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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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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也和许念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家里的两个人还睡得死猪一样。他们俩玩了一个晚上,又困又累又饿,眼睛都睁不开了。把昨天中午剩的饺子热了下,两人分着吃完,洗漱后往床上一躺就没了声响。
张海龙一觉醒来头痛欲裂,鼻塞嗓干。他在沙发上窝了一宿,浑身僵硬,稍微一动骨头就嘎吱嘎吱地响,特别是脖子落枕了,头歪着正不回来。起身找了杯水灌下去,冒烟的嗓子才舒服些,强忍着痛苦左右扭了扭脖子,好在不那么僵硬了。
转到屋里,四庆还在睡,他一脚踹过去,恨恨地骂道:“畜生啊,你们,就那样把我扔沙发上。”说完打了个喷嚏,鼻涕乱飞,他随手抽了张纸擤鼻涕,“晚上冻死人啦,也不说给我盖个被子。”
“我靠,你脏死了,滚开滚开,离老子远点,老子还没睡醒呢!”四庆眯着眼往里面滚了滚,裹紧被子继续补眠,“你还睡不睡了,睡就赶紧上来。”
张海龙这一晚上睡得比不睡还难受,这会儿正不舒服呢,闻言脱了鞋爬上床,呼吸粗重地进了梦乡。
元奶奶提着早市上买的水果蔬菜回来的时候,客厅里还是一片狼藉,什么都没收拾呢!老人家端了盆把残羹冷炙收拾了,看孩子们还睡着,就没叫他们,放下东西又出了门,找老姐妹们聊天去了。
元家的小院里一片安静,不知哪里飞来一只乌鸦,停在槐树上嘎嘎乱叫,四庆睡饱了,伸个懒腰起床。想起早晨张海龙踹了他一脚,立马掀开被子报仇,“咣咣”踹了他两脚。张海龙睡得死,挨了踹一点反应没有,四庆觉得不对劲,侧头看了眼,见他满脸通红,一摸额头滚烫,吓得他够呛,连忙叫人。
好容易叫醒张海龙,搀着他走到客厅,跑出去叫元也。
西屋里,元也搂着许念睡得死沉。
四庆闯进来,见小表弟的脸也是红通通的,心里一个咯噔,默道:“卧槽,不是吧?”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果然,温度高的离谱。
他又喊又摇把元也弄醒,着急地说道:“快起来,别睡了,表弟和海龙都发烧了,快点把他们送诊所里去!”
元也吓了一跳,摇了摇许念,喊道:“念念,念念?醒醒,快醒醒……”
许念一点反应也没有,元也连忙穿衣服,掀开被子,看许念穿着睡衣呢,就没给他换衣服,拿被子裹得严严实实抱起来往外跑。到了院门口突然想起来兄弟也生病了,对着四庆吼道:“大龙呢,赶紧的扶着他走啊?”
从屋里挪出来的张海龙有气无力地说道:“真是谢谢你还记得我。”
四庆……心虚地上前,假惺惺地说道:“哎呦,你怎么出来了,我正准备去扶你呢!”
张海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在他的搀扶下往诊所走去。头一次,张海龙羡慕起别人的身材,他瘦了是不是也能有人抱他了?看了看前边着急的元也,旁边吃力的四庆,算了算了,指望不上!
到了诊所量体温,张海龙三十八度九,许念三十九度一,赵老爷子检查了下,又询问他们昨天干了什么,最后诊断是宿醉加着凉,开了退烧药打吊瓶。
期间许念醒了一次,喝了半杯水,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一觉睡到了四点多才悠悠醒转,捂着肚子想要上厕所。他睡断片了,不知道生病更不知道自己输液呢,踉跄着下床,拽倒了输液架,针头跑针了,血液回流,手背一下子肿了起来。
元也拿着瓶水进来,就见小表弟茫然地站在地上,手背上都是血,他大步走过去,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动,大声喊:“赵爷爷,快来啊,念念跑针了……”
元也气急败坏,又不敢动他,喘着粗气说道:“你瞎动什么?”
赵老爷子过来,给他拔了针,捏着许念的手到窗口看了看,说道:“没事没事,过两天消下去就好了,剩下那瓶,换只手吧!”
