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叹》凌歌弄晴

56、徒然

　　“我？！”我不明白苏媚儿在说什么。我不是什么悬壶济世的名医，更不是......更不是莫欢所爱之人，怎么能救得了莫欢。
　　“你还不明白吗？”苏媚儿抬手掩着嘴笑。我皱着眉看着她冷艳地笑着，心里是越来越着急，对她很是不耐烦。只见她缓缓地道来：“莫师兄的月季花是为你而开，而不是为我！”
　　“你说什么？！”我的脑子开始变得混乱，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我是说莫师兄爱的是你不是我！真不知道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苏媚儿说完竟悠闲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现在我已顾不得这些了，刚才苏媚儿的话让我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我慌了，这似乎是我期盼的答案，可为什么我会慌？为什么会有沉甸甸的负罪感？
　　苏媚儿不知从哪里拿出了把匕首，丢在了我的面前。匕首的银光刺痛了我的眼睛，可也让我心中一片清明。
　　“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苏媚儿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用没有温度而且陌生的语调对我说着。是的，我明白我该怎么做。我知道我能用我的命换莫欢的命。看着静静地靠在我怀里的莫欢，苍白着脸，月季花开得正盛，嗜血的红，绿叶正蜿蜒在他的脖子上。莫欢，我从不敢奢求你的爱，我知道我不配。不知是不是天意弄人，你竟爱上了如此不堪的我，我又是何德何能能让你爱呢？我不想你因我而死。
　　我毫不犹豫地捡起地上的匕首，在手腕上轻划一刀，就见鲜血缓缓冒出，红得鲜艳。我把手腕靠在了莫欢那早已发白的唇边，我可以感觉到我身上的血正向莫欢身上流淌。此时的我，面对着死亡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足矣两字。
　　......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床上，吃力地睁开眼，眼前还有些晕眩。身边淡淡的青竹香提醒着我莫欢一直在我的身边陪着我。转过头一看，果然，莫欢正趴在床边睡着了，他的脸色已经不像刚才那样苍白了。我轻轻地拨开他的衣领，原本那招摇的月季花已经消失不见了，我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轻吁了一口气。我正要手会手时，手就被莫欢一把抓住了，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你好点了吗？”虽然知道他的毒已经解了，但还是忍不住问他。
　　“你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吗？”莫欢突然抬头对我吼着，虽然他的眼里有怒意，但更多的是对我的疼惜，只要有这点情就够了，我的脸上漾出一抹知足的笑容，坚定地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你要知道你把你的血给我喝，不仅害了你，也救不了我！”
　　“什么？！可是涵说，只要你喝下你所爱之人的血，就能将毒引渡，你的毒就能解的。而且你的月季花印已经消了啊！”我努力地回忆着涵的每一句话，我确定我没有理解错涵的话。难道莫欢终究爱的不是我......
　　“楚涵说的是没错。可是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的毒只有在月季花未开之时喝下所爱之人的血方可解。可是在你喂我喝你的血时，月季花已经开到最盛，已是快要凋零的迹象。这样一来，你既没有给我解毒也害了你自己啊！待到第二季月季花开时，正是你我丧命之时！”莫欢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情绪异常地激动。只是我都没有在意，脑海里一直响着我救不了他！我救不了他！原来一切都是徒然......
　　“你是不是后悔了？”莫欢轻声地问着我，我可以感觉到他抓住我的手在微微地颤抖。估计他看到了我精神恍惚的样子。
　　“没有！”我迅速地回答他，我想告诉他为了他就算配上我的性命我也举得很值，只是......“只是我救不了你......”我的声音越累越小，还蒙上了哭腔。下一刻，我就被包围在了青竹香里。莫欢拥着我，任我哭得歇斯底里。
　　“对不起！”
　　“嗯？”莫欢对我的突然道歉感到很奇怪。
　　“都是我毁了你的洞房花烛夜。”
　　“傻瓜！”莫欢宠溺地刮了刮我的鼻子，“我莫欢今生除了李婉然不会再爱上任何女子。哪还有什么东方花烛夜。”
　　“莫欢，我有个要求，你能不能答应我？”
　　“什么？”
　　“莫欢，你能给我一个婚礼吗？”我埋在莫欢胸口，弱弱地问着。
　　“婉然，你......”
　　“不要说话！”我撒娇似的捂住莫欢的嘴，就怕他说出什么让我无地自容的话，毕竟女子主动提出要结婚的话他应该是头一次听到。莫欢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温柔地笑笑，向我点点头，眼里满是爱意。这样就足够了了，就算让我现在就死去也值了。
　　......
　　一大早起来，就看见莫欢坐在偏厅的饭桌上。看我一来，就拉开椅子，示意让我坐下。
　　“婉然，饿了吧？快尝尝我的手艺！”
　　看着桌上的各色的馒头、糕点、油条我愣住了，“这都是你做的？”莫欢抖了抖眉毛，貌似很骄傲地点点头。我咬了口馒头，很是松软，还带着微甜，没想到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莫欢竟会做这样的家常小菜，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唉~苏媚儿呢？”这饭一般都是苏媚儿做的，今天倒是奇怪，不仅这饭是莫欢做的，而且人也不见踪影。
　　“她已经走了。”莫欢的语气很奇怪，好像很不在意苏媚儿的行踪。“她今早去她房间，才发现她留书出走了。本来就是这样，耐不住性子，喜欢四处乱跑。你不用担心。”莫欢倒反过来安慰我。
　　“可是她毕竟是女孩子，只身在外不好。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要是你一个人出走我才会担心，是媚儿出去的话，以她毒女的称号不去祸害别人就好了，哪有人敢自己找上门来。”莫欢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你看，这是她留下来的信。”
　　“莫师兄，恭喜你终于找到自己爱的人。可惜你们只剩下一年的时间了。一年之后，你们可要做鬼鸳鸯了。不过作为师妹，媚儿还是祝你幸福！以后会给你多烧纸钱的，不会让你当个穷鬼的。
　　这个家呢就先交给莫师兄你管了，一年后我回来给你收尸！还有我警告你，不要动我父亲的骨灰哦！不然我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就此拜别！
　　苏媚儿”我看完这封信，竟有种阴冷的感觉，这个苏媚儿我实在很不懂，时而冷艳，时而俏皮，时而又让人觉得她很阴险。而且苏媚儿的话真是很......直接。不过真的刺痛了我，我和莫欢只剩下一年了。
　　“婉然，没事我们还有一年时间，可以做你想做的。而且我们死后就能永远地在一起了。莫欢似乎也看出了我的心思，在一旁安慰着我。
　　“嗯，莫欢，只要有你，我什么也不怕！”......

作者有话说

　　大家虎年快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