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生情愫之入室》文小废

4、罚跪之后

　　在行烟被罚跪之后，又三日。

　　除了不问家事的刘老夫人，这刘府上上下下都知道了老爷新纳的四姨娘在夫人屋里睡了一夜的事。

　　一时间，暗地里都议论纷纷。猜想着那四姨娘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让他躺上了夫人的床，要知道在他入府之前，夫人可是闷闷不乐了好几日。

　　不过这些个风言风语，两位当事人倒都还不知道。

　　那晚，经李郎中诊治过后，行烟已并无大碍。只是双膝不免还红肿，不能下地，于是便开了几味药，再静心调养一段时日。

　　所以次日，楚褚就让人把行烟送回了西厢房修养。可不巧的是，正好被三姨娘碰见了。柳青青知道行烟在楚褚屋里睡了一宿，便闹了起来，骂行烟是只狐狸精。这才让刘府上下都知道了，四姨娘在夫人屋里过夜的事。

　　话说柳青青闹起来之后，楚储本欲在言语上教训几句，只是没料想柳青青竟动了胎气，无奈之下他只得先忍下，又让人把李郎中请来。

　　因此，这倒叫他空不出手来管行烟那边，自然那府中的流言暗地里愈传愈盛。而行烟那边，因在静养，身旁伺候的丫头也不多，他也就没听到诸多口舌。

　　兰亭院，西厢。

　　行烟在床上躺了几日，倒也不觉身子骨疲乏，精神依旧好得很。小莲在一旁看得不由生出几分佩服，要知道这四姨娘在床上几乎是动也不动地躺了几天几夜，除了出恭时起来过，哪怕是吃药、用膳都没离开床一步。这要是换做她，她可受不了，照这么躺下去，没病也给躺出病来。

　　小莲哪里知道，行烟这般自如，也不过是因为习惯了。想他自十岁起，就在南风馆，受尽折辱，这身子早被教得坏了。别说是躺这几日，就十天半月，只要是主子不让下床，那就得躺着。而且，如今躺着可比当初舒服多了，也无甚拘束，只是躺着便是，这身上也不必遭那些阴私玩意儿的罪。

　　“小莲，那晚当真是夫人……”行烟欲言又止，他实在不相信夫人竟会救他。

　　小莲端着药，笑吟吟地上前，“自然是夫人啦！”她一边说着一边给行烟上药，“也是小莲没用，怎么都掺不稳姨娘，最后还是夫人亲手把姨娘您给抱回去的。”

　　行烟一时没听清她那后半句话，笑道，“原来我竟是胖了么，倒把你给累着了。”从他入府之后，就一直是小莲贴身伺候，久而久之他对这个看着也不势力、而且和他年纪相仿的丫头倒也更亲近了。

　　行烟模样生的极好，虽然眉眼间不免带着几分风尘气，可这一笑依旧动人得紧。小莲竟有些看呆了，搽药膏的手都停住了。

　　半晌她才回过神，应道，“姨娘正是青春年少，长身体的时候。奴婢可眼瞧着姨娘比入府的时候身量要高挑些，这脸也圆润了不少。”她这正是实话，行烟入府前在南风馆里还是个受教的凊倌，膳食都是清淡的，且为了投客人的喜好，这腰肢得纤细，行走之间要柔媚，向来是不能多吃，再加上他学得不好或是不听话就得受罚饿着，这身形自然纤细。

　　可自打他进了刘府，除了第一日和被罚跪那日之外，他这一日三餐可从未少过。再加上那刘时景至今未归，他留下给他的那些个玉制或木制的肮脏玩意儿早被他压箱底了。

　　这膳食好，身子上又不用遭罪，日子过得还舒坦，行烟也就日渐圆润起来。

　　行烟听完小莲的话，脸上一怔，他倒是从没注意过这些，只是如今的日子确实舒坦，可就像做梦似的。

　　只是梦啊，终究是要醒的。等刘老爷回来，见他这样，说不定心生不悦，再把他送回那馆里。又或者，补上那最后一礼，他承了恩宠，成了实实在在的刘府四姨娘，这府中的众人便更瞧不上他、厌恶他。

