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百香果

17、同学

　　教室里闹哄哄的，莲姐咳嗽了一声，立马安静下来，王爱莲很是满意地点点头，开始新学期的第一次发言：“各位同学早上好啊，假期过得爽不爽？”
　　“不爽！”“没玩够！”“开学太早了！”“作业太多了！”
　　下面的回答五花八门，王爱莲就听见一句，“哎呦，作业啊，大家都带着了吧？来来来，班长、学委、课代表一起，把大家作业收一下！”
　　底下一片怨声载道，提到作业的人被痛殴，还有几个人顾不上别的，趴桌上奋笔疾书，争取多写一点是一点。
　　“没写作业或者没写完作业的同学，自觉点啊，自己站教室外边写去。”王爱莲看着几个顽固分子，出声提醒道：“也别想着蒙混过关，别的班什么样我不知道，我们班的作业可是会一个个检查的。”
　　教室里一片呻吟声，看样子没写作业的还不少，拖拖拉拉站起来十几个，抱着书本卷子去了教室外，早点出去还能占个好地方，写起来舒服点。
　　“呦，元也作业写完了？”王爱莲看着教室后排的人，稀奇地说道：“郭恰，先把元也的作业收了，好好看看啊，别落了什么少了什么的。”
　　元也昂首挺胸，夷然不惧，大大方方地把作业交给郭恰，他的作业不仅没有偷工减料缺斤少两，还保质保量只多不少。元也表面风光嘚瑟，内心大哭，表弟嫌他应付公事潦草应对，罚他多写了三篇作文呢！
　　郭恰检查他的作业，在另一边收作业的吉祥也跑过来凑热闹，秉持着公事公办的原则，从头到尾一科科的检查，发现真的齐全完整，就没意思地回去继续收作业。
　　收完作业，就是训话，王爱莲收起笑意，叫了外面写作业的人进教室，排成排站后面，郑重地说道：“开学大家就是高二了，别觉得还有两年，也就是看着时间还长，其实离高考没几天了，从现在起抓紧时间努力学，还能拼一拼，要是再这么吊儿郎当得过且过的，守住现在的成绩都不容易，要知道，成绩一旦下滑再想提升可就难了。”
　　“咱们班是一班，只收年级前五十名的学生，规矩还和高一一样，以期中考试期末考试成绩为准进行换班。你们从高一入学就是一起的，文理分班也就调整了几个人而已，我是相信咱们班的同学的，但是也保不齐其他班的随时追上来，特别是后十名，一定要注意。”
　　“你们就占着学校最好的资源，成绩也都拔尖，一下子调换的人多了，我都不信。按照一贯的年级排名，前十是一个分水岭，前三十又是一个分水岭，后面三十一名到七十名之间，其实差距真不大。你们稍微落后一点，人家再努力一点，此消彼长，很容易被人赶超，特别是后十名的同学，必须格外重视。”
　　“咱们班走读生多，以前没有硬性要求，早自习晚自习随意，但是高二了，不能再跟高一似的，随心所欲，想干嘛干嘛！以后晚自习必须上，跟住宿生一样，从七点到九点，每天晚上安排了任课老师跟！”
　　听到这里，下面一片抗议声，嗡嗡嗡声音地盖过了莲姐的说话声，她笑眯眯地也不生气，就静静地看着，底下的人就渐渐地没了声音。
　　“怎么不说了？不是要抗议吗？你们去县政府门口静坐怎么样？老师掏腰包资助你们拉横幅，闹大了，肯定没人强迫你们上晚自习了。”
　　“老师你听错了，我们不是抗议，我们这么爱学习，怎么会拒绝晚自习呢！就是想问问课程安排，晚自习是我们自己写作业还是要排课啊？”
　　大太监吉公公高声询问，惹来一片怒目，他坐最后一排，前面的人想打也够不着，越发嘚瑟。不想后面站满了人，一巴掌把他拍桌上。吉祥趴桌上为自己默哀，百密一疏啊！
　　“怎么着？要不要也给我一巴掌啊？”王爱莲笑着问道。
　　“看您说的，班长头上有蚊子，我给他拍蚊子呢！”打了人的学生一脸正气。
　　“就你废话多，站好了。”王爱莲把手里的课程表发下去，从第一排往后传，“不仅晚自习，上课时间也有调整，早晨七点上课，一个小时的测试时间，早晨考什么，第一节晚自习就讲什么，第二节晚自习大家可以放松一下，写写作业。”
