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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表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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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念养了几天伤处不疼了,虽然还是青青紫紫看着很恐怖,但是坐卧不受影响了,他终于可以躺着睡觉,随便翻身,肆意打滚了。
身体好了,精神就好,许念奋发图强,时间安排上多了一个小时背书、补课、做卷子,誓要把前几天落下的功课补起来。
元也深受其害,每天六点钟,许念醒了就趴他耳边“表哥”“表哥”的叫,不光叫,还上手,捏鼻子薅耳朵,抠眼睛扯脸颊。
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元也捉住他的手,无奈地睁开眼睛,他一肚子起床气没地方撒,想要冲许念发个火,闹个脾气。但是吧,许念声音软软的,手指软软的,整个人趴在他身上,看他睁眼就笑,小酒窝一闪一闪的,多大的气也撒不出来啊!
“你是越来越不怕我了,嗯?”元也不能发火,就从别的地方找平衡,他使劲儿揉捏许念的脸,揉的变形了才舒心,说道:“我昨天几点睡的?才六点就叫我,你不是说可以多睡一个小时么?”
他前两天写卷子的时候偷工减料,英语和语文的作文都没写,昨天许念检查的时候发现了,秉持着今日事今日毕的原则,不写完不许睡觉。落的太多,元也都要写吐了,写到一半就摔了笔,躺床上闹脾气。
许念又哄又劝,还许诺了明天早晨可以睡到七点,才把人哄弄起来,又陪着一起分析题意,总结论点,查找论据,熬到一点钟才上床睡觉。
“我也跟你一起熬夜了呀!”许念把人拽起来,并排在水池前洗漱,他嘴里都是牙膏沫,说话含糊不清,“早晨脑子清楚,把落下的课文和单词背了。”他吐掉嘴里的沫沫喝水漱口,“要是累了,中午睡午觉也是一样的。”
你是弟弟你说了算,反正怎么抗议也没用,元也神情麻木,动作机械地刷牙洗脸,坐到书桌前开始背单词。他一边背单词,一边偷瞄斜后方,戴着耳机听英语的小表弟。
许念是他见过最与众不同的人,说话轻声软语,做事细致周到,从不会生气闹别扭,也很少着急发脾气,相处起来很是舒服。一开始的时候,或许会觉得他太没有个性了,时间长了,就会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许念是很软,从内向外,从脾气到性格,从眼睛到手指,每一根头发丝都是软的。可许念又很硬,认准目标绝不松口,矢志不移,坚持不懈,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例如盯着他学习这件事。
元也很清楚自己的脾性,懒惰、没耐性、三分钟热度、享乐主义,写作业时常磨磨唧唧,偷工减料,得过且过。可是自从许念来了,他的作业必须干净整齐,一横一竖一撇一捺都不能错;他的作业必须保质保量,一道填空一个选择一篇文章都不能落下;他的作业必须追本求源深挖知识点,不能看了就成写了就算做了就忘。
他懒散惯了,从没怎么认真过,自然达不到要求,许念就趴在床上不厌其烦地纠正他的错误。刚开始元也心有愧疚,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但是他天生耐性差,没两天就受不了了,撂挑子不干,跑出去玩了半天。
潇洒完,元也抱着瓶罐头回了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心虚,觉得不带点儿东西不好意思回家似的,所以特意在街口小卖部买了黄桃罐头。
“念念,我回来啦,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黄桃罐头哦!”元也大声喊道,仿佛声音大了,就理直气壮了,“我特意买了大瓶的。”
许念没有应声,他还不能坐,就半跪在地上,趴在床上做卷子。看见元也进来也没什么表示,直接递给他两张纸。
元也接过来,两张A4纸,洋洋洒洒三千字,言辞恳切,情真意切。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既然表哥不用我管学习上的事情,那以后我的事情也不需要表哥费心。
还很认真的跟他道歉:“表哥,对不起,我没有尊重你的意愿,擅自决定怎么学习,让你为难了,以后不会了,你想怎么学就怎么学,不想写也没事。”
这……元也眨眨眼,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没事的样子么?
