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叹》凌歌弄晴

55、婚礼

　　面对着莫欢和苏媚儿在饭桌上的小甜蜜，我觉得这顿饭味同嚼蜡。以前只是苏媚儿一味地给莫欢夹菜，而今天莫欢有了反应，也往苏媚儿碗里夹菜。白天看见莫欢和苏媚儿两人在树林里拥吻，想是苏媚儿已经向莫欢告白了，从现在的情况看来，莫欢已经答应了，而且两人真的是郎情妾意。我就像是个局外人，完全被他们给忽略了一样。的确，我只是个局外人，现在在他们眼里我应该是越来越碍眼了，我也应该识相地离开了。心里难免会有些凄凉，命运总是这样爱捉弄人，当我认为幸福就要来临时，等待我的却是下一次的漂泊。
　　“欢，不要再给我夹菜了，我最近没什么食欲，而且老想吐。”苏媚儿对莫欢的称呼也变了，我竟觉得此刻我离莫欢很远很远。只见苏媚儿突然面带娇羞，轻声说道：“欢，我想我可能是怀孕了。”我一怔，难道他们的关系在很早之前就不再单纯了，只是我在昨天才发现。想到这，心莫名地开始痛起来。明明知道自己不是爱着莫欢，可是那种割爱的痛一直涌上心头。我越来越唾弃自己这种感觉。
　　“是吗？”莫欢的手指搭上她的手腕给她把脉，他的表情从疑惑到欣喜，我看着他的表情的变化，身上的血像是被凝固住了，愣愣地看着他们沉浸在幸福之中。
　　“我有点不舒服，我先回房了。”我再也看不下这样的画面，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我不知道我当时是什么表情，可是我知道肯定不好看，希望他们没有发现。
　　“你的戏演得还真足！”莫欢在李婉然走后一甩掉苏媚儿的手。
　　“要不演足点，她会死心吗？”苏媚儿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吃饭。
　　“她根本就不喜欢我，你不用这样。”
　　“莫师兄，你就别装糊涂了。李婉然要是不喜欢你，她刚才会那么失魂落魄地走掉吗？”这话让莫欢暖了一下，只是更多的是害怕......
　　手扶在红柱上，脑里想的都是苏媚儿的那句“我可能是怀孕了。”一遍又一遍，像锥刺般刺痛了我。竟不知脸上已挂上了泪，我一惊，忙抬头，想让眼泪倒流。我一直告诉自己不爱莫欢，也没有资格爱莫欢。
　　“你还好吧？”莫欢突然在我的身后出现，还带着他特有的青竹香。
　　“还好。”我连忙把脸上的泪擦干，“可能是因为今晚吃的太多了，现在又点不消化了。”我傻傻地笑着转过身看着身披着月光的莫欢，可是或许只有我知道，今晚我什么也没有吃下。
　　“是吗？”莫欢抬头看着夜空，月光勾勒着他完美的脸型，看得我有些痴了。银色的光包裹着他的全身，恍如一个仙人，不敢仰视，不敢触摸，怕下一刻他就会在自己的眼前得消失。我的眼神被他脖子后的一片妖冶吸引了，手不自觉得攀上他的脖子，拨开他的衣领。
　　我的瞳孔瞬间放大，那是什么？！我定了定神，再一看，在莫欢的脖子上正盛开着一朵妖艳的月季花。我突然想起涵说过，莫欢若是真的爱上别人，他的情种就会发芽，在他的身上就会长出一朵月季花。看来莫欢是真的喜欢上了苏媚儿，他的月季花为苏媚儿而开，他爱她，不惜用生命去兑换。
　　手突然被冰冷包裹，冷得像石头一样。莫欢的手正握着我的手，我抬头对上莫欢那猜不透的眼神，我慌了，怕他把我看透。
　　“你很爱她？”我的声音又点颤抖。我慢慢地把手抽回，带着他的冰冷。
　　“嗯。”莫欢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他轻轻地一笑，这笑我从来没见过，是爱？是释然？我分不清楚。只听见他说：“再过几日，我要和媚儿成婚，终于可以了了她爹的一桩心愿。你是我们的唯一证婚人，你可一定不要缺席。”成婚？！那两个字就这样狠狠地砸向我。这么快？！看来他们洞房之日就是我离开之时。莫欢的脸上洋溢着我从没见过的笑容，可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在我的看来，他的笑带着些许掩不住的不自然。
　　......