　　七点开始考试，八点结束，八点十分正式上课一直到十二点，下午从一点半到五点半，晚自习是七点到九点，中午晚上各一个半小时的用餐休息时间。众人拿着课程表，一片哀嚎声，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许念看着课程表，觉得还好，他们以前从早晨六点一直到晚上十点呢，而且课是排满的，不像现在，还有两三节自习呢！
　　“好了，都别嚎了，记住，从现在开始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全力以赴地学习！”王爱莲训完话，开始给大家发书，“今天没有什么安排，大家领完书了，开始打扫卫生，我们班负责广场东边。天儿不好，干完活了走读的都早点回家，别在外面瞎逛，知道吗？”
　　“老师，不是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学习嘛，打扫卫生这么耽误时间的事儿，就别安排我们了呗？”大家纷纷扰扰地说着。
　　“想得美，我已经给你们争取了最小的一片地儿了，赶紧的，别废话，都麻利点儿！”王爱莲带了他们一年，对这群学生的秉性了解得很，教训完他们，对着后排的许念说道：“新同学打扫完卫生来我办公室一趟。”
　　许念站起身应声，跟着元也一起去了外面，先到门卫那里领了耙子扫帚簸箕垃圾袋。没了老师看着，众人开始放飞自我。拿着扫帚耍大刀，披着垃圾袋装高手，举着簸箕四处化缘，你推我搡打打闹闹，没个正型。
　　吉祥更绝，拄着除草的耙子装扫地曾，一步三喘不说，还是一个会算命的，见人就要给人家看手相看面相，算出来的都是有血光之灾，要想免灾，就赶紧给他上供。因为算命结论太过凶残，敛财的行径又太过明目张胆，惨遭众人围殴。
　　玩玩闹闹，没人正经干活，反正广场上不脏，就是一些落叶和野草，几下就完了，大家一个暑假没见，自然是联络感情更重要。
　　元也拉着许念躲在角落里，想着一会儿要去班主任办公室，就忍不住叮嘱他：“你别看莲姐笑面佛似的，其实很不好说话呢！”顿了一下，觉得不能吓到表弟，“不过也不用紧张，只要没犯事，莲姐就是一个好老师，对我们也不错。”
　　“我知道了，表哥。”许念不紧张，班主任找他应该就是例行谈话，了解一下新同学的脾气秉性基本情况。
　　元也还是不放心，干脆扔了扫帚，拉着许念往办公室去。
　　“我们不干活直接走啊，这样合适吗？”
　　“哎，没事，那么点活，不差我们俩，先去找莲姐吧，这雨憋了半天，估计得下好一阵呢，早点谈完早点回家！”
　　许念进了办公室，元也在外面守着，办公室门关着，他听不见里面说什么，紧张地转来转去，转悠了会儿，实在心烦意乱，就回了教室收拾东西。
　　一班的座次和别的班不一样，不是按照成绩排座位，而是按照个头排的。文理分班后，他们班实际是51人（最后两人分数一样并列50名）。一排八个人，到了最后一排剩三个人，班长吉祥、张海龙、元也。前俩人因为体型问题，独占一桌，元也是个子高也懒得和别人挤，顺水推舟单占一桌，现在加上了许念。
　　是的，元也没准备让表弟去跟别人挤，一是人家坐的好好的，半路插进去惹人厌烦；二是小表弟这么腼腆，当然放自己身边看着才放心；三是，三是小表弟还要盯着他学习呢，要是离得远了，多不方便！
　　许念出来没看到元也，正想去教室看看，就见人从后门出来了，向他招手，许念笑容满面地走了过去，告诉他好消息，“表哥，我跟老师说好了，跟你坐同桌。”
　　听见这话，元也舒了口气，故意逗弄道：“你们说好就行了，都不用问我的？”他揉了揉许念的头发，“万一我就喜欢一个人坐呢？”
　　“哦，我还以为你很高兴跟我坐同桌呢！”许念看着收拾的整齐干净的桌子，没有拆穿他，凑过去跟他缠磨：“可是我不想跟别人一起坐，表哥你就行行好，收留我吧！”