许念这个态度,客气疏离,冷淡有礼,和他刚来时两人的相处方式差不多。如果没有后来的意外,没有后来的朝夕相处,一直保持凶残表哥欺凌弱小表弟的状态也没什么。但,怎么可能熟悉以后再回到陌生关系呢?怎么可能从嬉笑玩闹回到“兄友弟恭”?
许念说到做到,说不管元也了,就真的不再管他。当然,他自己的事情也不用元也帮忙,一瘸一拐洗澡抹药上厕所,颤颤巍巍地站在水池边洗衣服……
元也慌了,又拗不过小表弟,只能想办法补救。于是熬了一晚上时间补齐了下午落下的作业,第二天摆到许念面前,诚恳地道歉赔不是。
许念接受了他的道歉,同时也反省了自己,两人恳谈了一个小时,他修改了学习计划,并对自己的行为方式也做了调整。
所以,元也现在是痛并快乐着。小表弟太会撒娇了,每天在他耳边“表哥”“表哥”地叫,怎么发得起脾气来嘛!不能发脾气撂挑子,就只能小表弟说什么是什么了呗!每天背书预习写卷子,元也从来不知道,自己还能这么用功。
“表哥,你背完了吗?”许念听完英语,看元也在发呆,出声问道:“要是背完了,我给你提写啊?”
看吧,温声细语,软软糯糯,闻之心生好感,可是这一切都是表象啊!
“背完了。”元也把书给许念,将练习本翻到新的一页,说道:“来,开始吧!”
许念提问,元也默写。
“三十个单词,错了一个,正确率还可以。”许念颇为严格地说道,然后布置任务:“再把这个错了的单词写十遍。”
“什么叫还可以,分明是很不错。”元也摊开练习本,把错单词默写了十遍,一边写一边贫嘴,说道:“你怎么为人师长的?不知道要以鼓励为主吗?”
“是是是,我说错了,表哥背的很不错。”许念立刻改口,眉眼弯弯地说道:“那为了奖励你,早餐吃拉面好不好?我请客。”
镇里组织老年人活动,元奶奶跟队旅游去了,没人给他们俩做饭了,元也就带着许念四处觅食,把县里的特色尝了个遍。
“嗯,行吧!”元也撑着下巴,故作严肃:“看你这么有诚意,准了。”
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元也推车,许念开门,他刚打开小门,四庆大喊着冲了过来。许念……运动细胞实在是不发达,想躲没躲开,差点又是一出惨剧。幸亏,关键时刻元也拦腰抱起他,躲到一边,避开了炮弹似的四庆。
“你是不是傻?看见有东西冲过来不会躲的吗?”元也恨铁不成钢,戳着许念的脑门训他道:“伤刚好几天,忘了疼了是吧?那么大个玩意儿冲着你来,不会避开么?这是我在你身边呢,我不在怎么办?”
四庆……又是东西又是玩意儿的,求口下留情,嘴下积德。
“你能不能稳重点,好歹也成年了,还成天咋咋呼呼的像什么样?”元也训完许念,把矛头转向了四庆,这才是罪魁祸首呢。“你自己说说,自从你回来,都撞了他几回了?”四庆跟他闹惯了,他皮糙肉厚的俩人撞就撞了,但是许念在,经常无辜受累,“鼻子刚好,手臂青了,手臂没好,膝盖磕了,你再撞他一次,都是第四回了。”
“对不起,对不起,弟弟真是对不起,哥保证,以后绝对稳稳当当的。”四庆握着许念的手,不停地鞠躬赔罪,神情卑微至极,没办法,谁让他有求于人呢!套完近乎说道:“弟啊,听说你复印了我们学校的卷子,都写完了吧?你刚转学过来,老师肯定不收你的作业,把卷子给我吧,求你了。”
说完又是一个九十度鞠躬。
“你要我的卷子做什么?”许念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四庆要他写完的卷子干什么,不解地问道:“抄作业吗?”可是不应该先写吗?写得差不多了,不会的题大家再讨论?“你有不会写的可以来问我,我给你讲。”
“你把他想太好了,他是想把你写完了的卷子据为己有,直接上交。”元也直接掀了四庆的老底,丝毫不顾忌发小情面,讽刺道:“真是出息了啊,以前好歹还抄一抄,怎么,现在抄都懒得抄了?”