　　到那时候，只怕三姨娘天天来下绊子，那夫人……夫人又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对待他呢？

　　如今这日子看似平稳宁静，可实在有着太多的变数了。行烟目露惆怅，原先的笑意也散了个干净。

　　小莲看在眼里，不由慌了神，“都怪奴婢多嘴，坏了姨娘的好心情。”

　　行烟拍了拍她的手，摇摇头，“不怪你，是我想起了别的事。”小莲看着行烟强撑着安慰自己，心中大为感动，一时连主仆有别都给忘了，问道，“姨娘想起了什么事？奴婢愿为姨娘分忧。”

　　看着小莲一脸恳切，行烟竟有些想告诉她，可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又不好再说了。只道，“无碍，不是什么大事。”

　　这便是拒绝了。小莲也是自知言语有失，心道，姨娘待人再温和，那也是是姨娘，是主子，又怎么轮得到她这个小丫头来分忧。“那姨娘您歇着，奴婢就先下去了。”小莲已为行烟上好药，收好这些细细碎碎的东西便要出去了。行烟正心事重重，也顾不得许多，便点头让她下去了，殊不知他刚才的话竟让小莲误会了。

　　小莲以为是自己身份卑贱，四姨娘才不屑她分忧，可行烟推脱却是因为想起自己出身勾栏，和小莲这身家清白的姑娘不同，不好对她多说。

　　见小莲退下，行烟叹息着用手掩住脸，不知日后该如何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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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玉阁里，气氛正紧张。

　　三姨娘柳青青躺在床上，不敢抬眼看楚褚，而楚褚站在窗前，背对着她一言不发。

　　晴儿和巧儿守在外头，你瞧着我，我瞧着你，愣是不敢说半句话。毕竟屋里的这两位主，还僵持着呢！

　　“夫人，青青也是为夫人出口恶气，那小贱人一点儿也不把夫人您放眼里，我也是气不过才……”耐不住的还是柳青青，她性子自来活泛，怀孕之后脾气也见长。

　　柳青青正要解释，却听楚褚冷声说道，“依我看，是你一点儿也不把我的话记心里，才做出这事来！”楚褚素来温和的脸上泛着寒意，像结了一层冰似的。

　　“我……我…”柳青青的话卡在了喉咙眼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一时间又是气又是委屈。

　　楚褚眼瞧着柳青青的眼泪就要落下来，叹息一声，语气也柔和了几分，“青青，我知道你有你的主意，也明白你的心意。”柳青青抬起头看着楚褚，眼神动人。

　　“但是我告诉过你，我不喜欢女子。一直以来，我把你和月荷只是当妹妹看待，所以……”楚褚话锋一转，明言拒绝。

　　柳青青心知他后面的话，连连喊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夫人，您别说了……”她哭得梨花带雨，看着更加楚楚动人。

　　可惜楚褚不为所动，只道，“你既明白，我也不再多讲，只是今后莫再做这些事了。”说罢，楚褚便出去了。

　　“晴儿，进去照顾好你主子，就不必送了。”楚褚吩咐完便带着巧儿走了。

　　“是，夫人慢走。”晴儿行礼应道。

　　晴儿目送着夫人出了院门，便急忙进到阁子里。柳青青依旧躺在床上，脸上的眼泪尚未干，只是已不再流泪了。

　　看着柳青青一脸黯然的样子，晴儿一时竟不敢上前，更不敢高声，只低低地喊了一句，“姨娘。”

　　柳青青一动不动，许久才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句，“若我是个男儿便好了。”随后她又忽然一笑，“可若是如此，我也便遇不上他。”

　　晴儿看着她这样子，心里知道姨娘说的是“他”正是夫人，不由得暗中叹息，却也无可奈何。