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
-
10、
“我爸妈离婚了。”
裴十分紧紧抱住他，小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
他也猜到了。
展开的声音很平静，表情也很平静，如果不是他流了两道眼泪，别人可能都看不出他在难过。
可是裴十分真的小题大做。如果没有人来抱他的话，他真的擦掉眼泪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裴十分来了。
每一次，每一次，他都会来。
“他们……”展开忽地颤抖起来，有点绷不住了，“他们连我，高考出分，都等不到……”
“哎……”裴十分的眼眶也湿了，这也是他第一次，因为别人难过而感到真真切切的痛苦。
他伸长了手扯了几张纸巾，换了个姿势坐到展开身边，捧着他的脸给他擦眼泪。
展开接过纸巾推开他，“没事，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你让我自己冷静一下就行。”
这很明显是在赶他走，可裴十分才没有那么听话，“我不，我就不，我就要你在我怀里哭。”
展开给他气笑了，“你有毒。”
展开不哭了，只是有些麻木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裴十分也不说话，就攥着他的手，静静地看着他。
在高二的寒假，有一天展开从家里出来在街上乱晃，裴十分知道了出来找他。两个人偷偷在一家小卖部买了好多酒，带到裴十分学校旁边的公寓里面喝。
展开断断续续地给他讲了自己家里的事。
其实现在这个社会不比以前，机会和诱惑都太多了，离婚实在是一件太稀疏平常的事。
但是展开记得，曾经他的父母也是很恩爱的，也是他人眼中的金童玉女。在他小时候，他也是在充满爱意的目光中长大的。只是不知从何时开始，当年的一对佳偶慢慢地变成一对怨侣。
他的母亲本来是个很美很有气质的女人，可在岁月和矛盾的磋磨之后变得太过较真又太过执着。
她不肯离婚。她不愿意变成他人口中的笑话。
这些年她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儿子都要高考了。”
“我只是他们的一个挡箭牌而已。”
当时展开拿着一罐啤酒，看着裴十分家海贼王花花绿绿的地毯，非常迷茫。他好像希望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早点结束，但是在心里的一个角落，他又舍不得这个支离破碎的家。
房间里沉默了很久，只有空调仍然在孜孜不倦地工作着，提醒着他们无论开心也好伤心也罢，时间总是义无反顾地往前走，不会为任何片刻停留。
“我爸出轨。他们终于要离婚了。”
展开叹了一口气。
昨天他们在家里大闹了一场，他母亲歇斯底里地指着他父亲说他恶心，再难听的话也骂出来了。
展开眼帘低垂，裴十分凑上去看他的表情，展开突然说，“可以再抱一下吗。”
“可以啊。对你不限量。”裴十分张开双手迎面抱住他，展开僵直了一会儿，慢慢回抱住了他。
裴十分感觉到展开把脸埋在他的肩膀，身体轻轻地颤抖起来。
“十分。”
展开没有流完的泪水渗入裴十分的T恤，像是流进他的身体。
“嗯。”裴十分把手掌放在他头发上，轻轻揉了揉。
“我其实……是一个想很多的人。”展开静静地说，他的声音像音符在大提琴上慢慢流动，是一种缓慢又持续的悲伤。
“对我来说，不只是他们分开了而已。”
“我会想，是不是所有的感情都是这样，开始再繁花似锦，最后也是悲剧收场。”
裴十分动了，他说，“当然不是啊。你看我爸妈，虽然两个人都很忙，但是到现在不也好好的。”
展开沉默了一会儿，“那可能是我运气不好。”
裴十分有点生气了，他把展开放开，硬要盯着展开湿漉漉的眼睛，“你怎么会运气不好？”
他想了很久，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你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直觉告诉他，这是展开想要的。
展开在心里答道，不，你不会。
等你有了新的朋友，等你有了喜欢的人，他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朋友而已。
可是这些话在他舌尖百转千回，最终他只敢说，“我没考好。”
“你是担心这个？”裴十分笑出来，伸手把他的刘海撩到后面，“不是说好了一起去浙大嘛，你以为我是骗你的？”
展开稍稍躲了躲，裴十分却不让他走，干脆跨开腿坐在他身上，“我是说真的。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还怕大学太寂寞了呢。”
“别闹了。”展开好像很不自在，抓住他的大腿把他抬起来，“你爸妈不会同意的。”
“我就说我想离奶奶近点儿呗。没关系的。”
展开把他丢到一边，抽了几张纸巾擦干净脸，表情冷冷的。
“真的呀，我答应你。”裴十分躺在床上勾住他的小拇指晃了晃，“要不是你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可能就随随便便考个一本混日子吧。”
裴十分是真心的。
他其实不是一个太勤奋的人，骨子里秉承着及时行乐。他从小虽然不嘚瑟不显摆，心里也大概知道他家庭条件好，他爸妈会给他铺好路，他只要做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也就够了。
他没有什么梦想，不懒惰但也从来没拼过命。能轻轻松松地活着不好吗。
