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孤注一掷 ...

  •   第六章:孤注一掷的死神
      溟沧,书写鸣耀国傲人功绩的战神,是鸣耀国的箭,例无虚发,是鸣耀国的盾,守护着那片富饶的国土。他经常领受帝命出征在外,让一个又一个威胁着这片土地的不安定因素消失,让外族闻风丧胆,让内邦安居乐业。
      只要溟沧扬起旗帜策马出现的地方,就会血流成河。
      对于对手来说,他就是噩梦,尽管蜀苍的一粒药丸让他已经废去了他的武艺,跟普通人没有什么不同,他能带给敌人的威胁,还是不可小觑的。
      坚强的精神让他永远具有外扩的能量,让他一马当先、身先士卒,给人以强大的号召力。
      但嘎娅王都的大门仍旧对沧家军紧闭,护城河边躺着的,是嘎娅国军人牺牲在这场对决中的尸首。
      溟沧驾着奔羽在护城河前来回踱步,几次三番地呼喊交涉着,让嘎娅国君打开城门,却都无果。
      城墙之上,旗帜烈烈飘扬,远处的落日,即将收起它最后的余晖。
      早已习惯不让文耀失望的溟沧,如今面对这样的局面,一筹莫展之外,还夹杂着他深深的不安。
      他看上去仍旧坚不可摧奔跑在一线的战场,实际上,黒叶枫递来的那笔信笺,已经让他慌了神。文耀知晓了自己负伤的事情,觉得内伤严重的他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后面的任务,这才临时改变计划让他待命。但实际上,文耀应该是最了解他的才对,即使他面临着失去了功力的困境,但以他常年征战的经验和才干,他仍然可以配合沧家军还有黒叶枫打好这一仗,完全不必要下达原地待命的指令,让他仿佛是个废人一样,在旁边等着。
      这么多年陪着文耀刀光剑影里来、尔虞我诈里去,溟沧已经练就了一双非常敏锐的眼睛和灵活的头脑,再加上,他通过见识各种人和事,累积了丰富的阅历和嗅觉,从而立即推断出,当一个君王对一个丧失了武功的得力干将采取这样的措施,目的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这柄利剑的刃已经卷了,该是弃的时候了。
      但是,他想。
      只要他,还是鸣耀国的定国王将军一日,他便一日就不能舍弃他的尊严。
      如果文耀是爱他的,便能够理解这一次,他决定违抗君命的理由。
      五年来,溟沧战无不胜,如今让却他原地待命,那是万万不能够的。
      这夜,沧家军携外使局在嘎娅王都的郊外扎营修整。溟沧坐在河边的草坡上闷闷不乐地弹着剑,木仓烈在一旁架火,烤一只从山里捕回来的野猪。
      黑金重剑的铮鸣声有一下没一下地响着,二人头顶是璀璨的银河。
      被掏干净腹肚塞了果子抹了蜂蜜的野猪,在果木的炙烤下,慢慢散发出极度诱人的甜香气味来,就等着烤得那皮囊金黄酥脆而里头的精肉被融化的油脂浸润,撒上一层岩盐,去大快朵颐了。
      有人被香味引来,一双紫金刺绣的翻毛皮长靴走在草地上向他们靠近。
      木仓烈都不用看,就知道来的人是谁。毕竟这么多年的战友了,谁是哪副德行,他还是清楚的。他拿着只木棍拨拉着火堆:
      “我说小七,这儿没有你的份儿啊,都是沧哥的。他连续几日都没吃东西了,你看他嘴都白了。”
      佑阿上诺是一个充满了异域风情的美男子,他来自西域,有一头微卷的淡金色长发,穿着浅色的劲瘦皮衣,高挑挺拔,是个热情开朗年轻人。
      被黒叶枫收编为刺客后,代号为“柒”,朋友们喜欢唤他小七。
      “我可是拿了好酒来的,干嘛不分我点儿?”