许念还晕着,不知道怎么一觉醒来就输上液了?元也看他的表情,扶着他无奈地解释道:“你发烧了,39度多,吓死我了,还好就是着凉了,没什么大事。”看着赵爷爷拿了新针头过来,补充道,“已经输了四瓶了,还剩一瓶,乖,快躺下。”
许念苦了脸,小声道:“我要上厕所!”
“走,我扶着你。”元也转头跟一边的赵老爷子说道:“赵爷爷,我带念念去厕所,您稍等一下啊!”还指使老人家干活,“暖瓶里没水了,您给我们弄点热水呗?”
老爷子挥挥手,说道:“行,去吧,门后边有毛巾,等会儿给他敷一下手,消肿。”
元也扶着许念到厕所,不顾人家反对直接跟着进去了,还美其名曰方便照顾:“你刚睡醒还生着病,手软脚软的,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许念……就莫名有些不好意思,阻止了表哥要帮自己脱裤子的手,侧过身挡着,本想快速解决完赶紧离开,避免这样尴尬(元也:并没有。)的场景,结果好一会儿没有反应。
元也装模作样地问了句:“是不是憋时间长了?”冠冕堂皇伸出手,“我帮你。”
许念……难堪的无地自容,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家念念真是漂亮!元也面上一本正经地吹着口哨,心里默默地想着,哪儿哪儿都漂亮!他一边想着一边忍不住又瞄了眼,嗯,颜色也好看!
元也扶着许念出来的时候,四庆搀扶着张海龙也来上厕所。张海龙胳膊架在四庆肩膀上,硕大的身躯半压着他,四庆呼哧带喘,一步三歇。
他看见许念还是满脸通红,惊讶地问道:“还烧着呢?”内心里感慨道,小表弟太娇贵了,大龙可是输液输了一半就退烧了啊!
“你输完了?”元也没搭理四庆的话茬,“退烧没有?待会儿怎么回去,你妈来接你,还是给你叫个车?”倒不是不想送他回家,主要是带不动他啊!
“我妈一会儿来接我。”张海龙恹恹的,声音有气无力,“不烧了,就是浑身没劲儿。”然后目光幽幽看着许念,“我被你们丢沙发上冻一晚上发烧了,你干嘛了,怎么也生病了?”张海龙惹不起那俩人,就捡软柿子捏,满心怨气冲着许念而去。
许念……他本来正害臊呢,一听他的话,顿时心虚起来。他昨晚有心事,刚开始还想着给他拿床被子盖,后来让表哥一闹就忘了这茬儿。更何况昨晚的事,他内心里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又不知道怎么解释,求助地看向一旁的元也。
元也对他的反应满意极了,立刻岔开话题,“你不是要去厕所,赶紧去吧!念念还有一瓶没输完呢,我们先去了,要不折腾到晚上了。”
说完话,半扶半抱地带着许念溜了。
四庆……汗毛直竖,又拉又拽地拖着张海龙往厕所走,“哥哥,哥哥,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您老人家赶紧去厕所去厕所,可别憋坏了。”
听着厕所里传来的水声,四庆靠在墙上舒了口气,心里默默盘算着,他要是现在溜了,会有什么后果。
张海龙因为生病身体不舒服,怨念深重,一下午没少折腾四庆和元也。当然因为担心病好后他们秋后算账,所以心里揣了杆秤,没敢肆意妄为。
不过就这样已经够四庆受的了,主要是元也那个没义气没兄弟情的,以照顾表弟为由,留他一人受苦受难。
不管外面怎么闹,作为病号,许念躺床上继续输液。他闭着眼脸朝墙,任由元也怎么叫也不吭声。
“你说你这是什么毛病,怎么老是不说话呢?”元也拧了热毛巾给他敷手,嘴里不停地叨叨:“高兴了不说话、害羞了不说话、生气了也不说话,有什么就说出来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什么呢,是不是?”
