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遇神记》郭羽

3、03 九月份了，

　　九月份了，Q市作为临海城市气候格外凉爽。早上六点于霏霏醒来洗漱一番又做了两份早餐和一杯水后，自己吃完后就准备去上班实习了，走之前看了看这空荡荡的大房子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去了医院。
　　明明是住了三个不同种类生物的海边别墅，在于霏霏搬来的一个月里，此刻一直都是这样安静如斯。于霏霏本来以为和她在同一个医院的海神于若原来只是对病理组织的微细结构产生了兴趣从而去体验了下病理医生的工作。据河伯所说，海神大人已经不知道对世间的种种产生了多少兴趣了。这次病理医生的工作海神大人只待了一天便以无聊为理由罢工了……
　　而且海神大人是个不寻常的神，他困到了一定程度，每天中午12点左右才缓缓醒来，他又精力十足到不可说，每天晚上三四点才睡，他原来只是个昼夜颠倒的“宅神”。对于于霏霏来说，每天晚上十点必须睡觉的她受到了深深的折磨。
　　而河伯呢，虽然说一个月来他确实住在房子里，但是为了躲避对他来说是死亡之水的海神牌神仙水，每天只是在吃了于霏霏做的早餐后，就基本上没影了。
　　所以于霏霏每天上班走时整个房子是那般安静，只是在走的那刻起便开始担心晚上的狂欢……
　　今天是换科的第一天，于霏霏这次轮转到的是脾胃科，她和一位叫李木的女同学被分给了同一位带教医生，这次的老师是位有责任心的年轻未婚女医生，姓方，只比于霏霏大六岁，与之前的老师比真是好多了。只是方老师有一个作为医生来说是优点但是对于于霏霏是心累的一点，那就是及其热爱她的工作，立志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对患者也非常和善。于霏霏在她的教导下学会了很多东西同时也很累。还好她和李木同学在一起时还能有时间交替偷懒一下。
　　下班前，方老师把于霏霏和李木叫到跟前，跟她们说明天要上夜班，她们俩得有一个跟着一起，另一个以后就上大班（周一到周五按点上班，周六日休息）就好。于霏霏一听就抢着上了夜班，她终于有机会逃离海神大人的狂欢夜晚了！
　　于霏霏骑车回来后，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了门。
　　嗯，满地狼藉，一位说他只喝水便可的海神热衷于品尝各类零食，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他想去的任何地方搜集任何他想要吃的零食。于霏霏看着带有英文字样的薯片袋子很是无奈，一个公司的产品，只是中英文不一样，于若却只吃英文原版。
　　默默收拾了几下，于霏霏开始想念河伯在的日子，起码还有一个一起收拾的伙伴。只可惜河伯的一月之期已到，河伯昨天就已经非常喜悦的叮嘱了她以后自己一个人要好好的生活。在蹭了今天的早饭后开心的离去了。
　　于霏霏越收拾越来气，“于若，给我下来！”没错，在和神仙生活的一个月里，于霏霏已经失去了对神仙的敬畏。
　　“兄弟这局打完得等会儿，下去处理点事情。”
　　是的，海神大人品尝完零食后就开始了游戏生活。在于霏霏快收拾完客厅的时候于若终于下来了，但只是站在楼梯上。
　　“于霏霏！回来啦！冰箱里有我最新研究的神仙水，记得喝啊！”说完扭头就上去了。
　　于霏霏又能拿神怎么办呢。
　　收拾完之后，于霏霏打开冰箱拿了杯神仙水来喝，然后又拿了些食材自己简单做了顿饭吃，吃完后又拿了杯神仙水。对于于霏霏来说，冰箱里被摆成方阵的奇妙神仙水是她唯一的安慰。
　　洗漱完后，于霏霏躺在一楼自己的房间里伴随着二楼的声音刷起了手机。快十点的时候于霏霏放下了手机，然后从床头把耳塞拿过来塞进了耳朵里，生怕塞得不紧，她还特意拿手指堵了会儿，然后安静地躺下睡觉了。
　　“兄弟，兄弟，有人，有人！”
　　“啊——”
　　“兄弟，快过来救我！”
　　即使耳朵被堵得再严实，于霏霏也能听到于若的狂叫……
　　数羊是于霏霏的最终选择。
　　这就是于霏霏一个月来与神同居的生活，不过还算少了几句叫喊，河伯在的时候对话就产生了。
　　“啊！我死了！”
　　“于若你为什么不救我？”
　　“我还没被救呢，怎么救你呀！”
　　“我不玩了！”
　　“我命令你，再玩一局！”
　　“我又死了！”
　　“我也死了！再来！”
　　如此循环往复，直到河伯斗志不在，于若也心累嫌弃之后大吼一声：“你起开，让我独自英勇就义吧！”
　　然后就少了一半喧嚣，就如同此刻，只有于若一个人的声音夹杂着游戏里传来的聒噪与于霏霏心里的数羊声对抗着。
　　六点钟，于霏霏准时起床，自己收拾好吃完早餐然后把一杯水放在餐桌上就骑车走了。