　　“咳，行吧！”元也故作矜持地点点头，说道：“毕竟以后还指着你吃饭呢，不好太不给你面子。”
　　“谢谢表哥，一会儿给你买可乐！”
　　“买个大瓶的，喝剩下了回家做可乐鸡翅！”
　　“好，表哥，我们下去打扫卫生吧！”
　　“唉，这群孙子们，那么点活儿，到现在也没干完，就知道偷懒……”他话音刚落，就听见楼道里吵吵闹闹的声音，元也摊摊手，说道：“看，干完了，准备回家啦！”
　　“孙子，你又偷懒，我们在外面辛辛苦苦累死累活地干活，你在屋里美人相伴，左拥右抱好不快意，啊？”吉祥带头谴责元也。
　　“就是就是，来，小美人，到哥哥怀里来，哥哥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有人伸过手要拉许念，元也眼疾手快把人揽自己怀里，推开咸猪手，说道：“别占我们便宜啊，收费可高！”
　　“姑奶奶有的是钱，你开个价，开个价！”郭恰来凑热闹，“要是我钱不够了，这么多兄弟姐妹呢，我们众筹！”
　　“怎么一点儿也不矜持呢，你还是女生吗？”元也护着许念，不让别人靠近，骄傲地说道：“我们念念这张脸，是用钱就能买到的么？”
　　“别转移话题，人家长得好看跟你有什么关系？”吉祥不解风情地插话，“现在说的是你不参加劳动这件事，怎么着吧，你是主动点请客呢，还是我帮你掏腰包？”
　　众人吵吵嚷嚷，要元也请客，吉祥双手交叉，一用力就咔咔地响，带着一群人慢慢欺近元也。
　　“请请请，我是那小气的人么？”元也犯了众怒，不敢来硬的，主动掏出钱包，“呐，这个月就这么点钱了，兄弟们得给我留个饭钱吧。”他拿出一百块钱，剩下的往桌上一倒，一堆零钱丁玲桄榔地响，“全在这里了，兄弟们拿去买饮料！”
　　嘴上说的大方，心里默默给吉祥记了一笔，等着秋后算账。
　　吉祥数了数，大概三百多块钱，差不多够了，招呼众人一起去小卖部，大家热热闹闹地来又热热闹闹的走，全程不过十分钟，元也就损失了大半零花钱。
　　他伏在许念肩上，假惺惺地哭诉：“呜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好容易攒点钱，就让这群畜生搜刮走了……”
　　“没事，没事，不伤心啊！”许念拍拍他的背，安抚道：“我给表哥补上。”
　　许念面带笑意，他很喜欢这里的氛围，热闹的、欢快的、肆意的。
　　两人说着话，憋了半上午的天终于变了，一道闪电划过，沉闷的雷声紧随而至，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大雨倾盆而下，瞬间将人淋透。
　　元也看着楼下慌张逃窜的人们，哈哈大笑着，该，让那帮孙子坑他，遭报应了吧！
　　雨下得太大，砸到地上白茫茫一片。雨水来不及流走，一会儿功夫，广场上就积了厚厚的一层水。
　　“可怜我孙子们，为了瓶饮料，要成落汤鸡了。”元也趴在楼道的窗户前，眉飞色舞地感慨，“唉，真是可怜呐！”
　　他伸手接了屋顶留下的雨水，四指并拢弹了许念一脸的水，自己哈哈大笑，实在欠揍的很。这要是四庆，俩人非得打一架不可，但遇到好脾气的许念，只是笑了笑，纵容他幼稚的玩闹。
　　雨太大，一时半会儿走不了，看了会儿雨，欣赏了别人狼狈的姿态，元也心满意足地回了教室。
　　“都下起来了，就不着急了，等雨停了，我们剪头发去。”
　　“好，表哥，你找家手艺好的，我不要去街口那家店！”
　　“人家是靠手艺吃饭的，就算手艺差点吧，你也不能歧视人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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