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元也灵活的很,硬是挤到小窄床上跟人一起躺着。
“是害羞了还是生气了?”他抵着人家额头问道,看小表弟的脸颊渐渐染上粉色,像极了三月里新开的桃花,娇娇粉粉软软嫩嫩,让人想一口吞下去,元也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喉结上下滑动,轻咳一声从床上起来。
借着洗毛巾的动作掩饰自己身体的变化,好一会儿没出声,直到盆里的水变凉。许念的手好了些,没有刚才那么肿了,但是看起来却更吓人了,深紫色一片,在白皙的手背上格外显眼,也格外刺眼。
元也皱着眉头,轻轻吹了吹,叹气道:“怎么这么娇气!”
许念转头瞪着他,他还生着病呢,居然就嫌弃他,真是太过分了!
“瞪什么眼?我说错了不成?”元也戳了戳他的脸颊,有些自责,要是昨晚把那碗姜糖水给他灌下去,或者不带他出去玩就好了,白遭这一场罪。“下次可不敢带你出去玩了,小娇气包!”
“我才不娇气呢!”许念轻声辩驳,想起昨晚的事,还觉得疯狂地不可思议,他一向规矩,现在食髓知味生怕元也不带他玩了,拉着他的手,讨好地说道:“表哥,我们下次还去荡秋千!”
“先养好了身子再说吧!”元也敲了下他的额头,到底不忍心,承诺道:“你快点好起来,好起来了,再带你去荡秋千。”
许念不满意,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晃了晃他的手,眼巴巴地看着他。
元也最受不了他这样,立刻屈服在美色之下,一点骨气也没有,“行行行,带你去,带你去,县里秋千多得是,我们挨个玩一遍,好不好?”
许念心满意足,抱着被子昏昏欲睡,他昨天一晚上没睡,属实有些困倦。迷糊间突然想到表哥也一晚上没睡,自己好歹还睡了大半天,表哥要照顾他,肯定顾不上休息,他口齿不清地说道:“表哥,上来,睡觉。”
元也绕过他的手,爬上床去,两个人挤在小床上。许念往他怀里挤了挤,舒服地睡了过去,留下元也一个人独自煎熬。
嗅着小表弟身上的香气,元也心里纳罕,明明两人用的东西都是一样的,怎么在小表弟身上是香的,到了他身上不是汗味就是臭味?
最后得出结论,一定是四庆传染的他。四庆那个混蛋从来不注意卫生,一个星期不洗澡,十天半月不洗袜子,一个月才换一次衣服都是常有的事……
另一边正在应付张胖子无理取闹的要求的四庆,他对天发誓,自己绝对是爱干净的好孩子。衣服不是没换,是因为他奶买衣服为了省事都是一式三份;袜子不洗?他奶每天都给他的洗的好不好?至于不洗澡,你见过谁家大冬天的每天洗澡的?北方就没这样的人!
好容易送走了一生病就傲娇的大胖子兄弟,四庆抹了抹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浑身轻松,去看许念。到屋里就见人家两人抱在一起,甜甜蜜蜜睡的正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好欺负病号,对元也可就不客气了,一脚踢他屁股上,把人踹醒。
元也其实没睡着,吊瓶里就剩下小半瓶药水,他不放心,隔几分钟就要看一眼。四庆进来的时候他听见动静了,只是没想到他上来就动手,一天不打上房揭瓦,他愤怒地睁开眼睛,低声呵斥道:“找死啊你?”
“靠,你个大尾巴狼,老子没找你算账呢,还敢骂我?”四庆更加愤怒,指控道:“胖子生病了有多难搞,你不知道吗?留我一人在那儿,你的良心呢,啊?”
“俩人都病了,可不得一人照顾一个么?”元也怕吵醒了许念,压着声音不敢大声说话,对于四庆的无理取闹完全不接话茬,“你粗手笨脚的,不照顾大龙照顾谁?”
他家念念娇娇嫩嫩,像朵春花似的,交给四庆,万一被他辣手摧花了怎么办?
四庆气不过,正要欺身上前,许念翻了个身,元也眼疾手快地按住他扎针的手,不让他乱动。等他调整好姿势,元也和四庆才同时舒了口气,刚刚的争执也忘了。两人小声说了几句话,吊瓶见底了,四庆出去叫人,给他拔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