      佑阿上诺的中土话说得还是不特别标准,儿化音听上去有点蹩脚,但是成日里跟战友们厮混,都已经好多了。
      “什么酒,拿出来看看先。”木仓烈得寸进尺道。
      一只非常有风土特色的酒囊被佑阿上诺一把拍在面前的草地上,别致的造型和收口处的紫金材质,引得神色游离的溟沧都扭头看了几眼。
      “第一次见你这酒囊啊,成!看在你把我家沧哥的神儿都唤回来了的份儿上,待会儿啊,分你一口。”
      晶莹润泽的猪肉油滴进火里头,果木炭噼啪地爆出几颗火花来。
      三个人分食着半头猪,另外半头让人给外使局那帮没有野外生存能力的书生送过去了。
      “你这猪肉烤得真不错啊,小侯爷。”佑阿上诺吃得恨不得把手指头都吞了。
      木仓烈从佑阿上诺的手里接过酒囊灌了一口,惊艳地看一眼,赞不绝口:“有奶香的酒,小爷我还是第一次尝这味儿的!”
      “嗯哼~这可是我阿姆妈自己酿的。”
      “不错不错,我母亲也喜欢倒腾一些小点心,什么玫瑰酥啦各种酥啦还有果子酒啊之类的……”木仓烈说罢再喝一口,大块的肉和大口的酒,真是痛快极了。
      佑阿上诺跟木仓烈熟一点,但是溟沧,他只知道那是高高在上的大将军,伴驾的上位者,平时连面都很少见,更不要说一起喝酒吃肉了。他看溟沧一直沉默着,血统里自带的热情和亲和,让他出于活络气氛地问道:
      “王将军有一双真主恩赐般的眼睛,我想,你的阿妈肯定也是一个灵秀的人,会做很多好吃的吧。”
      气氛突然变化,木仓烈都沉默了一下,篝火的响声听上去便有点刺耳。
      “咳”木仓烈腮帮子里嚼着的猪肉都散发着尴尬的味道,他怕溟沧生气,便先替佑阿上诺解围道:
      “小七他,不是故意的,你……别气啊。”
      一直沉默的溟沧低头浅笑了一下,开口道:“没事。”
      佑阿上诺有点没回过味来,他来到中原以后,便发现这里的人说话都只说很简单的字句,但是却表达着非常丰富的意思。直到现在,他都不是能特别熟练地运用好这种讲话的逻辑。
      溟沧看着佑阿上诺一派天真好奇的脸,便淡淡地道:
      “我没有娘,从小是被文耀看大的。”
      “文耀,那不是……”佑阿上诺并没想到溟沧会直呼王上大名,他愣愣地重复,慢慢地反应过来,木仓烈趁他还没说完便干咳几声给打断了:
      “来来来,不说这个了,喝酒。”
      但是接下来的气氛明显就不如刚才,只是溟沧不觉得自己扫了大家的兴,沉默地吃着,也不喝酒,然后继续弹剑。
      佑阿上诺觉得这铮鸣的声音,寂寥得令人发疯。
      借着酒劲,竟然就这么哭了。
      溟沧也没想到佑阿上诺是这么一个感性的人,只见他扶了木仓烈的肩膀,在那里抽泣着。
      “哭的日子,往后还长呢。”
      溟沧静静地说了一句,仿佛是在说给他自己去听。
      送佑阿上诺回去休息,木仓烈从帐篷里钻出来,走到溟沧跟前。
      “黒叶枫这边,除了他之外,剩下两个呢?”大半夜,溟沧关心的仍然是工作的事情。
      “花江树回去给王上禀报情况,仇莫天提前被慕容斯召唤回去了。”
      “嗯,文耀让我原地待命,我却这么大张旗鼓地跟嘎娅对峙,我这算是抗命了。你觉得文耀会怎么处理?”
      木仓烈有点惊讶于今天的溟沧,因为在他的印象里,溟沧向来是不怕事的,但是仔细一想,自打文耀登基,这么多年来,溟沧就没有哪一次是不遵从文耀的意思来的,所以,应该说,他更惊讶溟沧这一次会违抗君命。
      “不会怎么处理吧,文耀可是你老……额,我是说你们的关系不比旁人啊,再说了,你是出来打仗的,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嘛。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是很奇怪,本来应该是明天进攻嘎娅,不知怎的,就提前了一天,还搞起了突围,而且王上为什么要让你原地待命?之前他是怎么安排的?”
      溟沧才反应过来,这次进攻嘎娅的计划,知道的人并不多,他怎么就傻到问到木仓烈头上来了。那么木仓烈现在应该也还不知道,溟沧已经废了功力这件事情。
      不知道也好,溟沧直觉今后会有诸多变数,知道那么多,未必是好事。
      既然未来的事情还不可思量,那么就过好当下吧。
      于是溟沧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只对木仓烈回了句不知,就结束了话题,然后集合了和坤过来,去商议如何才能打开嘎娅王都城门的对策去了。
      最终,尽管木仓烈与和坤极力反对,溟沧也决定兵行险招,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我真是不明白,你干嘛非要偏执地这么干!”
