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叹》凌歌弄晴

54、莫爱

　　自被蛇咬的那日算起，我在床上修养了整整七天了。每天躺在床上无所事事，想要出门溜溜，脚还没跨出门槛，人就被莫欢拖回了床上。实在无聊的要命只能翻翻枯燥的医书。窗缝里钻进早春的味道，细风拂面，我靠在床头，看着书上密密麻麻的字，眼皮越来越沉，睡意越来越浓，连手里的书掉到地上也没有察觉。
　　“婉然，这样睡容易受寒。”有人在我耳边轻语。我微微睁开眼，看见莫欢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又关紧了门窗。
　　“你怎么没去山上。”自从我被蛇咬伤后，莫欢每天就独自一人上山，一天也没落下。今天怎么会有空来？
　　“休息一天。”莫欢又是这样简练地回答我。
　　“哦。”房间里一阵沉默，突然找不到话题让我有些尴尬，“都怪那蛇，要不是它，那天我差点摘到四叶草了。”我抱怨着来打开这个尴尬地局面。他的表情突然阴沉起来，让我觉得很奇怪，“你怎么了？”
　　“没什么。”他脸色一转，恢复了刚才的平静，就见他从袖间拿出一支横笛，递给我。记忆随着这横笛的出现不断地涌现，和涵的，和灏的，和辰的。只是眼前这横笛不是清风，只是一支普通的竹笛。
　　“这是......”我疑惑地问莫欢。
　　“这是我做的，虽然做的有些粗糙，但也能打发你在养病时的无聊的时间。”我细细地看着这横笛，竹质坚实，应该是精心挑选了苍劲的竹子制成的，管身直而圆，在很低的尾部还系着一个火红的中国节，看着很精致。莫欢肯定是下了大工夫才做好这横笛的，心里暖暖的。
　　“想听什么？”我接过横笛问他。
　　“那次你在醉月楼后院的竹林里吹的那首。”
　　我会意地一笑，把嘴靠在仍残留着竹香的横笛之上，提气吐气，又一次吹起《月光下的凤尾竹》......
　　......
　　“最近好些了吗？”苏媚儿慢条斯理地把午饭放在桌上。
　　“嗯，已经好了。只是莫欢不让我出门。应该是怕我出去给他惹麻烦。”我向苏媚儿无奈地笑笑。
　　“瞧你说的，莫师兄也是为了你好。别看莫师兄外表冷淡，其实是个刀子嘴豆腐心。他和楚师兄完全相反，楚师兄表面对人笑脸相迎，其实内心阴险的很。”苏媚儿低沉着声音对我说。她慢慢地走向我，正了正神色低声问我：“婉然，你喜欢莫师兄吗？”我的心被苏媚儿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些慌乱，停了几拍。
　　“苏姑娘可别乱说，我和莫欢只是朋友。”我赶紧撇清和莫欢的关系，可是总觉得有些心虚，这是为什么，我却说不清楚，心好像再次乱了。
　　“这就好了。”苏媚儿的脸上顿时充满了笑意。“我和莫师兄青梅竹马，父亲一直有把我们凑成一对的意思，现在父亲过世了，媚儿想了了父亲的一桩心事，而且在媚儿心里也非莫师兄不嫁。”苏媚儿说的时候面带羞涩，但她能这样勇敢说出自己的爱我不禁佩服她。其实，她完全不用考虑到我对她的威胁，现在的我已经没有资格再爱上任何人了，更何况是莫欢这样不染纤尘的人，我跟他在一起，只会自觉形秽。等待我的只有呆在这深山之中，独自度过余生。
　　被莫欢批准到处走走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了。蛇毒已经清干净了莫欢何必小题大做让我呆在房里呆半个月，真是的，害得我差点给憋坏了，我在心底不满地抱怨着莫欢。只是我走出房门没看到半个人影，莫欢定是上山了，只是苏媚儿也不见了让我觉得很奇怪。
　　我走出宅门还没多远，就看见莫欢和苏媚儿站在不远的树林里，像是说着什么。莫欢身穿淡竹青色长袍，苏媚儿则是一身她偏爱的红。他们一个清雅绝尘，一个艳而不俗，虽是两个极端的矛盾体，可他们站在一起却有说不出的般配。
　　“你真的爱上李婉然了吗？”苏媚儿质问着莫欢，脸上早已没有平日里的调皮。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莫欢的心事被苏媚儿说中，伤疤也被她无情地揭起，有些窘迫地撇过脸。
　　“你不知道我说什么？！那你天天去山上找忘情草怎么解释？你的脖子后面的月季花怎么解释？你昨天听李婉然说找到了忘情草，当晚就奔到山上找。可惜情种已经发芽还开出了月季花，有忘情草也是白费了。莫师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心里想什么你以为能瞒的过我吗?”苏媚儿的话咄咄逼人，让莫欢无地自辩。“唉，莫师兄，你打算怎么办？”苏媚儿见莫欢这样就知道自己猜中了，叹了口气，问了问已经乱成一团的莫欢。
　　“我还不知道，大不了就是我莫欢的一条命。只是，媚儿我希望你不要把这事告诉婉然。我怕她会做出傻事。”莫欢皱着眉，心里还是隐隐的不安。
　　“我不知道是她傻还是你傻，明知道自己不能爱还是爱上了。”
　　我远远地看着他们站在树林中，只是听不见他们在讲些什么。我想要上前和他们打招呼，“啪”地一声，我低头一看，原来是踩到了地上的枯枝。可当我抬头的时候，眼前的两个人已经拥在了一起。苏媚儿的头渐渐地靠近莫欢，最后，她的唇落在了莫欢的唇上。只见苏媚儿的双手搭上了莫欢的脖子，莫欢也搂上了苏媚儿的腰，更加深刻地感受着这吻。看着眼前刺眼的一幕，我的呼吸一窒。虽然知道他们是一对，可是心里还是阵阵的酸涩，不知是嫉妒苏媚儿，还是可怜自己将要孤独一生。我失落地离开他们，害怕他们的光芒会灼伤自己。
　　“你是故意的？！”莫欢松开了放在苏媚儿腰上的手。
　　“我们刚才的话她应该没听见。现在只有我们假戏真做，让她对你死心，才能保证她不会为你做出傻事。莫师兄难道有更好的办法吗？”
　　“随你，只是我不想她因为我失了性命，那样即使我死了也会不安的。”
　　“莫师兄，你这次可真是栽了。”
　　听着苏媚儿的话，莫欢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转身离去。只是苏媚儿看不到的是在莫欢转身之时，在他退去的笑容的笑容之下，他有多恨。他恨苏雄给他下了情种，剥夺了他爱别人的权利。他也恨自己无能，不能解开情种，不能向婉然说爱她，不能承诺给她一生的幸福。
　　早知如此，他当初就不应该答应楚涵给婉然治病，那样的话一切就不会发生了。他在心底苍凉地笑着，包含着苦涩，无人会。

作者有话说

　　小年快乐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