　　医院是她辛勤劳作的主战场，于霏霏一到医院就要开始粘贴化验单到病例上，八点钟，医办室准时交班，实习生也得站在带教医生的后面参加交班，于霏霏和其他几位实习生慌忙收拾桌上还没弄好的化验单站在了老师身后，老师扭过头顺手把于霏霏手里的病历本和化验单拿了过去放到桌子上开始边听交班边粘贴，今天交班时方老师右面站了位昨天没见过的医生，于霏霏觉得自己要更累了。
　　果然，那位是刚生完孩子休完假回来的医生，现在还不用值夜班，每天按点来上班就行，还能提前下班，周六日休息，所以李木同学变成了那位老师的学生，而于霏霏独自扛起了勤劳的小山。
　　今天还是于霏霏第一天上夜班，早上跟老师查完房，把该贴耳针患者的贴上耳针，再跟着老师去给患者针灸，当然于霏霏只负责递针和酒精棉签，然后等到该拔针的时候，于霏霏去帮患者拔完针后跟老师打声招呼没什么事就可以回去休息了，等着下午六点来上夜班就行。
　　十点左右老师没什么事了，于霏霏也跟着没事回去了，回到神的家里，果然，于若还没睡醒。于霏霏坐在客厅看起了电视。大概快十二点时，于霏霏自己做了饭，正要端到餐桌上去吃的时候于若从楼上下来了。
　　“于霏霏，你今天中午怎么回来啦？”
　　“今天晚上我要上夜班就不回来了，明天早上再见。”
　　“终于不用早睡了，你都不知道，我为了你这条半人鱼做出了多少让步，今天我要通宵！”
　　呵呵，让步？于霏霏真是承受不起海神的让步，原来玩到半夜半夜三点是对她的让步，那有本事让到十点准时睡觉啊！
　　如果让于若知道于霏霏心里想的什么，肯定会说：我这个伟大的海神为你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你竟然不领情，真是不知好歹！
　　“我要喝水！给我去倒杯水。”
　　于霏霏倒了杯水给于若，人鱼终究干不过海神。
　　于若看着于霏霏吃着她自己做的饭，有些嫌弃又有些好奇。毕竟是千万年的神，什么美味没尝过，只是他已经近千年没吃过餐食了，每日只是搜罗些零食来吃。不过看了于霏霏和吴天一个月的相伴吃饭时光，于若有点动摇，但是，千年来都已经过来了，不能破掉。
　　“想吃吧，是不是想吃？”于霏霏看着于若拿着水杯盯着饭菜，猜他想吃饭。搬来的第一天吃饭的时候于若只喝水，于霏霏还好奇的问了问，吴天说他是为情所困，神也有七情六欲啊。
　　不过，饭与零食是有点儿区别。饭与零食不都是吃的吗？有啥区别？有本事啥都别吃！
　　“我不吃！”于若不能破戒。
　　不吃拉倒。于霏霏瞄了他一眼继续吃自己的。
　　傍晚六点，于霏霏准时来到医院。医院大厅没有了上班时间众多寻求健康的人类，挂号的窗口没有了长长的队伍，拿药的窗口里医师们也下班了，导诊台也没人了，医院安静了下来。来到于霏霏所在的脾胃科住院部，白天忙忙碌碌在病人与医生之间奔波的护士们也只剩下了护士站同样上夜班的两位护士，走廊中间挂着的提示时间的表在孤独的变换着数字，走向已知却又未知的时间。
　　于霏霏到医办室刚坐下，方老师就从更衣室换好白大褂出来了。于霏霏抬头看了眼表，六点零三分，很准，不提前来，但可晚几分钟，医生都是这样的吗？所以她要学的还很多。
　　“霏霏，走，查房看看病人去。”方老师拿了夹子就走。
　　“哦！”于霏霏赶紧跟了上去。
　　从1号病房到最后一个，于霏霏跟在老师后头查看每一个病人的情况，有病情轻微调养几天便可出院的，也有瘦骨嶙峋所剩时日无多的，世间百态人生在这里也可看到大半了。
　　看完病人于霏霏就和老师回到了医办室开始了实习生必做的一件事，那就是坐在电脑前帮助老师写病历。医生们总是有很多的病历需要写。
　　“方姐，你快去看看吧，40床的病人要不行了。”于霏霏正写着病历呢，就听到护士跑来医办室喊。
　　“霏霏，走。”
　　于霏霏急忙跟了过去。
　　“医生，你快看看这心率怎么跳这么快？是不是快不行了？”
　　方老师上前查看，于霏霏看着病人心率快速的跳着，呼吸也呈现出了临终前的典型呼吸，病人确实要不行了。
　　“要抢救吗？”方老师询问病人家属。
　　“不抢救了，不抢救了……”
　　“嗯，病人离去前就少受点罪吧。”方老师安慰了几句然后询问家属打电话了吗，家里都准备好了吗，家属说都已经准备好了，该打电话通知的也都打了。之后老师又交代家属等心率降下来马上去叫她。
　　差不多十二点半左右，病人不行了，于霏霏在方老师的指示下去推了心电图机子和老师一起过去。病人心电监护上显示的心率已经直线，老师上前查看瞳孔反射，让于霏霏给病人做心电图。
　　于霏霏当时心里愣了一下，表面着急忙慌的插上电源不懂声色地扯那些线，然后看了眼病人上半身胸前贴的心电监护，还是先夹脚吧，擦好酒精，掀开被子，病人脚脖子没露出来！于霏霏看了眼旁边的家属，家属一脸呆滞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感觉，于霏霏不敢碰啊！
　　老师可能是发觉出来，“只夹两只脚就可以了。”然后自己把病人脚脖露出来，拿过于霏霏手里的夹到了上面。于霏霏在机子上按下开始，一条直线就这样拉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