      和坤一拍桌子,瞪着溟沧大声地说。
      “现在的状况不适合谈判,今天已经试过了。”
      溟沧坐在插着火把的柱子前,冷静的表情里写着耐人寻味的决绝和坚定。
      “你这么做,可是要把自己的名声也断送掉?”
      和坤这么说,是建立在溟沧已经受了严重内伤的前提下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忍。
      “这是我的事情,不劳旁人操心。只是于公,让你完成这次出使嘎娅国的任务,才是我奉君命随行到这里的最终目的。”
      木仓烈见二人针锋相对着也不是个事情,而且和坤的话说得确实奇怪,他没有细想太多,站出来打圆场道:
      “和坤大人有所不知,军队剩余粮草不多,只够再维持三日,因为本来就是计划着今日一举攻进王宫拿下嘎娅国君的,如今这局面,纯粹是节外生枝,尽早脱身才是上策。”随后话锋一转,他对溟沧说:“但是王将军此策,确实,过于极端了……”
      “王上要我们后日必须启程返京,你还有更好的办法么?”
      溟沧轻轻一句话,便给堵死了。
      木仓烈无话可说。
      于是,攻城之计,最终采纳了溟沧的想法。
      夜深人静后,溟沧仍旧未眠。他的直觉告诉他,嘎娅之役,将会是他与文耀的一个十字路口,未来是好是坏,不仅在于这几日的种种事情当中他如何选择还在于对于已经发生的种种,接下来文耀会如何选择。
      违抗军令,文耀会选择降罪于他么?
      明日攻城,手段暴虐,文耀会选择苛责于他么?
      如果会,是不是因为如今的自己已经丧失了武将的立足之本?
      但如果不会……
      如果不糊,那便是最好不过的了。
      溟沧不是个黏糊的人,他在心里先给自己的种种设想做了个决断——他赌文耀是爱他、信任他并且理解他的。
      他赌文耀不会。
      第二日。
      “王将军,都城以外,四十六条街道均无军队再能反抗,活着的孤寡老弱都已带到。请准许末将代领众将士抬巨木冲进王都、剑指皇城,拿下嘎娅国君!“
      木仓烈一身黑甲,他单膝跪倒在溟沧的马后,请求出征。
      如果可以直接打进去,他不希望溟沧采取下一步措施。
      “不急。”
      只是溟沧说道。
      “传言,嘎娅国君一向以爱护子民而著称,现如今,本将军就要用好好膜拜一下这爱民心切的君主之风。“
      只见溟沧突然面目冷峻,眼中寒光四射,他在城门紧闭的皇宫城底下,再次开口大声道:“鸣耀国溟苍,请嘎娅国君与吾国国君共商谋天下之大计,还请嘎娅国君赏脸!“
      城门依旧紧闭,都城仿若死城。
      溟沧抿抿嘴,便再不迟疑,只见可怕的一幕发生了:
      他驾着奔羽小跑,冲进被沧家军围起来的嘎娅平民当中,竟随手抓过一个布衣孩童,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里,手掌用力一握,那孩子还没来及惊恐尖叫,颈骨便已折断……
      身后的老幼妇孺见此情景顿时哀嚎一片,沧家军纷纷沉默,后方的和坤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溟沧眨都不不眨眼,淡淡地道:“脖颈细幼,是个八岁的女孩。”
      他冷笑一声,继续大声喊道:“嘎娅国君!吾为鸣耀国之溟沧,请嘎娅国君与吾国国君共商谋天下之大计,还请嘎娅国君赏脸!“
      ……
      就这样,溟沧每隔半晌喊一次,无人应答就杀一人。太阳一点点西斜,溟沧脚边的尸体一具又一具地陈列开来,无辜的老百姓们哀求或者咒骂的声音遍布四野,沧家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命如草芥,暗无天日。
      溟沧做法如此暴虐,最终,嘎娅国君实在招架不住都城里的舆论喧哗,对御林军下了诏令。
      护城河的栈桥被放了下来,这扇吞噬了无数人性命的大门,在溟沧的面前,终于缓缓开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