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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主线明朗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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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听云惊异于她所看见的内容。
原来当年,真的是傅暄误杀了祁默因的母亲。
只是从对话来看,他也并非故意为之,而当年的过错却令他心魔频生,不能自拔。因此时常开天眼去看远方的祁默因,以此来了解他是否安好。
功力深厚之人偶开天眼可窥远方之事,也难怪有关于少年的场景,她都是旁观者视角。
只可惜祁默因过的并不安乐,幼年丧母的确让他生活动荡,难以享受一个正常的童年,因此这偶然的探视,却让傅暄更深地陷入了那泥潭之中。
陆听云能够体会到他内心的挣扎,心魔在他耳边呓语,引诱他割断这一点点的不舍,彻底进入修行之境。
识海又陷入了长久静默,傅暄的记忆不再出现混乱的碎片,凝成一道平缓流淌的河流,时间在随之流逝,那一点点的恐惧与不甘似乎也跟着消散了,他已入了定。
一旦进入修行之中,数百年都不过弹指一挥间,难道他真的再也不愿意去看祁默因一眼了?
陆听云内心五味杂陈,是啊,毕竟在修真界之中,飞升是一等一的大事,数千年的苦修,他怎么可能会舍弃?
她有些郁结地在那人身边转了一圈,内心泛起些许不甘,当年之事她不知全貌,并无权力指责这名饱受折磨的前辈。只是小祁默因的样貌还留在她的脑海,令她不由自主地想继续看下去。
然而时光飞逝,掐指算算,傅暄已有五六个年头不曾开过天眼了,似乎真的铁了心要忘记这一切。
她在一片宁静的识海中百无聊赖地躺着,周遭清澈的流水是傅暄意识的具象化,象征他此刻如明镜一般的内心。
指尖在水面轻轻一点,涟漪将倒影漾成碎片,随后慢慢扩大,直到占满整条河流。
她惊讶地坐起身——
识海,又波动了!
眼前一花,她惊喜的同时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原来傅暄终究是放不下这个与他牵绊颇深的少年啊。
模糊的幕布渐渐褪去,这次的转场带她来到的竟然是——
落月山。
陆听云惊异地看着眼前那再熟悉不过的树木和群山,祁默因居然来过这里么?只是不知道这个时间段,是不是她所穿越过来的那年了。
少年的身影出现在一颗大数旁边,他又长高了许多,身姿越发挺拔修长,褪去稚气的面孔如清风朗月,尤其是那双蛊惑了她无数次的眼,叫人见了便要沉迷其中。
她心中一跳,看见那人轻盈地越过护山阵法,然后避开众人的视线,不费吹灰之力便潜入了后山。
落月山后山是一片沿山势而建的亭台楼阁,一道细而缓瀑布沿青石潺潺流下,一名女子正光脚趴在那瀑布边的石阶上,翻看修真界八卦秘史。
陆听云两眼一黑——
这不是她么!
该死,这人是什么时候见过她的,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少年在一座石碑之后隐藏住身形与气息,注视那趴着的女子,眼神中流露出抑制不住的杀机。
一道身影忽然自另一侧而来,他迅速收回掌心跃跃欲试的内息,屏息静待。
只见那来的人一身黑袍,裹住消瘦的身体,露出来的脸上毫无血色,是万分病态的苍白。然而他看人时那温柔缱绻的神色,又让人觉得他是极好看的,几乎能令人忘记所有的缺陷。
那是——飞岚!
故人又重逢,陆听云的眼圈不由自主地酸涩了起来。
飞岚不疾不徐地走近她的身边,将那本书抽走:“尊上,您该继续修炼了。”
女子仿佛是上课开小差被教导主任抓包的一般,光速从地上爬起来,就差当场来个立正稍息了。
“我......今天的课程已经修完了。”她不好意思地说着。
“只是过了一遍,不算修完,您得学会才可以。”他手指一划,一道卷轴便浮现在半空中,“您请继续,若有不会的便来问我吧,我就在一旁。”
女子苦恼地抓起那卷轴,举到自己面前,“倒了。”飞岚提醒。
“......”她赶紧将卷轴转过来,耳廓却忍不住红了。
陆听云看得万分羞耻。
是了,这正是当时她初来这个世界,连文字都不太认识的阶段,包括原主学习过的功法,飞岚都带着她再复习了一遍。
之前怎么没有发现,自己当时的样子简直——
蠢爆了。
这要出去说她是陆听云谁会信?亏她自己还沾沾自喜,这人设早就崩得渣都不剩了啊!
只是她当时以为没有别人看见,所以才比较放松一些,可是谁能想到,男主就站在她旁边?
一阵阵窒息的感觉涌上心头,她总算明白了,剧情到底是从哪崩坏的,就tm是从她自己开始崩坏的啊!
她死死捂住心口,不敢再看自己抓耳挠腮的蠢样子,心虚地瞟了祁默因一眼。
果不其然,少年的脸上也浮现了一丝迷茫。
完了,他一定是在想,传闻中嚣张跋扈的陆听云为什么会一副低能儿的模样吧。
她简直想找块石头撞死。
许是傅暄的在诧异她的变化,这次天眼所留存的时间格外久一些,一直到她坐在地上,磕磕绊绊地背完那册书,场景还是不曾移开。
画面中祁默因的神色以由迷茫变成了震惊,由震惊变成了怀疑,他不动声色地注视着那女子,直到她懒懒地将书扣在脸上,说出一句话——
“祁默因到底什么时候才来。”
少年的身体一僵,看得陆听云的脸也跟着僵住了。
她当时到底在想什么啊啊啊!
飞岚转头看着她:“尊上为何如此说?”
“只是惊讶,我明明做了那么不可原谅的事,居然还活到了现在。”
“尊上若是内心不安,我可派人去除了他。”
“别!我就那么一说。”她赶紧将书拿下来,“并没有要他怎么样的意思。”
“那尊上此言......”
“只是希望他能够早些来,和我了结这段往事而已。”女子幽幽叹了口气。
“尊上何不自己去找他?”
“唉,有些事和你说了你也不会懂的。”她重新把书盖在脸上,“就当我不好意思见他好了。”
祁默因皱眉,看着那名女子的眼神含满了警觉,他像一只不解的小受一样歪了歪头,后退一步,身影瞬间消失在石碑之后。
眼前场景一花,再反应过来,陆听云已身处离梦宗。
在一片灵木之中,钟瞻与祁默因一前一后地散着步,少年将落月山所见尽数告知面前的老人,末了说出了自己的疑惑:“我觉得,她好像变了一个人......”
陆听云心中一抖,可不是么!
钟瞻捋着自己的胡子:“你确定?”
“我的确是......亲眼所见。”
“如此看来,她怕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功体的特殊性了。”
沉思许久,钟瞻停下脚步:“你再去查看一些时日,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我们便不必强行将玄玉取回,用她的身体继续养着便是。”
“养着,会变成什么样?”
“直到最后,她阴阳归一功体大成,只需略施小计,她整个人都会为我等所操控,变成一个......比世间所有的法宝还要强的神兵利器。”钟瞻目光幽深,嘴角泛起一丝令人发寒的笑容。
“可是她......”少年欲言又止。
“不必多言,为了你的前途,任何能利用的事物,我都要让它发挥最大的价值。”钟瞻拂袖,不容拒绝地转身离去。
祁默因站在树荫里,怔怔地看了那背影许久,这才转过身——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