元也着重强调道:“还有,占谁便宜呢?这是我弟。”
“哎呀,谁弟弟不一样啊,都是咱弟弟。”四庆对元也的霸道样儿习以为常,根本不放心上,不就被说两句么?男子汉大丈夫的,做人要大气,心胸要宽广,只要给他卷子,怎么都无所谓。“弟啊,哥求你了,帮我这一次,只要渡过这个难关,以后上刀山下火海,你吱声,哥绝无二话。”
四庆胸脯拍的当当响,就差赌咒发誓。
许念让他逗笑了,说道:“好啊,反正我也没用。”答应完,还问道:“别的作业我也都写了一份,你要吗?”
“要要要,真是太感谢了。”四庆笑得见牙不见眼,要不是耳朵挡着,嘴都咧到后脑勺了,“你们要去吃饭吧,走走走,一起,今天我请客,随便点。”话说完,快速往家跑,边跑边挥手,“等等我啊,我去推车。”
四庆跑了,元也把许念抵墙角清算,都是作业,凭什么他累死累活的要一个字一个字的写,四庆就那么好命,可以捡现成的?
“我让你帮忙写篇作文,你都不同意,说什么来着?作业是自己的,怎么能让别人帮忙?那现在怎么回事儿?怎么他一求你就给?”元也顺手把门关上,按着许念挠痒痒:“谁才是你哥?分得清楚亲疏远近么,嗯?”
“哈哈哈哈,表哥,别闹了。”许念最受不得痒,哀哀地求饶,“表哥是最亲近的人,其他都是外人,我分得清楚,分得清楚,表哥饶了我吧!”
“我是最亲近的,还不帮我写卷子,抄都不让抄。”元也愤愤不平,揽着许念抱怨,“四庆是外人,你的作业倒是都给他。”
“四庆跑太快了,我话都还没说完呢!”许念笑得浑身无力,靠着元也喘气,“我的作业可以给他,但是有条件的,开学前这五天,他必须来我们家写作业,我会给他划定范围的。”然后细细地解释道:“马上就开学了,让他全部写完不现实,他是你的朋友,能帮就帮一点儿嘛!”
“你小瞧他了,别说五天,两天他也能把所有作业抄完。”元也哼哼着,心里还是不平衡,“你是没见过他,一根笔,一本书,一个晚上全搞定的英姿。”
“呵呵呵,那算什么英姿?肯定偷工减料错误连篇,也不知道是糊弄老师还是糊弄自己呢!”许念推开元也,打开门,“而且作业抄了也没什么用呀,还不如挑选一些经典的题型,能做多少是多少,还能学到点儿东西。”
“那也不行,我不舒服,心里难受。”元也俯身趴在许念背上,“我的作业都是一笔一划自己写的,费了多少力,吃了多少苦?凭什么四庆就能捡现成儿的?”再有条件,那也是捡了现成儿的便宜。
“四庆怎么能和表哥一样呢?四庆是朋友,我会劝朋友上进,但是没有资格管他学习。”许念轻声说道:“表哥不同啊,表哥……”
“是,表哥当然不一样,表哥多好欺负啊?”元也打断许念的话,他当然知道许念是为他好,可是耐不住对比太惨烈,他心里委屈啊!“让干什么干什么,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是不是?”
“我怎么会欺负表哥呢!”许念对付起元也来得心应手,哄孩子似的拍拍他的胸膛,“我最喜欢表哥了。”
“咳,行吧,这次就便宜那臭小子了。”元也通体舒畅心花怒放,摸摸鼻子说道:“不过下不为例啊,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许念笑眯眯地点头,催促他赶紧推车子出门,闹了这一会儿,太阳升起来了,照着门洞,热得很。
“那我作业都是自己写的,表现这么好,有没有奖励?”元也脸皮厚度破表,写自己的作业还能理直气壮地要奖励,也是没谁了。
许念歪着头想了想,说道:“当然要给奖励啊,那加两根脆皮肠,两个卤鸡蛋,再切一大盘酱牛肉,好不好?”
元也矜持地点点头,表示朕心甚悦,就照此办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