　　这夜，百草堂张灯结彩，灯火通明。红色的灯笼，红色的床褥，红色的窗花，红色的嫁衣，红得像火一般热烈，可就是照不亮我此时寂寥的心，照不暖我冰冷的身。苏媚儿就在今晚要嫁给她的良人。而我在苏媚儿的闺房里，为她梳妆。透过镜子看着身前的苏媚儿，一双丹凤眼，两道柳叶眉，轻抿着朱唇，面带潮红，有着待嫁人儿的娇羞。她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之间都会让人为之倾倒。如此佳人一个，难怪莫欢会爱她，也只有这样的佳人才能配得上莫欢，他们可谓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婉然，我有点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办。”苏媚儿揪着袖子有点不知所措。
　　“没事。等会儿按照我说的做就好了。”我压下心中的百味横生，安慰着苏媚儿。
　　“婉然怎么知道该怎么拜堂的？你成过亲了？”苏媚儿眨着眼睛透过镜子疑惑地看着我。
　　“没有。只是小时候看的多了也就懂了。而且我也没有这福分，估计这辈子我也不会有人要，也不会穿上这嫁衣了。”确实，和灏，和涵，还是和辰在一起的时候我还没有一个像样的婚礼，真是有点悲哀。在这时候我竟这样开始嘲笑自己起来，无奈地摇摇头。
　　“不会的，婉然你这么漂亮这么特别，肯定会有很多人排着长队要娶你的。”苏媚儿俏皮对着镜子里的我笑着。特别？曾经也有人这么说，可是我知道自己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我已经没有那种资格了。自己也再也受不起感情带来的伤害了，我已经是伤痕累累了。
　　“时辰到了，你们好了吗？”莫欢怕是已经等不及了，在门外催促道。
　　“好了，你在正堂等着。”我收拾起破碎的心情，对莫欢说着。利索地给苏媚儿盖上红盖头，掩下她充满着喜悦的颜容。
　　红烛摇曳着，滴下红泪。一双璧人站在堂中，由红绸牵连着。莫欢今天终于退下了他清雅的衣服换上这火红的喜袍，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爱人。仿佛要把这红盖头看穿，看看爱人窃喜的模样。
　　“一拜天地！”我的声音在正堂中回荡着，两人缓缓地弯下腰对天地一拜。
　　“二拜高堂！”我心里的鼓打得越来越响，想要阻止婚礼的进行，可是理智阻止了我。看着两人又对着苏媚儿父亲的灵位一拜。
　　“夫妻对拜！”我紧紧地握着手，嘴里艰难地挤出着四个字。两人转过身，面对着面。我不知苏媚儿现在是何表情，可是莫欢莫名其妙地脸色变得苍白，双唇似乎在发着颤。两人又是深深地一个鞠躬。只是当苏媚儿已经起身时，莫欢还迟迟不起来。
　　“莫欢？”我奇怪地看着他。只见他身子一软，整个人已经瘫软在地上了。
　　我吓得连忙将莫欢从地上扶起，让他靠在我的肩膀上。苏媚儿似乎也感觉到不正常，猛的掀开盖头，待她弄清情况，一脸的震惊，一下就扑了过来。
　　“莫师兄！你醒醒啊！”苏媚儿颤抖着摸着莫欢的脸，眼看着泪就要夺眶而出了。看着这样的她我也有些心酸。难道莫欢的毒已经发作了吗？难道让他们多享受一下幸福都不行吗？
　　“他中毒了。”我平静地和苏媚儿说，就怕触碰到她心里最柔软的一块，怕让她因此整个人都坍塌了。
　　“我知道，他中了情种，而且月季花第一季快要谢了。莫师兄的时日已经不多了。”苏媚儿出奇的镇定让我吃惊不少。看来她是知道事情的始末，那么她也知道解毒的方法了？
　　“你要给他解毒吗？”我声音小得不能再小了，我既害怕苏媚儿要给莫欢解毒，那么她就要替莫欢死，也害怕她不给莫欢解毒，那莫欢这一生就要为他的爱付出他的生命。
　　“我救不了他。”苏媚儿说得平静也很无情，慢慢地站起，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你不救他谁能救得了他？！他可是你的夫君啊！”我突然觉得我根本不熟悉眼前这艳丽的女人，甚至为莫欢感到不值。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救他而那个人不是我。”她的话让我完全困惑了，涵不是说只有莫欢深爱的人才能救得了他吗？
　　“谁？”既然苏媚儿不救莫欢，那我就算是寻遍天下也要把那个人找出来，救莫欢一命。让莫欢看看，他爱的人是多么无情！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