直到他遇到了展开。
同样是家境优渥，展开永远是聚光灯下最闪闪发亮的存在。他好像也没有拼尽全力地去要证明自己，他只是顺其自然习惯了优秀，习惯了学习，习惯了探索。他让裴十分看到完全不一样的生活方式。
没有展开就没有今天的裴十分。展开是一种基因，铭刻在裴十分的成长之中。
“我去哪你就去哪，我是你谁啊，没这么大面子。”
裴十分笑起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是我的兄弟。”
展开嗤了一声，“那刘天亦考浙工大你怎么不去。”
“哎你这，人身攻击啊，浙工大做错了什么。”
裴十分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展开呼吸一滞，眼前就是裴十分没心没肺的笑容，他亮晶晶的眼睛，柔软的嘴唇。
“不一样。展开，我想保护你啊。”
展开的心跳漏了一拍，裴十分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爸爸爱你啊。”
展开眼神一变，反手把他按住，狠狠在他屁股上扇了三下。“啪”、“啪”、“啪”三声清脆嘹亮，伴随着裴十分求饶的叫声。放开的时候裴十分的眼圈都红了，抱紧了他的小被子委委屈屈，“展开你怎么这样的！恩将仇报！”
展开关了手机往床上一趟，闭上眼睛懒得理他。
“哎呀。”裴十分坐起来摇了摇他的肩膀，“你怎么还是不开心。你怎么比女朋友还难哄啊。”
展开冷冰冰地回他，“你这水平就不会有女朋友。”
裴十分没说话，展开猜想他可能是生气了。
过了一会儿裴十分凑过来关了灯，在他身后躺下。
一片黑暗之中，展开慢慢睁开双眼，觉得有些后悔。
他本来不是这样放纵自己情绪的人，只是遇上裴十分就控制不住，因为觉得会有人包容他，觉得自己也有资格委屈。
可是裴十分又做错了什么呢，明明是他自己要得太多。
就在他陷入懊恼的时候，一只手臂攀上他的腰将他抱紧了，裴十分的身体贴上来，鼻尖抵着他的脖颈，亲密无间。
展开不再想别的了。
他的心跳声一下赛过一下，血液在身体里奔腾冲刷，一颗心甜蜜又寂寞，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哎，我真的好想拥有他。
10：紧急求助
洛天依：？
洛天依：张梦盈跟你表白了？
10：？
10：屁，要表白她也是跟展开表白
10：我发现了，以后我跟女生出去绝对不带展开，带上他我就凉透了
洛天依：恭喜你啊三年了你终于发现了？
洛天依：都9102了你终于发现太阳不是围着地球转的了？
洛天依：是围着展开转的
洛天依：[推了一下隐形眼镜]
10：你别贫了，展开去楼下全家买零食，我只有十分钟时间
洛天依：你们又住一起？
洛天依：啧啧啧，太gay了
10：什么鬼
10：哎，他爸妈……你知道的，他这几天跟我住奶奶家
10：而且他说他高考没考好……这也快出分了
洛天依：卧槽？！
洛天依：卧槽卧槽卧槽
洛天依：真的假的啊？他一直是理科班第一啊他没考好？
洛天依：展神没考好？
10：哎，我感觉
10：有可能吧
10：他最近状态不太好
10：我想求助的就是，他这高考完好像有点肌肤饥渴症啊？
洛天依：展开说说呢
裴十分给他气笑了。“展开说说”是他们几个很老的梗，就是展开的名字比较特别，类似的笑话还有“十分傻逼”。
10：就是他……你也看到了，在KTV那次
洛天依：哦哦哦
洛天依：那是真的很饥渴了
洛天依：饥不择食
10：还好吧，他还是有点理智的
10：如果他当时亲了你或者科科
10：那岂不是接近于吃屎
洛天依：[刀子][刀子][刀子]
洛天依：你滚
裴十分“嘶”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跟他的沙雕兄弟聊天都可以变成互相伤害然后离题十万八千里。
洛天依：都十多天了你还过不去啊
洛天依：你不会一下子给亲弯了吧
洛天依：[真男人就要干男人]
10：你有病
10：不止那天啊，这几天他也是，我们在一起看一个综艺，然后他就老是对我动手动脚的
洛天依：什么综艺
洛天依：借一部说话
10：你家小羊推荐的学习恋爱的综艺
洛天依：哦哦，那个我知道
提到杨小芸之后刘天亦正常了一点。
洛天依：不会吧？会不会是你想多了呢
洛天依：你们俩不是一直互相动手动脚的吗？好几次我和科科都觉得你们是gay
10：？有吗？
洛天依：有啊，太多了，真的要列举的话可以出一本书
10：展开说说
洛天依：就比如你们打篮球的时候啊，好久以前，最后那次体育课你们打球，我和科科就看见展开拿着球，你拿一矿泉水瓶给他喂水
洛天依：喂水！
洛天依：我们俩都看傻了
洛天依：我三岁之后我妈都没给我喂过水
10：所以这不是父子情深吗？
洛天依：你可拉倒吧
洛天依：不过展帅确实有点奇怪吼
洛天依：我猜他可能心态有点崩，家里那个样子，然后高考又没考好
洛天依：他急需一个女朋友来安抚他的心灵！
洛天依：但是呢一时半会儿又没那么好找
洛天依：对对，就是肌肤饥渴症
10：？
10：所以我像女的吗？
10：还是他像女的？
洛天依：你虽然不是很像女的吧
洛天依：但是你已经是我们四个里面最像的了
10：？？？
洛天依：你怕什么啊，展帅又不可能真弯
洛天依：他要是再吃你豆腐你吃回去不就行了？你有的他没有吗？
洛天依：他亲你你不会亲回去吗？
洛天依：他饥渴你就比他更饥渴，他就会知男而退的
洛天依：拿出点气势来啊
洛天依：你想啊，你要是拿出“展开我想日你”的气势，他敢动吗？
10：……
10：有点东西
10：[OK]学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