张纸巾，轻轻拍了拍许晚的背，叹了口气：“怎么了晚晚？”
　　许晚狠狠地擦着眼泪：“我想去吃点东西。”
　　姜盐愣了愣，说：“好。”

　　二人来到一家烧烤店。
　　许晚发狠似地往嘴里塞着食物，鼓着腮帮子嚼，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姜盐心疼极了，细心地帮她擦着嘴和眼泪。
　　许晚哽咽道：“你知道吗，我喜欢周应两年多了。”
　　姜盐料到了，叹了口气。
　　“从我初三到现在。我是不是太懦弱了？我一直不敢和他说喜欢。他总是把我当妹妹看待。他喜欢别人也正常，这些我都懂……但是看他和别人在一起，我真的好难受。”
　　道理我都懂，我也是因为自己的胆怯失去了主动权。
　　但我就是想任性。我不想理解。
　　因为我太喜欢你了，想尊重你却又放不了手。
　　尽管这不是借口。
　　许晚哭到发不出声。
　　姜盐无言地陪着她，擦着她的眼泪。她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没用，这是许晚自己的事情，她无权干涉。

　　许晚吃撑了，姜盐把她送回教室休息。回操场拿东西的时候，碰见了沈燃和周应一行人。
　　姜盐听见赵屿撒着娇让周应给她买衣服。
　　“椒盐学妹！待会一起去撸串啊！对了，你帮我给许晚也带个话啊！”周应看见了她，大声朝她喊道。
　　姜盐笑说：“我和晚晚都不去了。”
　　她看着赵屿撒娇，直觉赵屿一股婊气。她不喜欢这种人，一直皱着眉。沈燃则在旁边耳机一戴，谁也不爱。
　　回教室后，她找到周应，委婉地说：“我觉得赵屿不是什么善茬，你自己小心点。”
　　周应嘿嘿一笑：“椒盐学妹你想多了，我自愿的，我挺喜欢赵屿的。”
　　姜盐也就提了一嘴，之后没再多说什么。
　　她突然感觉到一股热气喷在耳后，痒酥酥的。
　　沈燃低腰俯在她脖颈处，用气音道：“说什么呢？”
　　姜盐听出是他的声音，一掌把他挥开：“滚。给我好好说话。”
　　沈燃笑着直起身，正经道：“这周末我生日，你来不来玩？”
　　“我……”
　　“老子可是因为借你衣服才被人看见了我的□□。”沈燃无耻地翻着账。
　　刚刚是谁说的自己的身材很见得得人来着？
　　况且……我让你借了吗？
　　姜盐心下无语，但还是点了点头，她还是要给这位爷一个面子。
　　沈燃满意了，说：“到时候发给你地址啊。”
　　姜盐“嗯”了声。
　　沈燃把一个杯子递给她：“红糖姜水。快点喝。”
　　姜盐愣了愣，赶紧接过来。
　　红糖姜水装在保温杯里，还热着。姜盐本就有些不适，又陪许晚走了一遭。她大口喝下，觉得肚子舒服多了。
　　沈燃有些不自然地问：“……你来例假还剧烈运动有事吗？肚子痛吗？要不要去医院？”
　　姜盐抹了抹嘴，把杯子还给他，闻言无奈地笑了笑：“我没事。就是普通的宫寒。”
　　沈燃点了点头，假装自己听懂了。
　　晚上沈燃和周应等人去撸串的时候，周应对着眉头紧锁的沈燃的手机看了眼。
　　“宫寒是什么？”
　　“宫寒有什么症状？”
　　“宫寒不能吃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